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波

时间倒回稍早之前。
有栖于前一日向佐仓爱里和一之濑帆波分别发出了次日下午一同出去逛街的邀请，因而三人在今天汇合到了一起，前往榉树购物中心买东西。
服装店、礼品店，又或者游戏中心，在最合理的路线内，可能经过的场所，她们三人都进去驻足挑选东西。
然后各自挑选了心仪的东西买走。
佐仓十分贴心，知道有栖体力不是很好，主动帮她提那个玩偶的袋子。
“相当开心的一次出行呢。”
三人缓步走在街边，有栖悠然地说。
“嗯，偶尔别的班的女生出行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体验，但与坂柳同学和佐仓同学这样组合，却还是头一次。”一之濑和善地微笑。
“啊啦，那真是比什么都来得强。”有栖眼中笑意更浓，“爱里同学呢？开心吗？”
“嗯、嗯！”佐仓使劲点头。
虽然一开始出门前还有些紧张，但在这个过程中就逐渐放松下来，并能乐在其中。
“真的吗？刚刚在服装店里的时候，被坂柳同学拉着试了很多款式的衣服呢。”一之濑说。
“哎呀呀，一之濑同学这话有道理呢，爱里同学一定很累了才是。”有栖眼珠一转，“不过，一之濑同学明明自己也玩得很开心，在饰品店里不一样是拿各种饰品来给爱里同学尝试吗？”
“哈哈哈……”一之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知怎么的就顺着氛围那么做了，抱歉呢，佐仓同学。”
“不，没什么。”佐仓摇头，“像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尝试各种新衣服和新饰品，挑选出合适的搭配风格，是她作为网络偶像的基本功课。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一之濑似理解地用手指点着下巴，“不过话说回来，佐仓同学真的很让人意外，本来以为是很朴素的那种类型。结果特别地适合打扮，如果多下些工夫，我们年级一定会多出一位人气偶像来。”
“不、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佐仓低下头，羞涩不已。
“我说的是真的哦。”
“嗯……”
有栖轻咳一声，提醒道：“不要太过捉弄我们家这孩子哟。”
“孩子？”一之濑愣了愣，旋即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坂柳同学！”佐仓费了很大的劲，才鼓足了力气抗议，脸憋得通红。
玩味似地瞧了佐仓半晌，有栖才说，“玩笑就说到这里吧。前面有家饮品店，我们去喝点什么，休息一下可好？”
“也对呢。坂柳同学应该累到了，先休息一下会比较好。”一之濑认为很合理。
走近了露天座位，她们发现空座位倒还算不少，许是学生们都还在购物中心或者娱乐中心玩耍，没有到这边来的缘故。
然而没有空着的几张桌子上，有一男一女非常地吸引眼球。
更准确地来说，是那股旁若无人的气场会让人忍不住注意。
男生留着金色长发，女生则是显得有几分成熟的打扮，大概是二年级或者三年级的学姐。
“那个人……”佐仓认了出来。
“不是佐仓同学的同班同学，高圆寺君吗？”一之濑也认了出来。
有栖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挑了挑眉，“要过去打个招呼吗，爱里同学？”
“不用了，我们也没有说过话。”佐仓摇头。
除了无人岛上恰好同组过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何况高圆寺很明显是佐仓不可能应对得来的类型。
“那就坐吧。”有栖选了张空桌子旁的椅子坐下。
其余两人也跟着落座。
服务生及时地过来询问，然后点了相应的饮品。
“那个高圆寺君，意外挺受欢迎的诶。”一之濑垫着下巴，略微感慨地说。
因为对方没有刻意去遮掩，基本上有去搜集过各班情报的人，都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高圆寺几乎每次出来约会的女生，都是不同的人。
最多不超过三次。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到他的桃花运。
比如说眼前这位学姐，与有些傲慢的高圆寺相比，她的态度就很殷勤。
“一之濑同学应该也是知道的吧，高圆寺财团的名号。”有栖波澜不惊，显然没放在心上。
“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样一来就好理解多了不是？”
“这话倒没有错。高圆寺君这般出身的人。前途也好，梦想也好，都会很轻松呢。”
“前提是得有足以匹配出身的实力。”有栖淡淡地说。
“嗯。”一之濑赞同地应和一声。
很快，冷饮就送了上来，还未享用多少，另一群人的到来就有些碍眼了。
龙园翔带着石崎、阿尔伯特等几个手下到了这里。
“嚯嚯，我当这是谁啊。A班的坂柳和B班的一之濑啊。”龙园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佐仓是什么人他不打算理会，也根本没有看她。
“充满余裕呢。明明开学之后就要降级了的说。”有栖连正眼瞧瞧的想法都涌不起来，视线落在被吸管搅动的冰块上。
砰地一声，龙园拍在了三人坐的桌子上，吓了佐仓一跳，“少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利，降级不过是暂时性的。路还远着呢。”
“龙园君，你莫非是打算这种公众场合对三个女生动用武力？”一之濑正色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更清楚。”
“呵，很遗憾，我今天跟你们没有事儿。过来只是打个招呼。”龙园笑容不善，拿开了按在桌子上的手。
在他说话的当口，跟着他的几个人包围了旁边的高圆寺。
“哦呀？”有栖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已经猜到了。
而约会遭到打扰的高圆寺面上连不悦都没有，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笑容。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Boy们，就这么随便地打搅我和Lady的约会可不好？难道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最基础的礼节吗？”高圆寺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淡定自若。
“很不巧，我找你有点事情，管你是在约会还是在干什么，都给我挤出点时间来。”龙园走过去说。
“都说我了我在和Lady约会，很遗憾没有空。”
“那并不是由你来判断的事情。”龙园示意阿尔伯特把学姐赶走。
然而阿尔伯特伸出去的手背高圆寺轻描淡写地拍开了，“嗯。但也不是由你来，C班的不良君。”
“不管你是想逃还是想干什么，今天你都得陪陪我了，怪人。”
“真抱歉啊，就算是和男人相处，我也不喜欢没品的男人。”高圆寺一边把头发往上梳一边谢罪，尽管措辞里没有丝毫谢罪的意味，“但有一件事不能听完就算完了，怪人是指谁？”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算了，在Lady面前我还是不要动怒了比较好。就当没听到好了，我还是很宽大的。所以能麻烦你们不要打扰我们的约会吗？”高圆寺笑容不改。
“很遗憾，不能。”
高圆寺无可奈何般摊手，像是提不起兴趣似地，“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兴趣和你们说话，如果有事的话请挑一个我有空的日子来。又或者，你们能够像那边走来的Boy一样有品的话，我倒不是不能考虑赏个光，和你们谈谈。”
他漫不经心地示意了一下远处，龙园下意识扭头看那边。
清原夏彦正和绫小路清隆并排朝这边走过来。
同时出现了两个人，是都没有能够让龙园引起足够重视的两个人。
“究竟是哪一个？”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呢？”高圆寺勾起嘴角，嘲讽味十足。
龙园不由得咋舌，高圆寺显然不太好对付。
另一边，只是随意闲逛而碰巧经过此处的夏彦，因为注意到了此处聚集的人，而走了过来。
绫小路也不可能突然说不想过去，只能一块儿走过来。
“呀，真是巧啊，坂柳同学，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夏彦走到有栖旁边，才向她打招呼。
让人分不清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站位，恰好将龙园等人与有栖隔开了。
“我和爱里同学、一之濑同学出来散心，走累了，在这里歇歇脚。”有栖和颜悦色的说，“我也觉得很巧呢。”
“是这样啊。”夏彦了然似地点头，“下午好，一之濑同学、佐仓同学。”
两名女生点头回应。
绫小路也向两人互相招呼。
此时，夏彦则像是刚注意到龙园他们似地，“哦，这不是C班的各位吗？也不对，开学了就该称作D班的各位了。”
“清原吗？”与其说是在疑问，不如说是在确认。
“远远地就看到这边聚了不少人，在想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才过来的吧，清原君？”有栖好整以暇地啜饮玻璃杯里的果汁。
“嘛，恰好发现这里人有点多，不放心。万一起了什么冲突也可以制止一下。”夏彦看向有栖。
“哟——！学生会的书记Boy，我和Lady的约会被打扰了呢，可不可以麻烦你让他们离开呢？”高圆寺的口吻里完全听不出拜托的意味来。
“是这样吗？”夏彦也没有多看高圆寺，而是直视龙园，“是否其中有什么误会？”
“怎么，就凭你也想在这里调停？”龙园眯起眼，“这里不是校内，轮不到你说话。”
龙园的“校内”指的是教学区域。
“学生会书记，当仁不让。”夏彦侧踏半步，半挡住有栖可能被进攻的路线，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龙园就提起了他的衣领。
“你确定，要在这里对我动手？这里不仅有监控，而且你的行为已经可以视作班级对学生会权威的挑战哦。”夏彦竖起手指提示。
龙园捏紧拳头，到底还是没能够砸下去。他个人无所谓，但他无法做到拉上班级陪葬。
绫小路看着这一幕，虽未太过惊讶，但也对夏彦的镇定很欣赏。默默地在胆识上提高了几分评价，作为日后D班晋级A班的潜在敌人之一，需要多留意一点了。
如同知晓对方软肋般，夏彦抿嘴一笑，用手指拨了一下龙园的手。
龙园便不得不放开他。
“这就对了，和气生财嘛。”夏彦用举着的那只手理了理衣领。
岂料龙园竟还不收手，忽然挥出破空一拳，直奔夏彦面部。
他控制好了力道，打算在堪堪击中前停下，以示威吓。
可是一个坚硬的东西挡在了脸和拳头之间，发出嘭地响声。
平底锅。还是新上市的那款特别坚硬的。
没有做好撞击硬物准备的话，痛觉带来的感受会比准备好时强许多。
龙园此刻就是这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有理会疼痛。
他放下手，瞪着夏彦。
几秒后，夏彦从锅后面探出脸，神色滑稽，“早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做的嘛。”
“嘁……”龙园不能在这里动手，又被学生会介入，不得不考虑离去。
“真是丑陋呢。看都看不下去了。”有栖兴趣缺缺地说。
龙园想要靠近，却无奈夏彦拱卫住了。
“我们走。”他说。
转身前，他忽然意识到夏彦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异常耳熟。
——似乎在哪里听过。
带着新旧疑问，龙园等人退去。
高圆寺也像是被打扰了兴致，带着学姐连声感谢不说就走了。
——虽然走之前微不可察地与夏彦交换了一个眼神。
绫小路此时也很疑惑，“你平底锅哪里来的？”
“路上捡的啊，准备送到失物招领处去的。”夏彦翻过锅底看了眼，“嗯，幸好没有损坏，不然就得赔钱了。”
“捡的……”绫小路无言以对。
女生们也一样。
只有有栖不怎么惊奇，因为已经司空见惯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坂柳同学。”夏彦放下拿锅的手，“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最好身边带上一两个人比较好呢。”
“没事，我自有分寸。”有栖浅笑。
朝其他人点了点头道别，夏彦便摆弄平底锅去找失物招领中心了。
绫小路则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人身上的奇妙氛围。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