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搁浅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言峰皋月字数:4156更新时间:2026/05/22 05:46:28
占卜师接下来又关于有栖的学业、财运等方面回答了一下,都是些占卜者常用的话语。
一般而言是会被当做欺诈然后生气,但两人都没有任何不满。
原本他们俩就是过来看看的,会说出什么话都没有关系。
“十分感谢您。”
有栖在占卜结束后温和有礼地对占卜师道了个谢。
然后就轮到了夏彦来接受占卜。
占卜师重复了刚才的步骤,让夏彦将双手摊开伸过去。
接着占卜师老婆婆就很惊讶般抬眼盯着夏彦。
努力睁开的老眼在斗篷下倒映出委托的灯光,从中可以窥见她的震惊。
这或许是真的。毕竟擅长演技的夏彦也不能识破这份情绪的真伪。
“请问有什么不妥吗?”夏彦平静地微笑。
占卜师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看着他的双手,兜帽下的眼珠朝有栖那边看了一瞬。
“不,没有什么……原来如此……”占卜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
“什么?”
“与刚才对这位女孩说的东西有关。”占卜师淡淡地说。
“嗯。那请您看看我的运势之类吧?”
占卜师颔首,开始对分析夏彦的手相。
关于学业、财运方面的内容和对有栖说的大同小异,具体情况看上去有所不同,但都是在说好事情,基本上没有说什么坏的预兆,只是启示明亮的未来。然后——
“……你和我迄今为止见过的顾客都不同,你有着与众不同的个性,你所经历的童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
夏彦只是无声微笑。如果说过去的话。其实他也可以从一个人此时有的气质、性格来推断小时候曾经历过的生活,是幸福还是不幸。
所以这并没有多少惊叹的价值。即便她说的没有错。
“这是……”
占卜师再次模仿仪式似的行动时,停了下来,兜帽遮掩下的半张脸也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愕来。
“你背离了所有的空亡呢。”占卜师喃喃地说。
“是吗。”夏彦挑了挑眉。
“年柱、月柱、日柱、时柱,皆有空亡。能尽数避开者少之又少。”
“这对我今后的人生会否有什么影响?”
“简而言之这意味着你一生多遇贵人,也多做贵人。”
“人生真的有如此极致的幸运吗?”夏彦表示了质疑。
“不失本心,方得始终。”老婆婆抬起头来,细小的眼睛中的光如同燎原火。
夏彦笑了笑,“何为本心?”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夏彦并没有否定老人的说法。
他站起身,准备带有栖从出口方向离开时,占卜师婆婆又叫住了他。
“年轻人,记住一件事。一旦你丢失了本心,一切好运都会化为厄运。没有化解的方法,也没有近路或者远路可以选择。”
“谨记于心。”
夏彦认真地向占卜师道谢。
随后伸出手将有栖扶起来,抱着她从与入口分开的出口方向而去。
——
从临时搭建的占卜馆里出来后,夏彦将有栖带到了罕有人至的角落,坐在那里的长凳上休息。
有栖看了了那么一会儿给自己揉腿的夏彦,“第一次被人占卜,感觉如何?”
“Alice呢?”
“基本上很有趣,有些东西说得很模糊,但作为当事人却马上可以听明白。这大概也是作为占卜师所必备的话术之一吧。”
“换言之,对于Alice而言,这个占卜师的命中率还可以呢。”
“是啊。我也有这么考虑过。但一想到从进入占卜房间内后,到坐下的过程里你都搂着我。这大概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我们两人的关系,从而让占卜师根据这个信息来选择说话的内容。”有栖神色狡猾。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夏彦温和地笑。
“然后呢,你觉得自己的那部分占卜如何?”
“无论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占卜到了,那位老婆婆说的话都很有意思。”
“不失本心?”
“嗯。”
“那……你的本心是什么?”有栖伸出手指,直直地戳中他的心口。
夏彦皱了皱眉,停下按摩的动作,上半身朝有栖靠过去。
两张脸的位置近在咫尺。
“真是坏心眼……明明你也能理解的。”他闷声向她抱怨,眼中却带着温柔。
面对这声抱怨,有栖只是眯起眼笑得很开心。
气氛正好,夏彦继续靠近。
然后手机很不看气氛地响了起来。
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夏彦深深叹息,然后坐起身子来取出手机。
有栖将横落在他腿上的双足放下,调整在长凳上的坐姿。
“喂?”
“哦,在哪里?”
“这很糟糕,我现在就过去吧。”夏彦答应。
然后电话那边就断了。
不是对方有意挂断。
是对方说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再拨过去,得到的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是谁?”
“绫小路。”夏彦收回手机,“说是电梯在三楼出了故障,他和堀北铃音被困在了里面。”
“而离这个地方最近的熟人里就是你,作为寻求帮助的选择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我很惊讶,他居然没有定时给手机充电的习惯。电话打到一半就关机了。”
“人都是有不同的习惯的。”有栖说,“而且这种时候不是直接利用电梯内部的求生电话或者听觉障碍者用的按钮。或许故障原因发生在电梯系统内部。”
“总而言之,过去看看吧?休息好了吗?”
“只是过去看看没什么的,电梯附近也有休息用的长凳。”
——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故障的电梯所在的三楼。
“没什么人在这里等,而是直接选择了旁边没有问题的电梯呢。”夏彦拿出手机,“我试着联系一下工作人员吧。”
他看了眼电梯附近贴着的紧急电话号码。
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后,夏彦看向有栖,“我觉得我们还是去一楼会比较好点。这种从内部无法采取任何手段的故障情况,或许只需要在一楼远程操作一下就可以了。”
“连这个你都有闲心研究?”
“日常生活中总是潜藏着危险。多知道一点总不是坏事情嘛。”
“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有栖打趣他。
“那我真是无比荣幸。”夏彦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去楼下休憩吧。”
“不要走电梯了。如果到时候另一部也坏了,我们可就笑不出来了。”有栖指了指楼梯的门。
“好的。”
在一楼可以看到电梯的那张长凳上坐着。
距打完电话快三十分钟的时候,两个成年人赶到了电梯门前。
从统一的工作制服上可以知道,他们是接到电话后赶过来的维修人员。
事情和夏彦推测的差不多,电梯确实是只要在外部正确操作就能解决的故障。
停在三楼的电梯下降至一楼,门缓缓地打开。
满头大汗的绫小路和堀北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你们没事吧?!有受伤吗?!”一名大人问。
“啊,没事的。只是有点热而已。”绫小路说。
大人们也明白这一点,递过去了准备好的运动饮料。
并建议两个人去医务室接受检查。
“那个,能问一件事吗?难道说让电梯动起来的是——”
绫小路这么问的原因是他刚才在电梯内跟堀北尝试了各种电梯内的功能键,现在需要确认一下。
“嗯,我们从这里直接让它动了起来。”
“是这样啊。”绫小路懂了。
看来并不是电梯内的他们歪打正着。
“真是场灾难,看来这段时间我要谢绝占卜了。”堀北摇头不已。
绫小路点头表示赞成,然后向远处长凳上的夏彦和有栖走过去。
“绫小路同学你没事儿吧?”夏彦问。
“帮大忙了。看来你巧妙地解决了。”
“只是正好还没有离开,和坂柳同学在五楼休息呢。”夏彦笑着说,“而且你在电话里说得很详细,我才能如实向紧急处理中心转达。话说回来,你们的占卜如何?”
“都是些惯用的套话,没什么新意。”不知何时堀北也走了过来。
尽管无法坦率地道谢,但是能够这么回答夏彦的问题,说明她还是知道感谢的。
“真是严格呢。”夏彦无可奈何地摇头。
“我倒是听到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天中杀。说是宿命天中杀的持有者。”绫小路忽然告诉夏彦。
“诶?这样吗。那还真是稀奇。绫小路同学信吗?”
“听上去很玄妙,但也没必要信。”
“哈哈哈,看来绫小路同学有成为无神论者的潜质。”
“也许吧。”绫小路不置可否,“我和堀北还要去医务室,这回礼以后再还给你。”
“不用,都是些举手之劳罢了。非要当做回礼的话,就把你刚才透露的占卜结果视为回礼吧?毕竟那是很私密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没什么需要保密的罢了。”绫小路摇头,他并不认为那个玄乎其玄的结果与这份人情够得上等同的价值,“我还是用别的当做回礼吧。”
“其实没那个必要的……”夏彦像是无法拒绝般接受了,“如果今后有这样的情况时,尽管来找我吧。”
“我记下了。”绫小路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便和堀北一起跟着大人们去了购物中心的医务室检查是否有伤势。
看着便应对堀北的毒舌边一起走远的绫小路,夏彦摇了摇头。
“那个天中杀很有价值吗?都抵得上电梯救人的报酬了?”有栖忽然问他。
“宿命天中杀的持有者,一方面有着不能称之为幸运的的童年,另一方面便是运势的不好,家庭、双亲之类的恩惠一丝一毫也得不到。要做什么要得到什么都得自己来决定。对于宿命天中杀的持有者而言,如果要做什么,绝对不可以绕远路,否则会被拖累。当然,如果不得不绕远路,发生了状况,就需要保持冷静且与人互相帮助。”
“其实你说谎了,对他们。”有栖将手杖抓在掌心,“你熟悉的不只是塔罗,各种占卜术你都有涉猎过——出于对神秘学性质的东西的好奇心,或者说好玩的态度。”
“嘛,是这样。”夏彦说,“虽然占卜的东西不能全信。但有时候也会成为人心无意识形成的投影。作为微不足道的参考而言,还是能看一眼的。”
“差不多要到午餐时间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午餐吧?”有栖放松心情,调转话题。
“嗯。”
“对了,下午还有爱里同学的事情,你要是不忙,就跟过来吧。我也就省得去把他们召集过来了。”
“不想让那几个人参与进来?”
“你觉得有那个必要吗?”
“没有呢。”
“这就对了。”
——
时间是下午四点。
佐仓在有栖的陪同下,提前十分钟抵达了指定场所。
并不是很忙的夏彦早就到了那里。
相比起有栖和夏彦表情里的轻松,佐仓的脸色仍然有些紧张和担心。
“果然不怎么忙呢。”有栖说。
“瞧你说的。”夏彦递出去一柄雨伞,“看这架势,随时可能会下雨。”
“今天的闷热是有些不太正常,这大概是暴雨的前奏吧。”有栖接过了雨伞。
就这么说着的时候,雨水开始三两滴地落下,并迅速转成大雨。
在雨淋湿身体之前,有栖撑开了伞,带着佐仓去到旁边的门檐下避雨。
按照这种情况,山内春树应该无法马上到来。
有栖倚在门栏上,陪佐仓说些轻快的话题。
夏彦则独自撑开伞去往别处,说是看看附近的情况之类的。
“我……这么做真的可以吗?”佐仓愣愣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告白是基于单方面的心意,无论拒绝还是接受,都是你的自由。非要因此而产生罪恶感,倒不过是庸人自扰哦。”有栖用清冷的语调说。
“嗯……”佐仓轻轻地点头。
显然今天的雨水不是暴雨,而只是下得很大也停得很快的阵雨而已。
不过十五分钟,降水便得以止息。
从两人等候的地方远远看去,有人正向这边赶来。
大概就是山内春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