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刺探

虽然有栖说了将决定参赛成员的事情委托给夏彦，但这次体育祭不同寻常的全员参加规定，着实给人员安排上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像夏彦和葛城这样体能上明显比较出色的学生，都通过推荐和自荐，尽可能多地报了参赛项目。
但要想填满所有的竞技项目也没有那么简单，到现在也就填了三分之一。
以参加了所有项目的夏彦和参加了多项竞技的葛城、桥本、森重为第一梯队，神室、夕夏、风音这样的擅长运动的为第二梯队。
但还有一部分存在空白。
“这样的话，第一阶段的填报就算完成了，我们A班在体育祭中要采取的方针也有了一个雏形。如果有其他的同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确定了参加个人竞技或者推荐竞技的意思，请及时地与我和坂柳同学联系。或者在下一次的班会上决定。”
夏彦向有栖点头询问过后，发出了结束这次班级讨论的宣言。
说实在的，A班的学习成绩看上去要更占优势，但相对的，这个班级缺少足够的顶尖体育人才。
甚至可以说，一开始所有A班的人都只是认为体育上出色人只有葛城、桥本和森重这类人。夏彦的异军突起着实令众人惊异。
游泳设施那天恰好在泳池附近的A班学生，则相对地会更加安心。
即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
“总感觉这场讨论有些平淡呢。”
放学后，当班上的学生都走完了之后，夏彦对留在座位上的有栖说。
“这是体育祭本身的性质与内容所决定的。”有栖报以微笑。“但是这个班上有你在真是再好不过了。”
“诶嘿。”夏彦得意地笑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哦？跟那个人碰面的事情就麻烦了哦。”
“嗯，我知道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该早些回宿舍休息。”
“辛苦你了。”有栖俏生生地笑了一个。
“都是Alice拜托的事情嘛。”夏彦柔声说。
他看了眼等候在门外的坂柳派学生，拿起自己的书包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
“哟，高圆寺同学。”夏彦对迎面走来的独行侠挥了挥手。
“有什么问题要向我请教吗，boy？”
“那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看我的心情如何吧。现在我正在赶往约会的道路上，也许就不是那么很想回答你的问题。”
“那我就长话短说，高圆寺同学会参加体育祭的项目吗？”
“我没有兴趣，你们随意吧。”
“嗯哼——，如果此话当真，那还真是个无上的好消息。”
“你不想在赛场上遇到我啊，听起来挺让人遗憾的。”
“没办法，要赢过高圆寺同学会很辛苦，而且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呐。”夏彦摊手，单闭着眼睛。
“呵——”高圆寺向后抹了一下长发，“最后哪个班级会赢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会在场下好好欣赏你的英姿。”
“那我只能说，尽量不让观众失望了。”
高圆寺听完这话，不在意地笑了声，与夏彦错身而过。
“好极了，这样就暂且可以排除掉一个难关了。”夏彦侧首回身瞥了一眼。
不过他出来不是为了跟高圆寺碰面，在路上遇到高圆寺只是算作偶然，这也省去了他主动找上高圆寺，与其接触的步骤。毕竟确认这个我行我素的人要如何行动，很有必要。
来到学校的河边，夏彦站在护栏前面看着河中流动的水。
“清原君？”有些绵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满腹的疑问。
夏彦将双手搭在护栏上，微微扭过头来，“下午好，栉田同学。”
“真是巧呢，会在这里遇到清原君。”
“不，一点也不巧，我只是专程到这里来一趟的罢了。”
“专程？”
面对栉田继续保持不解的样子，夏彦露出哂笑的表情。
“栉田同学不也是专程过来的吗？在接到那封邮件过后？”
“我有些不太明白呢，我只是放学的路上想着到河边走一走，散散心。”栉田十指交叠放在胸口，笑得很甜。
“这样啊，那看来坂柳同学说的碰面一事，是消息有误呢，我得赶快回去再确认一次。”夏彦作出恍然的样子。
随后从栏杆上起身，准备转身离去。
全然不顾栉田桔梗那快要藏不住的惊愕表情。
慢悠悠地走出去几步，便听见栉田说：“等等。”
她的语调忽然褪下了在众人面前时的那种和蔼与亲善，变得泠然彻骨。
“还有什么事情吗？”夏彦漫不经心地回身。
栉田桔梗的表情也变了，一改人前的温柔，视线冷淡而强烈。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夏彦持续微笑。
“啧——”栉田发出很不愉快的咋舌声。
“哦呀哦呀，这种行为可一点都不淑女呢，要是让池同学和山内同学知道了，会很伤心的吧。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的栉田同学居然这样了。”夏彦挑起一边的眉毛，用打趣的口吻说。
“……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你既然会代替坂柳有栖过来。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栉田毫不客气地走到夏彦面前。
“哎，栉田同学可以这么理解的话，也是个好选项。”夏彦无动于衷，凭借身高，自上而下俯视栉田。
“清原君真是让人出乎意料，明明大家都是一样保持着温和亲善的面孔，为什么你就没有无法承受的时候？”
“我记得先前就说过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消化自身所孕育的黑暗。”夏彦面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栉田与夏彦不过一米不到的距离，但她却无法再进一步。
也不可能再继续逼近。
“想不到清原君竟然瞒得过所有人。”
“哈，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你与坂柳同学约好在这里会面，可不是为了聊这样无关痛痒的问题才是。”夏彦一边说，一边绕开栉田，走到栉田的侧后方，与她背对，“栉田同学的表情太吓人，我胆子小，看不下去。要说话还是这么说吧。”
“真是的～～～，清原君人好坏，我不那样就好了。”栉田忽然改变神态，恢复往常的模样。
夏彦转回头，瞥了一眼，“C班这次体育祭的准备进度如何了？”
“今天的班会才讨论完该怎么决定参加表的问题。”
“是吗，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啊。”
“不过班上的情况有些奇怪。”
“详细说说？”
“轻井泽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如何决定参加者的方式上，同堀北同学唱反调。”
“我记得没错的话，轻井泽同学是你们班的女生代表，统率着一部分女生。在女生当中的影响力不输给栉田同学。”
“是哟。因为轻井泽同学的发言太强烈，堀北同学提倡的班级优先的方案受到了阻碍。最后平田君呢，为了平衡两个人相争的胶着状态，提出了让大家投票选择支持的一方。”
“栉田同学没有什么想法吗？在这样重要的班级会议上。”
“……清原君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现在还不知道，现在……”夏彦不以为意地笑，“只是栉田同学是班级的重心之一，会被问及意见也在情理之中。”
“哎——，其实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蛮复杂的，我的意见就是让参加方案能够照顾到体育不好的同学，至少能在比赛中留下成绩。”
“具体点呢？”
“我也没有方案，只是问能不能想一个让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能接受的方案。”
“这种折中的态度，确实很符合栉田同学的立场。”夏彦平静地表示，“然后呢，你们的投票结果如何？”
“轻井泽同学的得票少几票，所以最后还是通过了堀北同学的方案。”
“没什么可奇怪的，轻井泽能够得到票，无非是那些女生对她个人的支持。以堀北铃音的作风，提出的方案应该是对C班来说最有利益的方案吧。”
“嗯。”
“那么之后，在参加表决定下来之后，弄到参加表的具体内容。”
“这是坂柳同学的要求吗？”
“是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夏彦笑笑，“何况，这不是当初在船上约好的内容吗？”
“骗人，清原君怎么知道的。”栉田故作惊讶，其实很清楚夏彦的知情。
“当然是坂柳同学告诉我的啊，栉田同学以说出自己的优待者身份为条件，换取坂柳同学的外援，至于栉田同学想要什么，坂柳同学倒是还没告诉我呢。”夏彦狡然一笑。
他哪能不知道栉田的目的。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没问题。”
“不过说起来真是可惜，当初栉田同学是想找龙园同学合作的吧？可惜还未等到时机，龙园同学就躺在了医务室。情急之下，不想浪费那么好的一个机会的栉田同学，才找上了坂柳同学呢。”夏彦显出一副略感遗憾的样子。
“是啊。不过和坂柳同学合作也不坏呢。”栉田同学笑得眉眼弯弯。
“说起来，龙园同学应该是和你有过约定，打算到优待者考试临近结束前，再详细谈条件。所以，我能不能拜托栉田同学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当然是把情报透露给龙园同学的班级。”
“因为你们是同一个组的缘故吗？好吧，我知道了啦。”
“明明你已经这么做了。”夏彦眯起眼。
栉田顿时觉得一股寒气窜上后脑。
“清原君不要这么吓人啊。”
“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栉田同学，跟人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来，像这样朝秦暮楚可不是什么合乎道义的选择呢。”
“……十分抱歉……”
“也罢，这一次你的行动倒是很符合坂柳同学的意思，我的拜托也不过是顺着她的想法在做而已。”夏彦眨了眨眼。
栉田顿时感受不到方才的寒意。
“总而言之，要守口如瓶。不要做出背叛坂柳同学的事情，毕竟要摧毁你也是很容易的。”夏彦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真是没风度，哼——”栉田不满地哼了一声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河边。
——
在体育祭到来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决定参加竞技的选手之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其中一大部分是为了体育祭的顺利展开而进行的准备。
比如一遍遍地重复从入场到退场之间的流程。在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允许大家分散开来自行组队练习各自的项目。
在第二天的体育课上，夏彦向学校借来了握力测定器。
这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班上所有人的能力顺序。
就算夏彦嘴上说再多遍能够赢得所有项目，也需要有一到两个具体的数据来说服大家。
特别是男生参加的竞技项目中，有不少需要纯粹的力量。
“我们按照顺序来吧，测量惯用手的握力。口头给我汇报一下结果。柳原同学负责挨个记录下来。因为有两个测定器，我们尽量高效测量，不要浪费时间。”夏彦说着，将其中一个测定器递给旁边的葛城。
他打算按照现在男生们站的顺序来按照顺时针和逆时针两个方向从两边开始测量。
“那，我们开始吧，葛城同学。”夏彦拿着测定器对葛城说。
“好的。”葛城点点头。
夏彦看着测定器，手上渐渐发力。
数值不断上升，一瞬间就超过了50，上升到60，70，然后突破了80。
排在夏彦后一个的桥本瞪大了眼睛，看见数值堪堪突破90后停了下来。
最终显示的数值是90.4kg。
男生们纷纷嘈杂了起来。
夏彦无动于衷，「差不多得了吧。A班应该不会有超过这个数值的了。」
“清原同学的数值未免也……”葛城看到了这一幕，十分惊讶。
他的握力还算可以，数值超过了60，停在了62.4kg的位置。
这在高中生的平均水平50kg以上，可以算很好的成绩了。
但夏彦，却用实打实的数字告诉周围的人，他是破格的存在。
若不是数值再大点会引起骚动，夏彦不会止步于90这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