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各自的差距

在卯组的大部分成员们都没有找到突破考试的希望的形势下，迎来了第六次——最后一次的讨论。
绫小路需要一点安静的环境来冷静地总结事情，所以提前了30分钟左右前往卯组的房间。
按理说，此时里面应该没有人——按理说。
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名少女毫无防备地躺在地板上睡觉。
裙子总是能够让少年们的内心躁动不安，此时横躺着的一之濑恰如其分地展现出了校裙的诱惑力。
质感恰到好处的大腿比平时还要醒目，绫小路有理由相信，如果换做其他男生，视线一定会被以绝妙长度遮挡的裙底吸引过去。
能够不被吸引的男生不是同性恋就是双性恋了吧……绫小路如此推测。
然而对于绫小路清隆而言，一之濑后脑的某个物件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是直到她睡着之前都一直握住的手机。
学生的个人手机就是个小型的情报库，不禁在这次考试中可以发挥作用，还可以用来确认诸如个人点数等许多情报。
当然，想要确认就必须输入ID跟个人密码，不过嫌麻烦的人会省去登陆的步骤。
那么一之濑帆波是否有这种可能性，值得确认一下。
如果她也属于喜欢省去步骤的那类，可以探知到的情报就很有价值可言。
无声地拉近距离，带起的空气流动或许影响到了熟睡的一之濑，她微微动了动。
有节奏地呼吸声再次响起来，证明她还在睡眠之中。
每当他要做出什么动作去靠近一之濑，试探她是浅眠或者深眠，一之濑就会露出一点快要醒过来的样子。
他必须像忍者一样轻手轻脚才行，而且这还不是随便说的。
很快，绫小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愚蠢，极有可能被偶然进来的学生视为“精神变态”，于是准备退后，去自己的座位上。
“你在搞什么鬼？”
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人靠近了？
比起思考，身体的条件反射来得更快。
绫小路的右手肘向后挥出。
“唔——！”被打的人发出吃痛的声音。
回头，夏彦正用手臂挡在脸前，刚才绫小路的手臂传来的触感，似乎是打到了夏彦的手臂上。
“清原？”绫小路低声叫出名字。
夏彦则挪开手臂，偷偷摸摸地看他。
“没事了？”
“抱歉，条件反射。”
“哦、哦。”夏彦放下手臂，“真不愧是能够跟堀北会长交手的人。”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绫小路面无表情，心中却翻起了疑问。
与其说是没有声音，不如说直到夏彦开口前，绫小路都不知道有人从背后靠近了自己。
如果这个人要对自己做什么，恐怕此时已经得手。
“什么没有声音……你自己对着美女入神了，怪我不喊你？”夏彦揉着手臂，看上去那一下很疼。
“……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概一分钟前吧……你整什么幺蛾子呢？”夏彦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一之濑。
两个人的交谈声压得很低，避免吵醒一之濑。
“我说，你不会把人打晕了准备动手动脚吧？”
夏彦皱起眉毛，显得十分惊讶。
“不是的。”
“那你进进退退地是闹哪样？”
“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叫醒她。”绫小路如此解释。
他撒起谎来十分平静。
“哦，这样啊。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是那种闷声色狼呢。”夏彦拍拍胸脯，一脸欣慰。
明显是接受了绫小路的解释。
“……算了，回座位去吧，不要吵到她了。”绫小路不想节外生枝。
“嗯。”
夏彦转身朝自己每次讨论时坐的座位那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绫小路始终放不下刚才的疑问。
悄无声息地接近，潜行术的水准可能比他还要技高一筹。即便夏彦的解释是绫小路对着一之濑太专注了。
至少绫小路不可能信服这种解释。
试探一二。
反正自己的身手已经暴露过一点，只要不超出那个范围就没问题。
踏出安静的步子，快速接近夏彦背后。
他没有反应。
绫小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这是夏彦才回过头，“干什——”
不等他答话，绫小路就踢到他的脚上，令其下盘不稳。
还没来得及惨叫，夏彦就被绫小路按在了地上，左臂被绫小路向后扯起锁住身形，动弹不得。
“……喂喂喂，你不会是好那一口的吧？朝别人下手可好？我没这种癖好。”夏彦勉强地扭过头，惊恐万分地对绫小路说。
同时身体也做出相应的挣扎动作，却无济于事。
一分钟后，绫小路仍旧没有等到夏彦的暴起挣脱。
他原以为夏彦应该能够轻而易举挣脱他的锁招——如果他真的有那种身手的话。
然而这个人却直是挣扎，自由的右手还在无力地拍地板，嘴里不停地说“咱们放手好不好啊，这个姿势让我感觉自己贞洁不保啊”之类的话语。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说不清夏彦的真假，但眼下是必须的放手了。
夏彦尽管压低了声音讨饶，但如果继续，恐怕他会加大声音把那边的一之濑吵醒。
……到时候就真的要被误会了……
这般考虑着，绫小路松开了夏彦。
“疼疼疼——”夏彦按摩着自己的手臂站起来，“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没什么，就是演练一下被暴力袭击的时候该怎么反应。”绫小路淡定地表示，“我有预感，那个龙园以后没准会拿你动手。”
信口胡扯。
“……不至于吧……”
“说得也是。”
两个人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继续说话。
绫小路并未觉得有何不可，即便是很和善的清原夏彦，也没理由会坦然接受无妄之灾。
时间又过去了那么几分钟，在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时，房间里响起了可爱地音乐声。
那是一之濑手机定下的闹钟。
“嗯～～～”她看都不看，就伸手去抓放在后脑的手机，关闭了闹钟。
如此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那种经常睡懒觉的人。
一脸困倦的一之濑帆波慵懒地坐起身，一边伸懒腰一边环视房间，然后就看见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早～～上好～～～清原君，还有绫小路君。闹钟吵到你们了吧。”她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
想来并不在意自己的睡相被男生看见。或者说是因为此处是卯组房间，并非她的私人场所。
“早上好——才不对吧……晚上好……”夏彦无奈地吐槽，“居然在这种地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胆子大也该有个限度呢。”
“啊哈哈，不好意思啦。来太早等得太无聊，就完全昏睡过去了。”她一边说一边看手机，“真是早啊，还有二十分钟。”
“唯独不想被来得最早的一之濑同学这么说……”夏彦笑笑，“你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有点想静静地呆着。在宿舍里的话，朋友们进进出出有些吵闹。”
“所以就选了来这里睡觉……”夏彦哑然与绫小路对视。
“而且还有些事情想要整理。”一之濑的脸上仿佛闪耀着光芒，与其说是睡了一觉舒畅了很多，倒不如说是有了头绪。
“看来一之濑你有成果了？”
“差不多吧。”她找到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离最后一次讨论开始还有些时间，我们聊一聊怎么样？清原君，绫小路君？”
“好吧。”
“你觉得可以的话就行。”
夏彦和绫小路各自给出了同意的回答。
“那就这么决定了。”一之濑调整语速，“正好两位都在，我也有事情想问。虽然在班里也问过神崎同学他们，但别的班的同学到没有怎么问过，所以有点在意？绫小路君想上A班的愿望，很强烈？而清原君非常不希望从A班掉级？”
绫小路很意外一之濑的问了个相当一般的问题。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想听听夏彦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夏彦与一之濑和绫小路的立场不太一样，他面对的不是升入A班，而是留在A班。
“按照学校的解释，A班毕业的学生升学也好，就业也好都有保障。”夏彦挠了挠眉峰，“但那是对普通出身的人而言。我到这所学校来，其实ABCD四个班的都无所谓。因为无论我从哪个班毕业，升学也好就业也好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保障。”
“……的确，清原家的条件，确实可以让你不用费劲地抓住A班的名额。”绫小路点点头。
高圆寺想必也是同一种心态吧。
来这里读书无非是家里的安排，道路什么的早已经安排妥当。
“的确，对于像清原君这类的学生，其实任何一个班都没有区别可言。”一之濑十分理解。
尤其是处在这条属于清原家的游轮上的当前。
绫小路对于一之濑的不惊讶并未奇怪，毕竟是烂大街的情报，查起来也没有阻隔。
“那，绫小路同学呢？”夏彦淡笑着问绫小路。
“我的话，当然是想上A班的……比起说是想上A班，准确的说，是不得不去上A班。”
“我能理解，因为这样升学或就业才能得到保障。”夏彦理解地点头。
一之濑却有些感慨，“现在的时代，升学跟就业都很不容易吧。特别是就业方面。啊，对了。既然大家相熟一场。不如毕业了我去清原君家的产业求职，会不会通过得比较顺利？”
她说到一半，忽然调皮地问。
“……看你交多少钱了……”夏彦摊手。
“大家好歹是朋友，打个折呗？”
“九五折，不能再低了。”
“真小气。”
绫小路听着两人的对话，异常地无语。即便明白那是开玩笑。
如果真要到清原家的产业去找工作，能力过得去，自然会被录用的吧。尤其是熟人。
“好了好了，玩笑就到此为止。如果一之濑同学真的有那个业务水平，招聘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我还没有决定权。”夏彦夸张地摆手。
一之濑听得出明显话里有话。若是真心如此想，或许这件事需要去问问女主人的意见也说不定啊。
“这么说，清原你其实是来学校里物色人才了？准备将来招聘到自家产业里去工作？”绫小路说。
“……我没有这么想……那不是吃饱了撑得吗？还没过完学生生活就去管家里的事务，我何苦……”夏彦摇头晃脑的。
“嘛，话虽然是那么讲的，其实我还是想通过升入A班，想要实现的梦想就能实现。”一之濑一脸笑容，眼神中蕴含的强烈意志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
“不过真的很让人难过。假使我只是需要从这里毕业去实现的梦想的普通学生。也许此刻谈话的我们三个中，最后只有一个能实现梦想呢。”夏彦似哀伤地笑笑。
“虽然也有例外的方法。”绫小路淡淡地说。
“嗯，就是攒够个人点数两千万点。”一之濑说这话时先看看绫小路，又看看夏彦。
那一瞬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旋即恢复常态。快得绫小路都认为是错觉。
一之濑想到那个还未完全履行的契约。
坂柳有栖说她可以提供两千万点数。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一之濑午夜梦回时，常常忍不住去猜想。
“就是目前为止，学校历史上还没有学生做到过呢。”夏彦苦笑。
不知内情的绫小路只是自然地点头。
这番话听在一之濑耳中，却满是讽刺意味。
“呐，这场考试，最后的胜者会是谁呢？”一之濑的手掌平放在光洁的大腿上，低下头问。
“到揭晓为止都不知道的吧。不过，我相信像一之濑同学这么聪慧的人，一定有办法。”夏彦平静地说。
“真是被清原君高看了呢。”一之濑勉强地笑着，“不过，这一次没有错就是了。我已经找到了取胜的方式，就是——”
夏彦其实无所谓一之濑打算用什么方式取胜，更无所谓最后获胜的班级是哪一个。
绫小路稍稍有点在意。
很遗憾，没等她说出来，其他的卯组成员就陆续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