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学期的变化

暑假结束，高度育成高中一年级在新学期到来的第一天，第一时间进行了一次班级顺位变动。
特别考试开始之前，各个班级的班级点数如下：
A班1004cp
B班663cp
C班42cp
D班87cp
按照这所学校的规则，每个学期开始时会对各个班级的点数进行一次清点，点数下降者降级，反之则晋级。
由于须藤的打架事件发生在临近期末，故而点数的被动超越并没有立刻转换会班级晋级。
清楚这一情势的C班则试图利用那之后暑假的特别考试扳回一城，维持住现有地位。
可惜功败垂成。
岛上的野外生存，间谍计划由于绫小路清隆的暗中活跃毁于一旦。
船上的优待者考试，则由于龙园翔在无意间引发的越界言行，触怒了夏彦，让原本打算隔岸观火的他在与有栖合议过后，他直接利用“本土作战”的压倒性优势予以了致命打击，并且附赠了一份下毒套餐。
那之后，各个班级的点数变化则如下：
A班944cp
B班934cp
C班0cp
D班412cp
由此，原D班晋级为C班，原C班则降级为D班。
当D班的学生得知这个消息后，无不表现出欢欣雀跃。
“你不对此感到开心吗，堀北？”绫小路看了眼坐在左边的堀北铃音，问。
她的脸上显然没有像大家那样明显的欢喜，反而表情严肃。
“不，我当然很高兴。没想到晋级A班的路这么快就踏出了第一步。”堀北摇头，“但是……”
“但是B班现在却离A班更近了，他们与A班的点数差距仅仅只有十点。”绫小路指出了堀北此时的心结，“看上去就像是只要再稍微努把力，B班就能先一步达成你的愿景了呢。”
“没错。我想我们一直以来都小看了以一之濑帆波为首的B班。她们虽然不像A班或者C班那样充满进攻性。但他们以守为攻的策略却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是啊，后面有必要的话，我们也要对B班展开情报搜集了。”绫小路毫不否认，“一之濑可是能够识破我在优待者考试中设下的二重策略之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绫小路君有想法吗？”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虽然晋级了，但必须在此基础上加强班级内部的联系，我说的没错吧，平田君？”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平田洋介，以及贴着他的轻井泽惠。
此时是放学后，地点是咖啡馆。
会面人员是绫小路清隆、堀北铃音、轻井泽惠以及平田洋介这样奇妙的组合。
“我同意呢。堀北同学能够主动提出这个想法，并与绫小路君一起来找我们商量，我真的很开心哦。”平田诚恳地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晋级了不意味着高枕无忧。居安思危方式上上之选。”堀北冷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何况，B班比我们预想得还要凶猛，我们现在跟他们的差距虽然从数值上而言已经缩短了，但不意味着我们也能够如此轻易地晋级。而且，这短暂的一段路走来，我总有些不放心。”
“因为这次晋级总感觉太轻松了，对吗？”平田善解人意地体察到了同班同学的想法，“我有个计划想说，可以吗？”
“嘿诶，洋介有什么好主意吗，赶快说出来听听。”轻井泽好奇地说。
她此时正抱着平田的胳膊，眼睛看向上方，微笑。简直看不出两人曾经发生过分歧。
当然，绫小路对于这是否是演技毫不在意。
轻井泽与平田维持先前的关系是一颗很好的烟幕弹。
稍稍让他不解的是轻井泽更改了对平田的称呼，这意味着他们两人的关系又有了什么变化吗？
归根结底是不甚重要的事情，他只是需要轻井泽这颗棋子能够继续维持效力。
那边，平田用微笑回应轻井泽，随后向堀北递出询问意见的眼神。
堀北以沉默表示许可。
“首先是为了让班级团结起来，我想让栉田同学加入我们。她应该能够对我们四人顾及不到的部分进行补足。毕竟能够把以池跟山内为首的众多男生带动起来的人可是很有限的。”
绫小路默默颔首。要控制那些学生的话，栉田确实很合适。但堀北同意的可能性很低。从入学起到现在，两人的实质关系其实不怎么好。
“不需要呢。在控制这个意义上我不否定，但光靠我们几个也能够办到。为此我才找上了你跟轻井泽同学。只要你们两人帮我的话就能够攻克难题。某个固执又别扭的家伙可能就不一样了。”
堀北侧目看向绫小路。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他如此在心里感慨。
“确实，绫小路君的话可能跟不上我们呢。”堀北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她跟轻井泽仿佛认同了一般点点头。
唯有平田不做表态。
“觉得我固执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可是被控制的那群人之一。也就是所谓的小人物。”绫小路说。
“说自己是小人物的，都不是小人物。这是一种解答。”堀北说。
“那你是小人物吗？”绫小路问。
“我？我怎么可能是小人物？能别小瞧我吗？”
“哦哦。”
绫小路和堀北的对话几乎演变成了滑稽短剧，但感觉堀北不像是在开玩笑。很难判断是装傻还是什么，但她是认真的，这一点不会有错。
——
与此同时另一处，B班的学生聚在一起。
“真的是太好了呢，我们跟A班的差距只剩下十点了。”纲仓麻子非常开心地对一之濑说。
“嗯、嗯。”一之濑尽可能让自己的回答和笑容看上去自然一些。
“这都是多亏了一之濑同学的指挥呢，在那场特别考试中。”神崎隆二和蔼地说。
“怎么会，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度过的难关啦。”一之濑谦虚地说。
“我真的觉得能够进入B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白波千寻好像很感动。
“嗯嗯，老师也觉得能够带领大家很幸福呢。”星之宫知惠说。
“等一下，为什么老师也跟了过来啊。”一之濑有些无奈，“放学后不是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吗？”
“有什么关系嘛，老师也想跟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啦。”星之宫老师笑眯眯地，“话说回来，一之濑同学等会儿能不能和老师一起走走，我有些话想跟你这位班长聊聊。”
“和班级未来的前进路线有关吗？”
“是的。”
“好的，我明白了。”
在小型庆祝会结束后，星之宫知惠与一之濑帆波单独同行。
“一之濑同学今天好像兴致不是很高呢，总给人感觉心事重重的。”星之宫老师看着她。
“诶？有吗？”一之濑有些失神，“我大概是暑假玩得太开心，开学后还没有调整过来吧。”
“是这样啊。那一定要尽快调整过来哦。B班的大家可都是很信赖一之濑同学这位领导者呢。”星之宫知惠耐人寻味地说，“对了。之前在船上，让一之濑同学多去留意一下A班的清原君，有什么收获吗？”
“呃、啊。那个啊，怎么说呢……感觉和知道的差不多。除此以外大概就是在干支考试中，可以明显看出他向同伴的坂柳有栖那一派靠拢了呢。”
“倒向了坂柳派啊。”星之宫老师也知道A班内部存在的派系分支。
这毕竟是公开的事实。
“但是呢，与其说是在立场或者意见上靠拢，倒不如说是被坂柳同学本人所吸引。”一之濑用一些表面上的信息去解释。
“换言之就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喜欢啊？”星之宫老师显示出了接受这番说辞的样子，“在船上的时候，也见过清原夏彦和坂柳有栖晚上一起出来散步，买喝的。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是呢。”
“男孩子到底是男孩子，即便是美少年也无例外呐……”星之宫知惠发出一番莫名的感喟。
“啊哈哈，这倒是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跟A班的差距缩小到了咫尺之遥，一定要加油哦。这样老师我就能够超过真屿老师了呢。”星之宫做出非常有活力的鼓劲。
“嗯，我会尽力的。”一之濑说，“到回宿舍的路了，星之宫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星之宫知惠笑着挥手。
目送着一之濑离开的背影，她心里冒出了疑问。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让一之濑帆波如此苦恼呢？
——
和班导分开后，一之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B班如今取得了这般好成绩，她身为班长当然有理由感到开心——如果那是她和他们一起努力的结果的话。
很遗憾的，那并不是。
所有B班成员都不曾知晓，那个结果背后的东西。
那是他人赋予的结果，不管是出于怎样的一种考虑。
至少，他们展示了他们的实力——压倒性的。
清楚地了解到了一部分真相的一之濑帆波，明白这个结果的不真实。
既然清原夏彦和坂柳有栖可以一句话让B班收获如此之大的成就，那也一样可以一句话就让B班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退。
这是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后，她求得的一点点慈悲而已。
他们也不会继续放任这种慈悲。
一之濑帆波深深地理解着，那看似咫尺的十点班级点数差，却是比天堑还要宽阔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从她做出选择后起。
所以她高兴不起来。也不可能为此高兴。
一之濑帆波可以与同学们团结起来，化解来自其他班级的攻势。
因为只要在规则之内，方法总会找到。
但他们凌驾于规则之上。
向学校或者理事会报告这件事？
天方夜谭。
也许可以就此消除他们的优势，但将会付出自己的人生作为代价。
一之濑帆波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圣人。
从来都不是。
她有她的理想，她有她的愿景，她有她的目标。
那两人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展示了捷径，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臣服。
连折损尊严都不必。
那臣服又何妨？
虽然此刻，她的心已经在为背叛而煎熬着。
没办法，这是必要的过程。
一之濑帆波早已有了觉悟。
——
此时夕阳已近落山，其他班级的学生已经全部离开了学校。
在离校时间到来之前，A班在进行一次重要的会议。
“这个结果，我想大家已经有目共睹。”有栖坐在椅子上，环视教室里的众人，“如果是无人岛上的考试尚且可以因为我对属下的约束不力，而追究一部分的失败责任的话，那么干支考试的重大失败，导致A班与B班的差距缩小至仅仅十点。是否该由主导考试的葛城君担负责任呢？”
众人默然，心底却都认可了这个观点。
葛城康平安静而严肃地坐在那里，他不是那种会推卸责任的懦夫。
既然自己的失败了，就必须承认。
“而且啊，我还听说坂柳同学拿到了她和葛城同学所在那组的优待者情报，并主动提交给了葛城同学。但是葛城同学太过谨慎，没有立刻独占，而是选择了最为保守的与其他班成员共同分享。最后引导至了结果一。”夏彦补充了一句。
究竟那个情报如何入手，有栖始终不曾告诉A班众人。
毕竟是底牌，傻子才会立刻透露。
“对啊，这一次我们大家遵守了葛城同学的绝对防守策略，结果依然惨败。葛城同学打算怎么负责？！”有人已经沉不住气要问责。
包括有栖在内的坂柳派当时也集体履行了策略。即便有栖并非完全沉默，但讨论期间始终处在葛城视野里的她，没有任何一句话暴露了A班的东西。
毋庸置疑。
“关于这个结果，我责无旁贷。”葛城站起来，“按照此前船上班级会议的方针。我承担如今这个局面的全部责任，并暂时退出一线领导地位。此后的班级主导权将交由坂柳有栖同学负责。”
A班达成了新的决议，葛城暂时引退。坂柳派将会在今后的班级活动中掌握主导权。
对于这个可喜可贺的结果，有栖只是保持微笑，不曾有过多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