第三十八章 速攻

隔岸观火一般的态度，如果被在场的其他什么人听见，想必是会惊讶一之濑帆波的态度的吧。
夏彦只是“哦”地答了一声，没有任何惊奇。
“我们原本也没打算让你参与进那场无聊而琐碎的事端。”他视线落在自己揉搓的指尖上。
“是吗。”一之濑笑了笑，转头考虑要不要喝点东西。
然而某个看上去悠闲洒脱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走了过来，向这边搭讪。
“哟，这不是B班的一之濑吗？怎的清原，又跑过来跟B班的人摇尾乞怜了吗？”
龙园用放肆的语气开口询问。
“怎么会……”夏彦摆出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我只是恰好跟一之濑同学分到了同一组，所以就考试的问题商量了一下而已。伊吹同学也跟我们在同一个组，她难道没有向你报告这件事情吗？”
“呵——，不用伊吹报告，我也能知道。”龙园瞟了眼四周，“坂柳呢？”
“坂柳同学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自然不会像龙园同学这么闲得无聊四处乱转。”夏彦的口吻带刺，“你已经找出优待者了吧？自己班的。”
“嚯哦，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龙园饶有兴致地问，眼神犀利。
“坂柳同学说了，像你这样的独裁者，只要动用权力把全班的手机挨个收上来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
“嘁，那个女人还真是看得清楚。”
“我倒觉得是龙园同学的行动太好猜到了，坂柳同学只不过随手做了个最简单的推理而已。”夏彦开心地笑起来。
“如此一来，难道龙园君……”一之濑愣了愣。
“在已经知道了名为优待者的拼图中的四分之一后，剩下的四分之三应该也就不难推测了。”夏彦歪着头，“对吗？”
“你们好像终于了解状况了呢。”
“也许吧。我这个人没什么长远的目光。如何应对这场考试恐怕都得仰仗坂柳同学的指引了。”夏彦似笑非笑。
“和一之濑在这里商量也是坂柳的意思？”
“是啊。”
随着夏彦的坦承，一之濑也无奈地颔首承认。
“那么，转告坂柳，我要进入最终阶段了。”
“嗯，好啊。”夏彦爽快地答应。
龙园一瞬间觉得有些更加地摸不清状况了。
随着对于考试内容的把握，好不容易抹除了来自昨日的不安定预感，却在这一刻再度翻涌起来。
“龙园君，昨天申组结束了考试，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一之濑在龙园准备离去前问。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杂鱼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
他留下这种话之后就离开了。
“看来是要对我们进行情况侦查呢。”夏彦留意了一下龙园离开后的情况。
这里没有留下什么窃听的东西。
如此说来，龙园现在最警惕的仍旧是有栖，而对夏彦，以及身为班级领导者的一之濑反而不那么看得起，不会花上太多的心思。
之所以来此搭话，是因为找不到有栖在什么地方，而试图夏彦这里挖出点消息来。
“好像你们并没有领先太多呐。”一之濑神色淡淡，笑意若有似无。
“这可不好说啊。”夏彦像只狐狸一样笑起来，“我最喜欢的就是让这种自以为占据了优势的人吃瘪。”
“已经考虑好下一步的动向了？”
“既然他这么胸有成竹，我们就拿他第一个开刀吧。”夏彦飒爽地笑，并递出一张纸条，“这是跟你们班的人在一起的C班优待者，处理一下？”
“不自己处理？”一之濑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纸条。
“一共三个，你们两个，我们一个。很实惠不是吗？”
“这样A班会拿到的比较少。”
“如果全都由我们班来作答，葛城康平作为名义上指挥这场考试的人，会收获不少。”夏彦眸色冷漠，“所以省省吧。”
“好吧。”一之濑低声答应了，“时间我们会自己拿捏。”
头也不回地，边走便摆手道别，夏彦独自离开了。
——
回到房间里，夏彦看见共同的会客室沙发上，坐着露出思索神色的黎斗。
“真是少见，会见到你脸上有这种表情。”
“我稍微注意到了一些事。”
“发现优待者的身份了？”
“不是指那个。”黎斗摇头，“虽然优待者我确实已经有超过85%的概率把握了。”
“嘿诶，那还真是个好消息。”夏彦坐到沙发另一边，“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的手机被监视了。”黎斗手肘抵在大腿上，两手搭桥置于嘴边。
“监视？”夏彦故作不解。
“是透过船上的Wi-Fi侵入手机的。”
“难道有什么重要信息被偷走了？”
“没有，入侵者什么信息也没有拷贝走。”黎斗摇头，“所以我才认为手机是被监视了。”
“毕竟手机是学校下发的，大概是要避免我们抓住漏洞，跟外界联络违反校规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你怎么一脸严肃，不是已经想通了？”
“稍微有些不爽，居然能够入侵我的手机。”
“好吧。现在呢？”
“已经脱离了监控。学校也没有找过来，我比较在意这一点。”
“你在怀疑有别的原因？”
“嗯。”黎斗简短地说，“或许这也是考试的一环吧。”
“有道理呢。恐怕是为了测试我们对于信息的保护能力之类的。”
“算了……我去房间里睡一会儿，下午还要去参加讨论。”黎斗叹了口气。
起身进了自己的那间卧室。
「抱歉啊……但是瞒过了你的眼睛，那么能够察觉这一手的人就不会存在了。」
夏彦整个人贴在沙发上，仰头对天花板发呆，心里默默地说。
——
到了下午，以参加学校安排的第二日的讨论会为目的，夏彦独自再次来到那个房间。
然后在走廊上碰见了从另一部电梯下来的一之濑及她的同学们。
“呀，下午好，一之濑同学，滨口同学，别府同学。”他发出轻缓的问候。
“下午好，清原君。”一之濑用同样的语调回答。
滨口哲也和别府良太也点头回应，然后率先进了房间。
他们和夏彦并不太熟悉，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说的。
此时离讨论开始还有三分钟不到，夏彦一面与一之濑和善地交谈，一面进入房间。
D班的人已经到了，C班和A班的人还在路上。
回头看向走廊，可以瞧见他们正不紧不慢地朝房间走来。
夏彦在椅子上坐下，向绫小路和幸村礼貌地问候一句。
离讨论开始还有一分半。
伊吹在前，真锅几人在后，町田和森重走在最后面。
他们进了房间。
然后众人的手机便在同一个时间响起，而且是连续收到了三封邮件。
“子组的考试结束。子组的学生之后不必再参加考试。请小心行动，不要打扰其他学生。”
“午组的考试结束。午组的学生之后不必再参加考试。请小心行动，不要打扰其他学生。”
“亥组的考试结束。亥组的学生之后不必再参加考试。请小心行动，不要打扰其他学生。”
如果忽略掉小组名称的差异，可能所有学生都会以为是不是学校发送信息的设备故障了，同样的信息发送了三遍。
夏彦捂住嘴，惊讶地看着大屏幕，然后不可置信般看向一之濑，“喂喂喂，真的假的，怎么同时就有三个组GAMEOVER了？”
“嗯，真的跟做梦一样……”一之濑也显得很惊讶。
但没有人看他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刻的震惊中。
包括绫小路清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同时有三个组做出了解答。
但仍有不明了的地方，就是那三个组的结果究竟是3还是4。
然而这一切只能等到考试结束后才会知道。
他放眼看去，卯组的全员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这一刻，面色最糟糕的人伊吹澪，那张表情上展现出的不只是震惊，还有……惊慌？
绫小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潜藏的信号。
她作为C班的核心成员，知道优待者身份也不足为奇。龙园很可能会告诉她。
难道那三个组的优待者全部都是C班的人吗？
如果可以这么相信的话……但是没有证据支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排除掉C班的嫌疑了，剩余小组的优待者一定存在于其他的三个班内。
不过就算这样，剩下的样本数量依旧很大，排查起来困难没有缩小很多。
而且可靠性并非百分之百。
“啊哈哈，虽然从昨晚开始讨论就没有什么进展。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讨论找出优待者？”
“我想还是算了吧……”一之濑苦笑，“现在大家彼此之间的不信任关系已经到达了一个极致。我们还是来打扑克牌吧？当然，不是强制参加，所以想玩的人参加就好了哦。”
她取出一副自己带来的扑克牌。
尽管结果理所当然，她还是要在表面上配合夏彦的语气。
同时也要掩盖自己已经知晓这个状况的问题了。
“这恐怕很难，包括我在内，都不太有精神来打扑克牌啊……”夏彦勉力微笑，“一之濑同学不用勉强自己，觉得累了就安静地休息一下吧。”
A班和C班的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被这个突发状况刺|激得精神上无端生出疲惫感来。
“……好吧……”一之濑放下扑克牌，幽不可闻地发出叹息声来。
“不，我觉得这个时候才有必要打扑克牌来缓解心情。”幸村举了举手。
“我也赞成。”绫小路附和。
B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也参与进来。
“……既然如此，我也参加吧。”夏彦像是拗不过般笑着。
除去町田和森重，以及C班的四个人和D班的轻井泽与外村。
六个人围在一起，玩起扑克牌。
这原本是一之濑昨晚考虑出来的方法，却没有想到上午夏彦就突然改变方针，要迅速解决掉C班。
玩扑克牌的过程可以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
像一之濑不仅会顾虑自己的手牌，还会配合对方的状况来战斗。滨口则会在最后局面主动出击。
而幸村则会因为小事儿动怒——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胜负而情绪波动——陷入胜负便会入迷，容易生气。却也容易失去兴趣。不过都是三分钟热度，只要一局结束就会短暂恢复。
绫小路一面参与一面这样观察着其他人。
至于夏彦，则是无论胜负，优势劣势都始终飒爽自信地笑着，再加上俊美的面容，很容易博得其他人的好感。
绫小路明白一之濑也许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想要通过打牌摸清其他人的性格，然后准备在之后的讨论里针对各自的性格发起不同的谈话内容。
一小时内，六个人先后进行了从大富翁到抽鬼牌的五种游戏。
讨论结束的时候。
夏彦站起来，取出手机。
“清原君要回去了吗？”
“没，坂柳同学发来邮件，说要我过去。”夏彦说。
“哼嗯——，坂柳同学主动地在找你呢。”一之濑笑。
她只是随意地打趣了一句，停在其他人耳中却有些特别。
夏彦在一之濑这么说完的刹那，就露出个有些腼腆的表情。
落在在众人眼里，很明显是对有栖的邀请感到开心——男生对女生那种。
“是、是呢。”吞吞吐吐地说着，腼腆地笑出来，“我现在过去辰组那边了。”
“我刚好要去找葛城君，一起吧？”一之濑说。
“我知道了。”
绫小路这时候举起手，“能不能带我一起过去？”
“绫小路同学也要见葛城同学？”
“不，只是堀北刚好在那边，我需要去问问她接下来的方针。”
说完三人就结伴出了房间。
B班的人则目送他们离开。
绫小路最后回头看了眼房间内，真锅她们没有去找轻井泽的麻烦，而是准备自行离开。
毕竟轻井泽在卯组内迅速靠拢了町田。
町田出于男生的本能，想要保护寻求帮助的漂亮女生，压制住了真锅她们。
「但是……」
绫小路安静地跟上了夏彦和一之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