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节外生枝

“而且……”
绫小路正欲说出他先前偶然偷听到的东西，但转念一想，结果尚不明朗，还是不要提前告诉堀北，让她产生不必要的关注。
“而且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对清原夏彦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视之了。”绫小路有所保留地说道。
毕竟能够让坂柳有栖向副会长南云雅提出合作来排除。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赞成你的想法。”
堀北不知道绫小路话语背后的内容，只是对他的观点表示了认可。
“嘛，你跟那个人接触不多，观察和留意之类的由我去处理就可以了。”
“按你说的办吧。”
绫小路视线落在前方的人群身上，“今天到游泳设施来，并不能完全算是毫无意义的一次活动吧，堀北？”
“……什么意思……”堀北顿了顿，才回问。
“我也说不清楚，但现在看得出你心情不错。”绫小路说。
他毕竟对堀北兄妹的关系有着更深一层的认识，这点微妙的变化自然可以发觉。
“还行吧。”堀北冷淡地拨了一下长发，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绫小路无言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说，堀北应该照照镜子，她现在脸上可是隐约带着笑容。
但又觉得说出来会让堀北直接暴走也说不定。
一行人没走几步路就到达了小卖部，一之濑转过脸来。
“跟说好的一样，不用客气随便选择自己爱吃的吧。”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食欲比平常人大了一倍的三笨蛋一溜烟跑了进去。
虽然池站在了败北组，但夏彦很阔气地表示池也可以选吃的。
一之濑瞧着这一幕笑了。
“莫非你全包了？”绫小路问。
“嗯，准确地说是我和清原君各自掏一半。”一之濑说，“因为这个建议是清原君开口的，我也最先表示了赞同。”
“话虽如此，这个负担可不是个小数目。”绫小路说。
“还好吧，我的点数剩余其实挺多的。问题不大。”夏彦表示没关系，“不过一之濑同学那边如何？即便只是一半支出，也不少了。”
“没事啦。我平时还是很节俭的。”一之濑淡然地笑着解释。
她有些无奈夏彦忽然将这个问题甩过来。
换作别人还好说，但是对于不知从哪里掌握的情报，知道一之濑手握百万级数字的个人点数的夏彦。一之濑回答起来就有些尴尬了。
所幸完美地掩饰住了。
但一之濑的话让栉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啊，一之濑同学，买衣服之类的挺消耗点数的吧？虽然不能和B班比，但我也是勉勉强强的。”
“嗯——，怎么说呢，我不太拘泥这些东西啦。平常不买新衣服，轮着穿来改变搭配所以感觉也没有问题啦。啊哈哈，感觉说出了作为女生而言有些问题的发言呢。”
“没那回事哦，我认为能忍着不买多余的东西，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就个人而言，栉田也是爱打扮的那类。至于堀北，虽然不甚在意打扮，也会在衣服和服装上多少有点注重。
“我认为点数也许应该花在重要的地方上呢。”一之濑这样断言。
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比起买一件洋装，在这种时候消费更加有意义。
“那让我也不客气地挑午餐吧。”以往不多吃的堀北，在确定由谁出钱后，也强势了起来。
“啊哈哈，嗯，没问题啦。但别吃剩啊，很浪费的。”一之濑大度地笑着。
“喂喂，会长！你胃口这么好的吗？橘前辈也是？！”夏彦有些惨痛的声音响起。
堀北学和橘茜颇让人意外地选了很多吃的。
“剧烈运动过后，当然需要足够的食物补充热量。”堀北学平静地说，“不用担心。我和橘都不会浪费食物。”
“……是是，反正是我自己挖的坑。”夏彦摆了下手，挑了些吃的装好。
结账时和一之濑各自出了那一半点数后，他拿着吃的往别的地方走去。
“你去哪？”绫小路说。
“去坂柳同学那边，她那边应该正在吃午餐。我过去和她一起吃。”
“是吗。”绫小路点点头。
“怎么了吗？有什么事情要说？”夏彦忽然这么问。
绫小路摇摇头，“并没有。”
他明明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未出现在脸上。
“哦，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夏彦好像并未在意，就离开了。
简短的交谈让绫小路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
“哦呀，果然在吃午餐了。”
夏彦拿着吃的走到有栖的桌前。
“并没有买来多少，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哦。”有栖示意了一下。
周围其他的桌子上坐着跟来的几个人。
“嗯，好。我刚才在小卖部挑了一些吃的，不知道合不合坂柳同学的口味呢。”
“没有关系的。这里的小卖部卖的都是些味道鲜明的食品，不需要苛求味道。”
“哈哈，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夏彦一边说一边解开袋子，将吃的挨个拿出来。
当最后一样放到桌面上后，夏彦的手缓缓离开，一张小纸条出现在那里。
有栖默默地看了三秒，便自然地将纸条拿起放进食物的包装盒里。
“我们开动吧，现在不过中午，下午还可以再玩耍些时间。”
“方才我见清原君又和其他人一起打了一段时间排球，不知道还有没有体力？”
“怎么了？”
“我想下午到泳池里去稍微玩耍一下，但如果没有擅长游泳的人来陪同，会很不方便。”
“啊，说的是呢。”夏彦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担任下午的护花使者咯。”
他那如同念话剧台词一般的语调，逗得有栖眉眼弯弯地笑开。
——
“来，小心一点。”
夏彦站在泳池里，对岸边的有栖伸出了手。
有栖将外套脱下，连同手杖一起递给身旁的神室，然后抓着扶手，踩着没在水里的台阶走进泳池。
泳池里的水能够将人淹没至什么程度，取决于身高的不同。
夏彦比有栖高了将近30公分。
池水连夏彦的大腿都没有完全淹没，对有栖来说却是已经达到及腰深了。
松开扶手，她整个人便有些站立不稳，在水中向前踉跄而行。
半举起的手被夏彦有力的握住，平衡立刻稳定下来。
“怎么样，还可以吗？”他问。
“嗯。”
“说起来，你从来没有机会好好地实地练习过游泳呢。”夏彦说着，便将放在身边的泳圈提起来，从上方像烟花大会上套娃娃一样把有栖套住了，“这样子就算去到水深一点的地方也没有关系了。”
“劳你费心了。”有栖用一种不怀好意地眼神盯着他。
夏彦喜滋滋地拉着有栖的手又往泳池中央走了些。
“知道你把我卖掉了，但也不用表现在脸上啊。”
“不想猜猜我卖了个什么价？”
“什么价钱……得，我这还得自己做售后啊，连数钱都得我来……”夏彦轻轻地捧起一捧水，笑着泼了出去。
有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水花，然后像是很不满似的，用同样的手段还击。
“哎呀——”夏彦装模作样地惨叫一声，又放轻语调，“注意着点，你不能活动太剧烈哦。”
“要你说。”有栖又泼了一捧水。
夏彦一只手掌虚挡着，另一只手很随意地伸在泳池里拨弄池水朝她身上泼。
“啊——！感觉好像很好玩，算我一个！”一之濑和柴田他们就在不远处，看到这边后，也趁乱混了过来。
暗暗不爽地咋舌一声，夏彦露出完美的笑容，“我可没有那么好欺负哦。”
然后毫不客气地回敬B班的几个人。
很快，连栉田和其他D班男生也加入了战场。
堀北一副看三岁小孩的表情看着他们。
“不去吗？”绫小路问。
“我又不是小孩——”
话音未落，就被绫小路泼了一脸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绫小路君——”堀北咬着牙。
她的头发上全是水。
“什么？”
“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觉悟了吧？”
“没有。”
堀北根本不理会绫小路的说辞，用更加猛烈的攻势还击。
另一边，有栖被人从侧面小心翼翼地泼了一下。
回过头发现穿着深蓝色防晒服的佐仓正保持泼完水的样子。
有栖柔声笑了笑，也和佐仓小小地闹了起来。
——
将近闭馆时间，一之濑向众人提议在人流变得拥挤之前回去。这个想法取得了全员的同意。
绫小路则暗暗脱离了人群，走到泳池边上等待将来之人。
“啊——，好像有点累了……”绫小路自言自语。
不一会儿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回过头，看见轻井泽如期而至。
“辛苦你了，怎么样？”他问。
“怎么说呢，他们的行为确实挺恶心的。”轻井泽似乎不太有精神。
绫小路没有太放在心上，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因为池他们的偷|拍计划产生了厌恶感。
“也别这么说，把它看做年轻人青春期的鲁莽行为吧。”绫小路说完，觉得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轻井泽的状态，“是不是因为来到久违的泳池，心情不太好？”
“跟泳池没有关系。”
“嗯？”绫小路微微疑惑。
“摄像机倒是找到了，但是内存卡不见了。”
“什么？！”
这回绫小路是真的惊讶了。
计划的知情者只有他和三笨蛋四人，外加一个轻井泽。
他有把握自己掌控了轻井泽，敢说她没有背叛。
难道是三笨蛋说出去的？
也不太现实。那三个人再蠢，也知道这件事的高风险，不大可能告诉其他不熟的人。
又或者是他们已经提前取走了内存卡，那为什么还要把摄像机留下？
“看样子那三个人的计划被什么人发现了……”绫小路感觉很糟糕。
居然被人从暗处摆了一道。
会是谁？
今天一起来游泳池的人基本上一直都在视线范围内。
除了他因为在意坂柳有栖和南云雅的会面内容而去偷听那一会儿。
时间并不算长，也不足以在场者来回。
“是不是情报泄露了出去？”
“就目前来看这种可能不低，而且对方赶在了你之前将录好的内存卡取走。”绫小路不由得思考起来，“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因为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呆在更衣室，我只好趁没有人换好衣服，到外面蹲守。”轻井泽努力回想今天进入更衣室的人。
无不是结伴前来游泳设施玩的女生。
她看不出任何异样。
绫小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更衣室进出的女生那么多，轻井泽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住。
“也罢，那个东西就算被人拿走了，也对我不会有多少的害处。”绫小路说，“就算事后曝光了，可能遭遇退学的也是他们。”
虽然那样就意味着他们班少了须藤那样在体育上可以为班级带来好处的潜力股。
“一点都不在意同班同学的死活呢。”
“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与我无关。”
“你可真是个坏家伙。”
“嘛……”绫小路无从反驳。
毕竟他对她做出过近乎侵犯的举动。
“算了，如果对方要借那个东西制造退学，我会再另行处置。现在要先回团体里去了。”
绫小路准备离开。
闭馆时间将至，大批的学生陆续涌入更衣室。大家在回家的时机上有了明显不同的选择。人群分为一之濑提议的那种闭馆前回去的，也有闭馆时回去的，还有留在最后回去的。
两人仍旧停留在泳池旁边，静静地看着逐渐走远的学生背影。
不久，这里除了部分救生员，学生们都离开了。
“还不走吗？”绫小路问。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我可是有不能随便更换衣服的理由啊。”
轻井泽这样说着，自暴自弃地在衣服外侧用手拍了一下，捂住有伤痕的部分。
不想被人看到这个伤痕的她，只能选择最后一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