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各自的想法

夏彦将测定器递给排在后面的男生。
站在他后面的是桥本和黎斗。
桥本的握力显然也十分出色，比葛城还要略微高上一点点，63.6kg。
下一个黎斗，52kg。森重56kg。
户冢44kg，町田43.6kg。
诸如此类。
A班男生虽然有葛城和桥本这样握力突破60kg的人在，但是大部分男生还是集中在40到50的数值内，没有能够超过60的。
“原来如此，我这样才算是理解了葛城同学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说。”夏彦打量着柳原逐个写下来的记录，轻轻感慨了一句。
“实在是让人惊喜，我想整个年级里也没有几个人的握力能有清原同学的水准了。”葛城毫不掩饰表情里的震惊和庆幸。
这样的力量，对于A班在体育祭中而言，是难以言喻的宝贵战力。
“嗯，大概是的吧。”夏彦随和地应了一句。
男生们测量完了之后，测定器转交给在旁边集合的女生们。毕竟还有跟男生一样需要力量的共同竞技。
夏彦站到坐在长凳上的有栖旁边，开始填写推荐竞技的参加栏，在笔记上进行总结。
“拔河、四方拔河这两项单纯按照测定器的数值来就足够了吧。参加者就由我、葛城、桥本和森重来。”他对有栖说。
所谓四方拔河，就是由四个班级的选手来参加，每个班派出四个人，一共16个人一起拉绳子。
“当然，拔河是一项纯粹依靠力量的比赛，像你这样力量出众的选手，不安排进去无异于自主选择战败呢。”有栖轻飘飘地打趣。
具体的工作环节交给夏彦和其他人来做，她负责决策就好了。
像这样的填写工作途中，还可以说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来调节心情。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的力量这么差。连葛城那样健壮的家伙都只有60往上的力量，连70都没有超过。”夏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你太优秀了啊。”有栖仿佛更开心了，笑靥如花，“我从来没有考察过，所以都不知道你的肌肉力量原来这么好的呢。”
“嘛，都是锻炼出来的，我臂力也很出色的哦。”夏彦得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是吗。到底有多出色？”有栖仰起头露出打量的神色。
“要试试？”夏彦不服似地挑眉。
“怎么做？”有栖显得饶有兴趣。
夏彦将手中的表格和垫板放到长凳上，然后把有栖拉起来。
然后半蹲身子将手臂绕过她的膝弯，“坐稳了。”
“呀——”有栖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于是就被夏彦稳稳当当地以坐姿地扛了起来。
“真是不错的景致呢，这个高度。”迅速适应下来的有栖伸手顺了顺自己的额发，“稍微有点羡慕你，个子那么高。”
“你看，我没骗你吧？”夏彦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辛苦的样子。
所幸今天体育课，她穿的是体育课用的运动服，否则就会因为被举得这么高而走光。
与此同时，就站在四五米外忙着测量和讨论的A班学生们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次没有掀起骚动，而是让所有A班的学生都陷入了沉默。
在班上有关系好的女生甚至是女朋友的男生，不约而同地遭受了来自异性的目光。
仿佛在问“做得到吗”这样过分的问题。
男生们也很开窍，轻松地领会到了这份视线的含义。
“做得到才有鬼”便是他们的神色里传出的回答。
夏彦稍稍弯身，将拿起来表格和笔递给有栖，“我现在腾不开手，填写的工作能由坂柳同学代劳吗？”
“……把我放下来不就没问题了？”
“暂时就保持这样吧，作为领导者当然要坐在高处俯视众生嘛。”夏彦挤了挤眼睛，悄声说。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有栖带着笑轻轻地摇头。
他们走到大家面前。
“接下来，各位应该商量好了，关于跟力量关联不大的其他项目，比如借物竞走，相对于体能，它更倾向于运气。所以决定方式也需要稍作调整。”有栖看着大家。
而大家也很不习惯地仰视表情淡然的有栖。
“运气啊，要怎么决定？”矢野小春环顾周围，想听听看大家的意见。
“Simpleisbest。用猜拳来决定怎么样？”町田说。
对于日常里也不是很认真的町田而言，这个方法倒很像他会提出的方法。
而且意外地合乎道理。
在人生之中，运气这个要素意外地会带来很大的影响。虽然是不确定要素，但根据运气的好坏，人生甚至可能发生180度的大转弯。
既有学得真才实学却一生都在普通公司做职员的人，也有没啥才能但当上了社长的人。
这也正是人生受运气影响的证据。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别的要素占主导地位。
聪明的人甚至连运气不好可能导致的情况都会考虑进去，从而在最大限度上规避坏运气带来的不利影响。
但只是决定在体育祭上的借物竞走参赛选手的程度，猜拳这种受运气左右的方式就足够了。
把班级分成了几个小组，从中选出参加竞技的选手。
在连续几轮的猜拳过后，男生中3人，女生中2人，赢得了猜拳胜利的学生去参加竞技。
“清原同学、吉田同学、鬼头同学、神室同学跟泽天同学、清水同学，一共六个人。”柳原清点了一下被选出的人，向有栖汇报。
“该说你是好运还是厄运呢？即便是采取这样的方式，你也毫不意外地被选入了借物竞走呢。”有栖对身下的夏彦说。
“即便我没有在猜拳中被选上，也一定有同学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夏彦发出朗润的笑声。
剩下的男生和女生表情各异。
吉田有些不太精神，他对这种项目很不喜欢。
神室真澄和泽天恭子两个女生，以及鬼头的态度镇定，他们对于自己被选中没有什么意见。
其他的人态度不尽相同，有的在庆幸自己没被选中，有的则遗憾没有得到机会。
虽然大家的心思多少有些错综复杂，但竞技的参加栏还是妥善地填写上了。
“填好了。”
有栖将填好的所有竞技、参赛选手的出场顺序初表递给夏彦，由他拿着向A班的其他人展示。
但这份名单只是暂定的内容，今后根据练习的情况或其他班级的情报，自然会有着极大的变更。
“大家应该明白这份名单的重要性。记住自己和同伴的出场顺序，不允许使用拍照之类的方式储存。”有栖用温淡的语调提醒所有人。
当然，如果这些人中间有谁图谋不轨，想要将这份名单透露出去也没有关系。
那时候便可以将计就计，在对方已经掌握了A班的情报前提下，二次，甚至是三次更改。
何况距离提交的期限还有些时日。
“对了，葛城君，对于我的安排你应该没有什么疑义吧？”有栖象征性地看了眼站在前排的葛城，提问道。
“不，这都是很稳妥的处置方式。我原本以为坂柳同学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方式。”
“基础不牢，任何激进的方式都没有意义。而且，这才只是开始，葛城君便能断言？”
“关于这一点，我不会多做询问。决策者是坂柳同学，这是A班的大家达成的共识。”葛城转过身，“希望坂柳同学和清原同学能够带领大家取得胜利。”
“哦呀，这是将我和你并列了呢。”夏彦抬起头，对有栖笑了一个。
“夏彦喜欢吗？”
“当然啊。”
“嗯，放我下来吧。”有栖轻轻点头。
“好的。”
夏彦说着手臂便缓缓下沉，改为双手抱住她的腰肢。
有栖将手搭在他的双肩上，等他把她放下来。
“这个地点比较偏，除了A班的人，没有外人呢。”夏彦让她平稳地落地。
手从腰上挪开，握住她的双手。
“说的是呢。”有栖笑着说。
——
决定好了初步的参加表，之后的班会便成为了学生们面向正式比赛的自主练习。
趁着上课时间还没有到，A班的学生们都去换上了体育课的运动服，来到了操场上。
有栖在神室的陪同下闲庭信步一般混在人流之中出了教学楼。
夏彦最后离开，顺便教室的灯和门统统关上。
从楼梯转下，来到一楼时，恰好遇见了一之濑帆波。
“一之濑同学？”夏彦简单地招呼一声。
“啊，清原君。”一之濑略显惊讶，又好像了然于心，“我刚才遇见了坂柳同学，没看到你和她一起下楼，本来有些觉得奇怪呢。可惜她身边跟着其他人，我不方便多做交谈。”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一之濑同学是要侦查一下A班的联系情况呢。”夏彦神色和煦清明，调子随和。
他的话令一之濑的面颊僵硬了一瞬，笑容有些勉强。
“虽然是有这个打算的。”她如实相告。
在清原夏彦双眼下，八方美人一之濑帆波的任何粉饰都没有意义。
“没有必要觉得不好意思，推测其他班级的运动能力，这是体育祭到来之前每个人可能做过的事情。”夏彦的手放在运动服口袋里，“我能明白，有栖当然也明白。”
“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啦。毕竟，我不能表现得太消极，会让大家起疑心的。”一之濑轻蹙眉睫。
“如此便好。B班的事情，也拜托你了。”夏彦经过一之濑身边，意味深长地告诉她。
“我会在提交时间截止之前将全部信息交给你们。毕竟我是班长嘛，参加表也是由我在负责呢。”
“嗯。”夏彦微微颔首，“此处人多眼杂，我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
与一之濑道别过后，夏彦出了教学楼。
往运动场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视力过人的他发现教学楼那侧，能从D班的教室里看到几个学生。
其中就有龙园翔的身影。
操场上不只是有A班的学生在，另一头还可以看见C班。
就是因为知道在操场这样显眼的地方练习会引起注意，有栖才决定让A班的人去练习。
既然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
若是为了不被别人看透自己的真正实力而不使出全力练习，便等于放弃掉正式比赛之前的准备机会。
而且，A班真正的底牌是夏彦。
是一张即便被看到了，也能让他们无济于事的底牌。
至于现在，夏彦并不急于去练习，而是故意往C班所在的那边靠近。
自然，他毫不遮掩的行动一下子就被绫小路和堀北注意到了。
“请等一下，清原君。这边时我们C班的练习区域。你们A班的练习区域在那边才对。”堀北走过来发出毫不客气地驱逐令。
“我知道，只是顺带过来瞧上几眼罢了。”夏彦一脸坦然。
“那你应该看够了吧？请回吧。”
“好吧好吧，我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要是继续呆在这里，绫小路同学到会有些难以做人呢。”
绫小路不置可否，“嘛，大概是有一些。”
“说真的。这一次体育祭居然是和龙园翔的班级组队，我有些不太安稳呢。要是能和你们在同一组就好了。不过那样就意味着你们还要停留在D班，也不合情理呀。”夏彦摊手，满脸可惜。
“你意外地有些不喜欢龙园。”绫小路说。
“相性问题啦，相性。”夏彦说，“我跟那种盛气凌人的类型根本说不到一块去。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还是请你们加油吧。我期待能在赛场上看到各位的英姿。”
夏彦客套了几句后，打算转身离开。
却恰好听见须藤喊着堀北的名字走了过来。
“铃音，能稍微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反复警告了你无数遍，不要用我的名字叫我。”堀北显然对此有些烦躁。
“为什么啊！就算被我用名字称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事大了。我可不想被不亲近的人用名字称呼自己。”
堀北毫不留情地将须藤的热忱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