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表里

“我记得当初听人说，葛城和坂柳在A班内部各自的阵营是不分上下的。”绫小路说，“但现在完全看不到这种势均力敌。”
“是啊，简直就像是在故意炫耀自己的实力。”堀北的眉头皱得很深，“无人岛的考试没有参加，优待者考试基本不发表意见。在辰组的时候也是基本在遵循葛城康平的方针。而且她还因为不能上无人岛而给班级招致过惩罚。”
“也就是说，她不仅没有在特别考试中留下成果，反倒增加了同伴，或者说是支持者、吗……”绫小路淡淡地说，“这之中最明显的就是清原了。”
“当然，葛城康平自身的失败也有影响的。如果我今后也遭遇了这样的失败，大概处境不会比葛城好太多。”堀北似乎对于自己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知，并因此产生了共感。
“的确。”绫小路向她的看法给予了赞同意见。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感兴趣刚才那一下。
无论坂柳有栖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的险些跌倒以及夏彦的及时搭救，都显露出了一些细节，进一步佐证了那天绫小路所偷听到的东西。
道谢的人神色虚淡，帮忙的人难掩关切。
“这样下去……”绫小路脱口而出。
“什么事情，就这样下去？”堀北听见了。
“不，没什么。和我们班没有关系。”绫小路否认，“你现在注意留心平田和一之濑那边的谈话吧。他们好像在商量体育祭上两个班之间的合作关系。”
“说的也是。”堀北已经习惯了绫小路的神神秘秘，不再多做追问。
也许很快，这所学校就要少一个人了吧。绫小路清隆如此想道。
另一边，平田和一之濑正在互相确认彼此班级之间的方针。
“话说啊，我在想我们两个班的合作关系，只做到互不干扰的程度，可以吗？”一之濑有些为难地笑着。
“也就是说不追问参加竞技的具体部分吗？”平田觉得能够理解。
“是的。其实也不是不相信C班的大家，毕竟你们和以前的C班完全不一样啊。但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情报泄露的可能性。万一让A班或者D班知道，那么到时候即使我和平田君能够互相信任，也不能保证各自班级的其他人完全信任呢。所以对彼此的情报知道得越少，越能够让大家合作得更加愉快呢，不是吗？而且那样也就不用分心去分析身为同伴的你们的情报了。”一之濑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大家也都会更踏实一些。”
“也许正如一之濑同学所说……”平田无法对这合情合理的建议表示不满，“我知道要在这所学校里构筑信赖关系很难。而且大家虽然在组里是同伴，但在赛场上是相互竞争的。”
他一边说，一边向身后的同学们确认意见。
同样没人反对。
即便B班给人的印象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表示出这么高程度的信任，还把至关重要的信息透露给对方。
这样的话事先就保持距离，对双方来说都说得过去。
一之濑显然也是考虑到了双方的心情，才会如此提议。
堀北同意了这一点，没有站出来发表意见。
“但是呢，在团体竞争中也有必要事先做好配合的安排。关于这一点可以改日再一次进行协商，平田君觉得这样可以吗？”一之濑又提出了另一个需要交换意见的部分。
这不禁令平田感到佩服。
虽然平时也因为社团或者一些学生团体活动而有所接触。
一之濑大凡给人的印象总是很有亲和力，又有些天然和缺少戒心，很受同学们喜欢。
但她原来还有这么虑事周全一面。
“嗯，我觉得这样就好。我也会跟大家谈谈看。”
“那就拜托了。”
两名社交达人以和谐而高效的方式完成了必要对话。
尽管在船上被反将了一军，但是绫小路不会否认一之濑帆波作为友方时的可靠程度。
——
另一边，A班的人在离开体育馆后，有栖告知A班的所有的人，让他们回去后思考对自己而言合适的项目，以及自己的参赛意愿，所有内容将在下一次班会上逐步决定。
虽然有栖要在体育祭中负责A班的幕后指挥，但是体育祭到来之前的这段时日，作为前置准备工作的部分并不算复杂。
即便要以她的意志来决定A班在体育祭中的动向，具体到参赛项目中，也必须充分考虑班级内成员们的实际条件。
另外，还要根据各个学生的能力高低分配参赛顺序，诸如此类。
当然，无论最后怎么分配，目标都是朝着最高的获胜率做出决定。
A班解散后，夏彦和有栖单独走在学校里。
毕竟不知道哪里就会偶然被人看见，夏彦也就耐住了想要牵手的心情。
“这一次能够影响到体育祭结果的东西，除了能力和运气，还有就是情报量的问题。”有栖说。
“很难吗？对我们而言。”夏彦轻笑。
“完全没有难度可言，我都觉得有些太轻松了呢。”
“哦呀，这是在暗示我不要搜集各个班级的情报吗？”夏彦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这可真是，苦煞我也～～～居然要情报贩子不要收集情报。”
“我没有拦着你啊。情报到了手中，我也很难忍得住说不去看。”有栖说。
“说起来，刚才在体育馆那一下，倒是很有目的性呢。”夏彦的视线落在路边的花丛里，“南云雅的人一定看到了，然后会如实汇报。”
“殷勤的清原君与不怎么领情的坂柳同学。”有栖形容道，“无论是谁，都会很佩服我的手段吧。”
“连我也很佩服。”
夏彦此话一出，有栖只是浅笑不做表率。
她笑叹一声，讲话题继续带回体育祭上来，“这次会有不少的学生将体育祭看作是特别考试呢。明明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这么说过。”
“毕竟点数的结构也好，或者是具体的增减方式也罢，都跟特别考试如出一辙。”
“这么一来，龙园必然在谋算着如何去鲁莽地搞一些小动作了吧。”
“那个男人也是心高气傲，现在刚刚降级，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D班的这个身份。这一次又刚好和我们A班分在了一样的红组。那么他只能优先对C班进攻了。毕竟要是把我们拉下了马，对他而言也没有好处可言。”
“你就不怕那个男人来恶心你？”有栖捏着下巴，看似认真地深思。
“那要不我就给他准备一些特别的礼物？”夏彦挑眉，“如果他敢来，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恶心他。而且我们可没有龙园翔那么束手束脚，还要考虑到班级的利益。”
“这一次就算了吧。闲了许久，除了应对一些小打小闹，像这样亲手指挥一下A班这个班级，还是入学以来首回呢。何况，我的夏彦都要拿出认真模式去场上努力了，我在场下也就不能浪费了这些努力。”有栖柔声说。
“其实也没有多努力啦，都是些不算很难的事情。”
“这倒是。”
“如果说一之濑和平田那样的人，会考虑如何以什么顺序去参加比赛，对别班谁擅长什么运动谁不擅长什么运动有个把握，然后看破出场顺序，以及防止情报泄露之类的话——”夏彦抱着手臂。
“那攻略和陷阱就是龙园和绫小路可能采取的了。比如开赛之前让谁出于缺席，或者开赛后中途退场。只要做得像是那么一回事，也就不存在问题了。”有栖接下话茬，“至于像夏彦这样什么都擅长的类型，正面的预测和防备效果反而不显著。”
“换言之，就是龙园想要想点办法把我弄下场吧。当然，那只能是开始比赛后的事情。游泳馆那次只是惊鸿一瞥，能证明的问题不够多。再加上A班有你在，轻易出手得不偿失。”
“说得好像你就什么都顾不到一样。”
“哎呀，我想偷懒来着，都被你看穿啦。”
——
“体育馆的事情怎么样了？”
南云雅问身后站着的人。
“一切如常进行。没有任何异样。”一名学生毕恭毕敬地汇报着。
“一年生那边呢？”
“红组的A班和D班似乎一开始就无法达成合作，D班在三年级的负责组织碰面的学生宣布完之后，就率先离开了。A班的清原夏彦还与D班的龙园翔稍微争辩了两句。”
“又是那个清原夏彦吗？”
“是的。另外，B班和C班的关系要看上更加融洽，应该是已经就合作有了一个初步的共识。”
“看来一年生那部分，白组的胜算会更大些。”南云雅简单地评价了一句，“对了，那个清原夏彦还有什么其他行动吗？”
“没有了。那之后A班的学生也离开了体育馆。”
“是吗。”
“哦，我想起来，还有一件小事。”
“说。”
“坂柳有栖在从椅子上起身时似乎没站稳，险些跌倒，被清原夏彦抱住了。”
“嚯哦——，那两人是什么反应？”
“站得不算太远，可以看见表情。”汇报者说，“清原夏彦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但是坂柳有栖的表情就显得并不怎么在意。”
“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南云雅挥手。
那名学生便立刻离开。
仅从表现上来看，两人的关系有些貌合神离。但南云雅认为这还不够，在坂柳有栖交出一份有效的情报之前，他对于坂柳有栖当日所言仍旧不会给予任何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