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送礼的对象

“喂，池。葛城的事情我和清原调查过了。”
“真的假的啊，绫小路。你们两个当真有两把刷子啊！刮目相看了！”
池拍着绫小路的肩膀夸奖，并未意识到两个人都面无表情。
绫小路日常就是一张面瘫脸，池已经习惯了。但夏彦也跟着面瘫，他却没有足够的警觉。
“很遗憾，连人都没有能够确定。”夏彦补充了一句。
池的手顿时僵住了，“哈啊……这跟没去有什么区别？”
“有啊。起码我和绫小路同学知道了一件事。”夏彦咳嗽一声，严肃地说。
“不要卖关子了，说吧。”池毫无警觉性。
须藤和栉田没有过来，绫小路只想看大戏。
夏彦忽然像须藤做过的那样，一下子用手臂锁住了池的脖子，“就是我和绫小路同学在外面顶着毒辣烈日奔走的时候，你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悠闲度日，还发邮件来追问进度。”
“咕……唔……抱歉，我、太好奇了……”池拼命挣扎，然而力气完全不够看。
山内一副“池宽治无可救药”般的表情，差使人去办事儿就算了，还隔岸观火……
闹了好一会儿，夏彦才松手。
“咳咳……还以为要死了……”池心有余悸地说，“你真的跟须藤是一伙的，手法都没差别……”
“哦呀，是吗？”夏彦跃跃欲试。
“别、别……”池往后缩。
绫小路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他开口说：“准确点来讲，其实是我们没有发现符合标准的女生。因为葛城要移交的对象根本没有出来。”
此话一出，山内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抬起头，“完了……我知道了。葛城要给谁准备礼物。”
他的表情完全没有欢欣雀跃的味道，倒可以说是愁云密布。
“喂，宽治，初中的时候，情人节简直就是地狱，不觉得吗？”
“咋、咋就突然要说这个……哎……确实很让人难受啊……这又怎么了……”池也跟着唉声叹气。
“也就是说……葛城可能延续了那个悲剧……我觉得那家伙，应该是给自己买的。”
“不、不会吧……也不对，很有可能、吧。我也想想不出来那个光头会受女生欢迎……”池说这话时看了夏彦一眼。
夏彦挑了挑眉，满脸恍然，“哦，这样啊。”
三个人如同对密语一般交谈。
绫小路压根无法理解这种世俗气息浓厚的答案，疑问浮上心头。
“给自己买生日礼物吗？”
“山内同学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也可能有其他理由……”夏彦对绫小路说，“除非绫小路同学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不是认为给自己买生日礼物不可能。要想奖励自己一下也未尝不可。但是你有注意到吗？葛城买的那款巧克力，是用了讨女生喜欢的装饰包装起来的。”
“原来如此，你想说的我明白了。哪怕葛城同学真的是甜党，也会买形式更加直接的东西来犒赏自己。”夏彦点头。
“你们太天真了。”池摊手。
“池同学有何高见，我们愿闻其详。”夏彦促狭地笑。
“嘁……反正是你这种人不明白的。”池哼哼道，“我问你，葛城在班上受女生欢迎吗？”
“虽然说因为老成持重的性格很受大家的尊敬，包括我在内。但要说他受女生欢迎……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他跟谁走得很近。”
“对吧。”池为自己的推理正确得意洋洋，“那家伙怎么说也是班级领导者。肯定有自己的自尊心。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周围的人觉得自己很受欢迎。换句话说就是自导自演。”
“与其说是自己给自己买，不如说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他是别人那里得到的。”山内对池的结论进行完善。
许是认为自己的结论完美无缺了，两个人嗯嗯地点头。
“听上去两位特别熟悉啊……两位怎么这么清楚？莫不是以前做过？”夏彦明知故问。
语气又太过不友好，池和山内登时就怒了，“胡、胡说八道。谁、谁做过啊！有证据吗？！”池的自尊心被戳痛了，大声辩白。
“就、就是。别以为只有你这样的才会有女生喜欢！”山内伸出手指，很不客气地指着夏彦说。
“我们只是初中时有朋友做过这种事情罢了。”池继续说。
“就是就是，不然我们怎么知道？！”
再清楚不过的虚张声势，绫小路看得出来，但也无所谓去戳穿。
“总之，我们误会光头了。”池对山内说。
“绝对没错，他只有这一个理由了。”山内振振有词。
似乎他们已经对自己钻研出的答案不容他人置喙了。
“这么一想，虽然因为他是A班的人，因为不像清原这么好人所以总是敌视他。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值得同情。”池说。
“没错。”山内予以肯定。
“稍微帮帮他吧。”
“帮助是指什么？”
“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啊。我当然知道有女生祝贺是最好的，但是没办法，至少能让他从别人那里得到生日礼物，抢救一下啊。”
原本的敌视心理一转，池在考虑要帮忙。
山内似乎也没有意见。
理论不能说全错，毕竟有合理的部分。
但是同情心意味着可能衍生出麻烦，何况对方还是葛城。
万一他们的推论分毫不差，那葛城还会因此而发怒，指责他们多管闲事。
再者，像葛城那样堂堂正正地购买礼物，如果是送给自己，未免太大胆了。被熟人看见就很麻烦。
比如说现在就有同为A班的清原夏彦。
而葛城在遇见他和绫小路的时候，即便被问道礼物的事情，也没有不自然，只是单纯地不想说。
一面旁观，一面做着自己的思考。绫小路瞥了夏彦一眼。
夏彦没有参与进山内和池的讨论里，也没有发表意见。和自己一样采取了旁观的选择。
“绫小路，清原。你们也把掏点数出来吧。四个人凑上2000点，应该能买点好东西。”池忽然回头。
绫小路无言喟叹，又是支出点数……
“虽然有点早，明天我们去给葛城庆生吧。”池继续说。
“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点数我也不会出。”夏彦摇头，“不是心疼点数。而是不可以。我不想因为一时兴起给葛城同学庆生，惹得坂柳同学不高兴。”
“……哦、哦。”池一时语结，只得木然回应。
“绫小路呢？”山内反应快，问起另一边。
“真的要买？”绫小路表示疑问。
“当然要买！你也是不受欢迎的男人之一！就没有想过帮忙吗？！”
事情变得更加麻烦，绫小路暂时选择不否认。
在答应了翌日再集合后，池和山内就地解散，离开了绫小路的房间。
夏彦在他们出去后才准备离开。
“刚才那话，是不是表明你已经站到坂柳派了？”绫小路问。
比起遮遮掩掩，对于夏彦这种看上去总不明不白的，不如试试直球。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断定。毕竟坂柳同学基本上不会给我下达指令什么的，虽然有时候会找我去做些事情吧。”夏彦淡定至极，“所以自己到底算不算她那派的人，她不说我也没个准信。”
“自由放任吗？”
“你这么一形容还真是。”
“是吗。”
绫小路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那我先走了。再见。”
“哦，再见。”
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绫小路又瞥了一眼。
这两天由于机缘巧合，跟清原夏彦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共同行动的时间。
虽然此前也有过这样的机会，但明显夏彦展现出了更多的变化。
又或者是真面目。
与其说是对方在隐藏实力，倒更像是此前没什么凸显实力的机会，而被忽视掉了。
胆识、见识、思维，都看得出优秀的部分，至少不会比堀北差。
至于其他的部分……绫小路认为还需要继续观察。
结论不可妄断。
——
次日，学生会办公室。
“只是简单的装修，我不认为清原你有必要过来帮忙。”
“那也不能全让会长和橘前辈来忙啊。其他人也不肯来不是？”
简单修整过后的学生会办公室，有不少因为装修过程而移开的物件和需要仔细打扫的灰尘。
堀北学并不介意亲自动手，橘茜也没有怨言。
不过夏彦的出现却也令他们意外了一下。
现在橘茜正负责打扫桌椅和物品柜挪回原位后，下面暴露出来的尘土。
夏彦挽着制服衬衣的袖子，和堀北学一起搬动巨大的书桌和柜子。
“你的体力好像很不错，将所有东西归位耗费的时间和体力应该不少。而你却没怎么出汗，连喘息都没有。”
“会长在这么说之前，请先注意一下自己。不也一样没有出汗和喘息吗？”
“所以我才会有疑问。我不否认对自己而言，这种程度的体力劳动会累到我。但是你不同。”
“会长谬赞了。我说过的，我每天都有坚持晨练。就算是在游轮上那阵子，除了不可抗力外，基本上也会做一些不扰人的锻炼。”
“我在考虑要不要试一下你的身手。”堀北学看向夏彦，眼中冷芒一闪。
“如果能不打坏这里的东西，我无所谓。毕竟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而且橘前辈也在这里，会长不怕误伤吗？”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我会回避到房间角落的。”橘茜停下扫除的动作，说。
“不用急于现在。”堀北学一边与夏彦合力将最后一张办公桌移回原位，一边拿开手，“倒是你，不去做你要求的调查，在这里浪费时间，无妨？”
“那件事我既然向会长要求了，就自然有把握。毕竟我们的目标还是很一致的。”夏彦说。
橘茜很讶异，似乎会长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与夏彦商定了什么事情。
但既然是会长的决定，她就不再多问。而且明白连她都没有直接告知，那么也就没有告知其他任何人。她会对此时所听全部闭口不言。
将最后的尘土打扫干净，又分别擦拭各类用具，很快，学生会室就洁净如新了。
“辛苦了，会长，清原书记。”橘茜递上两条湿润的毛巾。
“有劳了。”堀北学淡淡地接过来。
“谢谢橘前辈。”夏彦礼貌地表示感谢。
尽管两个人此时额头也只是渗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而已。
收拾完之后，夏彦将袖子重新放下去，准备离开这里。
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可能有学生造访了。”
夏彦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门外站着着装如旧的葛城，以及没穿外套，只有衬衣的绫小路。
“一年A班的葛城。和少见的稀客一起啊。”堀北学坐回座位，看着进来的二人。
“今天有事登门拜访。大致上听说学生可以向学生会提交要求。”
“似乎你昨天和前天都曾来访过，我因装修不在，非常抱歉。”
“没什么。现在也是暑假，是我这边擅自打扰了。今天能够见到面，实属万幸。视情况而定，也许我要去宿舍拜访了。”
“装修于昨日完毕。今天我和橘茜书记、清原书记在对办公室进行打扫。现在刚好扫除结束了。如果你再稍微来晚一些，我们可能又因为要办其他的事情离开了。”
“是这样啊。”葛城通过堀北学的说明，了解了为何夏彦会在这里的缘由，“我此次登门拜访，是想就‘在籍学生没有许可是禁止和外界联系’这一事项，请教几个问题。”
“听你的语气，自然是看过校规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理由，我们是不能允许你联络的。”
所谓万不得已，就是重病、受伤等等迫在眉睫的情况。
“是的。但是，您看我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想给外界的家人寄东西还有卡片。当然我没有打算接受那边家人的回复。”
葛城此话一出，夏彦与绫小路安静地交换视线，表示再说明白了葛城是单方面的联络。
“一样的，即便是单方面联络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