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暗流涌动

将轻井泽惠围困起来的只有真锅志保她们三人，伊吹澪并不在其中，显然是因为对轻井泽并不感兴趣。
紧随其后的绫小路听见了紧急出口的门被啪地关上的声音。
他与幸村静静地打开出口的门，靠近几名女生所在的地方后，便能听见她们的争吵声。
“喂，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嘛？！”
“别装傻了！是你把理香撞倒的吧？找你就是谈这个的。”
面对轻井泽不悦地质问，真锅如此回答。
三名女生将轻井泽惠围住，将她困在楼梯拐角处的墙角里，无路可逃。
“……哈、哈啊？为什么找我？都说是认错人了。”
即便如此，轻井泽仍旧没有道歉的意思，一直否定与事件的关系。以致于绫小路也不禁怀疑起当事人其实另有他人。
“我后面还有事情，麻烦让让。”
“那让我确认一下。现在我就喊理香过来。如果她说不是就饶了你。”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这样我会报告给老师。”
“报告什么？我们又没有使用暴力。反而是你撞倒理香的问题比较大才对吧？”
轻井泽想要脱离，然而真锅剑拔弩张，还是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并抓住想要逃跑的轻井泽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墙上。
然后另一名女生取出手机，打算跟理香联络。
“等、等等！”轻井泽领悟到她们是动真格的，要求她们停下来。
“怎么？等什么？”
“……刚想起来，之前是撞倒过人。”
“装疯卖傻。绝对一开始就想起来了。哎算了，好好和理香道歉？”真锅嗤笑一声，说道。
原本这时只要好好道完歉没有问题了，但她却硬是放出了强硬的话语。
“不是这样的。是那女人自己蠢，不怪我。”
“真让人火大！明明只要你道歉就原谅刚刚对我们做的事情，现在看来没办法原谅了。”真锅抓着轻井泽的肩膀。
“反正一开始就没打算原谅吧……”轻井泽喃喃自语。
与真锅一起的山下沙希似乎忍不了了，“小真锅，我已经忍到极限了，绝对不会原谅这女人。”
“对吧？我也觉得她对理香也是一样的态度。让她吃点苦头？”
说着真锅手下力度加大，抓住轻井泽的肩膀。
幸村想马上冲过去阻止，却被绫小路制止了。
这个阶段阻止她们意义不大，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绫小路认为不如在监视条件下，任她们再多使用一些暴力，之后才能好好地压制。
另外，就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去试探一下清原夏彦。
毕竟实在是太巧了，刚刚对他有所怀疑，他就表现出靠拢坂柳派的动向。
到底有意无意，是真是假，正好可以试试。
他是学生会书记，嘴上虽然说不参与女生间的争执，却也曾在橘茜不能及时到场时，制止过一两次类似的状况。
这些都为一部分学生所知晓，并当作谈资。自然也就落在了绫小路耳中。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夏彦的号码。
真锅几人注意力完全落在轻井泽身上，不会有多余精力发现隔着一段楼梯打电话的绫小路。
号码的接通没有迟滞，然而那端响起的貌似听过的女生声音。
“喂？”
“不是清原夏彦的手机吗？”绫小路低声说。
“是他的。只不过现在在我手上罢了。”女生语气从容。
“他此时是否在旁边？”
“没有。”
“打扰了。”绫小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必然是坂柳有栖无疑。
既然她拿着夏彦的手机，夏彦被拉拢的事实也基本为真，甚至到了需要交出手机的地步。
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优待者身份吧。
虽不能试探本人，却也算是确定了一些结果。
绫小路认为目前夏彦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刚才的话又没有重要信息，倒也谈不上暴露。
那么眼下，先处理轻井泽的问题吧。
他一边低声打电话，一边注视楼梯拐角的欺凌。
轻井泽原本传达出的存在形式，此时也令绫小路改观了。
在真锅等人的欺凌行为下，轻井泽呼吸困难，整个人瑟瑟发抖，含着眼泪抱头，仿佛无法动弹。
丝毫没有平日里大家所见到的那个强势的轻井泽惠的影子。
走投无路的绝地，足以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他认为再等下去就可以更加了解轻井泽惠的正面目，然而正义感爆棚的幸村无法继续忍耐，他冲过去制止。
三人因为幸村的出现而大吃一惊，轻井泽脸上也浮现出一副得救了的安心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
“干什么……没什么？呐，和轻井泽同学在闹着玩哦。对吧？”
真锅一边敷衍，一边睥睨轻井泽，示意她不要多嘴。
一般而言这不会有问题。
不过——
“等等，幸村君。听我说，这些家伙强行把我拉过来使用暴力。坏的不行，说我烦要让我消失。”
带着仿佛抓住就救命稻草般的比表情，轻井泽惠向平日里从未正眼相待的幸村求救。
“关于理香的问题在和她借一步说话罢了。”真锅斜视楼梯上方的幸村，如同在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温和点不行吗？就算有冲突也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轻井泽吧？”幸村只能如此回答。
“闭嘴，和你没关系。”
“……”幸村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去反驳真锅她们。
轻井泽也露出看没用男人的表情。
绫小路默默地举起手机，“赶紧离开，不然我叫人了？”
“什么，叫谁？平田君？町田君？还是这个婊子连那个书记也有一腿？”
如此阴暗而低劣的言辞，连绫小路也一时产生了眼睛和耳朵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困扰。
“这句话你可以等他来了再说一遍。”
既然被提及了，那么索性就口头上把他牵扯进来。
此时离讨论结束不过数分钟，夏彦又走得晚，真锅三人也明白夏彦肯定离这里不远。
绫小路起先也是这么想的，但为了试探，仍旧打电话，而不是走出去看看路上有没有人。
真锅她们不确定绫小路是否联系得到夏彦，但也不敢冒险。
这一点绫小路看得很清楚。
夏彦人际关系广，事情一旦传开了，真锅三个必然出于谣言的下风口。
她们也不想引起骚动。
“绝对要让你对理香低头认错。”
明显是看出了轻井泽底气不足而拼命逞强，真锅到离开为止始终摆出一副自上而下的态度。
幸村走过去安慰轻井泽，却被轻井泽无礼地打开了手。
“喂，我是出于好心才来看看你的啊？”
“烦死了，谁拜托你了吗？”
轻井泽放出很失礼的话，气息紊乱地踏出一步，离开了紧急通道。
绫小路也很适时地让开了路，不打算现在惹上她。
他看了眼压根没有眼下可能联系到夏彦本人的号码，收起了手机。
真锅三人明显欠缺斗争经验，稍稍一句谎言就能唬住。
同样心疲力竭的幸村，也默默地出了这里。
站在没有人进出的门口，绫小路对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些整理。
轻井泽的怯懦，不能简单地视为被威胁。
夏彦交出了手机，说明他可能早在干支考试之前就被拉拢，甚至早在这趟旅程之前。
——
“嘿诶——，绫小路同学给我打电话了啊？还是在考试结束的时候。”夏彦听完有栖讲述的事情后，接过有栖还回来的手机。
“时间刚好是在讨论结束后没几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我压根不会走远，折返过来找我就可以了。”
“所以？”
“你懂的呀。自然是要顺带试探一下。”手机在夏彦的手上翻动，“毕竟是学生被欺凌的场合，学生会书记出面也在情理之中。”
“他说话内容很简单，只问了你能不能接电话，就挂断了。”
“连什么事情都没有说？看来很谨慎啊，要避免说太多而泄露出重要的信息。”
“不过真的是遗憾呢。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参加第二场讨论之前，就先把手机交给了我。你料得还真是准。”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确信真锅志保她们几个肯定会对轻井泽惠动手，至于绫小路会不会趁此机会来试探我，把握谈不上完全。”
“反正那个场合下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手机就先交给了我。如果被人问起，你也会说忘记带上了之类的。”
“如此一来就算是坐实了我已经从中立转向你的形式了，至于什么时候传开，慢慢看吧。”
“明天是干支考试的中场休息日，你接下来要如何打算？”
“龙园翔这一次似乎有意要独自行事，C班的手机，他分别从各组拿走了一个。”
“也就是说，在他发出邮件之前，你无法确认他已经推测出多少个优待者的情况了呢。”有栖愉快地打趣夏彦。
“我有什么办法，藏在房间或者机器里，我就能找到。但要是藏在脑子里，就比较麻烦了。”夏彦摊手，“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送邮件。说明仍然不够确定。”
“也可能是在等，等我们的动静。”
“他应该没有那么蠢，我比较相信前一个推论。”
“我也是。”
“……好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他不打算说出来，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就满足他，让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嗯，我等着看好戏。记得别闹太大，否则来年学校可不会租你家的船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
——
凌晨两点，有栖的手机响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人打来的。
这个时间一之濑帆波居然还没有入睡。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之濑同学？”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我没什么，这段时间休息得太足了，精神一直很好，干支考试这几天都是浅眠。”
“是这样啊。”
“说吧，这个时间还要打电话联系我，恐怕是有重要的话要聊聊。”有栖轻笑着说，“来我的房间吧，当面说比较方便。”
“可是，学校的规定……”
“不被发现就不成问题，而且我们的房间隔得并不远。何况，你还担心在这船上的行动有我遮掩不住的？”
“请稍等。”一之濑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有栖出了个人房间，去打开了房间门。
“进来吧。”
“嗯。”
一之濑惊愕于有栖如此精准地知晓她抵达房门，又迅速理解了。
“真的没关系吗？”一之濑有些不安，“会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另外三个房间都是我的人，无虑。”有栖倒了两杯水，递给一之濑一杯。
“我想问问，坂柳同学是否知道关于D班轻井泽惠的事情？”
“怎么，你也对她感兴趣？”
“不，我只是不太放心。按照大家所说，她应该是很强势的女生，但在卯组这几日，却显得异常地弱势。”
“原来是害怕自己所处的小组内发生欺凌事件呢。一之濑同学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我表示钦佩。”
“……只是觉得无法放着不管……”
“要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多么特别的原因，但一之濑同学真的能够掩饰住自己的惊愕吗？在听完我说的事情之后。”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克制住。”有栖语调轻缓，如同在聊一些遥远国度的奇闻异事般开口，“一之濑同学应当是明白一个道理的，强光之下必有更深厚的阴影。”
“我明白。”一之濑低下头，额发挡住了眼睛，表情在房间内昏暗的台灯下不那么分明。
“意外地纤细呢，一之濑同学。”有栖平静地喝水，“比起你的经历，轻井泽惠这个人所经历过的东西要更加阴暗。”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能感觉到。”
“关于现在的轻井泽惠同学，一之濑同学知道多少？”
“应该不如坂柳同学知道得多。比如她是平田君的女朋友，比如她在D班是女生中间的最有发言权的人。”
“嗯，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说。”
有栖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