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牛刀小试

“我已经明确地说我很不高兴了。如果你还是这么直接地叫我的名字，我就要适当地采取措施了。”
堀北采取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说法来回应须藤。绫小路不禁感慨，可以的话真不想听一听她那所谓措施的具体内容。
能够彼此以名字直呼，尤其是异性之间，意味着彼此的关系足够亲密。
须藤很想用名字来称呼堀北，所以在这里被讨厌了就得不偿失了。
对此，夏彦不是不能理解，却不打算表示任何支持，因为很有趣，他决定在走开之前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过后，须藤提出了一个想法：“那这样如何，这次的体育祭，如果我成为C班中最活跃的那个人……到时候就允许我正式地用名字称呼你吧。”
就须藤而言，他的请求内容还算是比较谦虚。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夏彦不禁失笑，被须藤听见了。
“有什么问题啊？清原？”须藤很不爽地质问。
“没，我就是响起前几天我们班班会的时候，坂柳同学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她告诉我如果我在体育祭上表现得足够出色，就允许我用名字直接称呼她呢。”夏彦轻轻地笑着。
当然，性质确实截然不同的。
比起这边的这种挖空心思谋求更进一步，有栖和夏彦只是挑了个普通的理由来顺水推舟，将二人的关系继续往台面上摆而已。
“真的假的？你也是啊！”须藤又惊又喜，仿佛找到了战友。
“话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坂柳同学对‘出色’的定义，大概不简单呢。”
“那是你的事情！”须藤大手一挥，“铃……堀北你看，A班的坂柳都能答应了！”
须藤一瞬间开窍了，借清原的情形进一步向堀北请求。
这一手的确做得很好，绫小路也默默地对须藤的急智做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评价。堀北原本就是好胜心强的人。
现在优秀的A班领导者坂柳有栖尚且能够同意这样的事情，堀北铃音却做不到，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不如她了吗。
堀北自己也在无形中被拉入了这样的一个思维死胡同，忽视了夏彦和有栖，她和须藤，这两组人之间许多其他条件的差异。
无路可退的境地之下，堀北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真是让人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做出宣言来执行。不过我同意了，只要你能成为最活跃的选手，到那时我就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但可不是止步于班级内，而是取得年级第一的宝座。”
还真是为须藤设置了一道最高难度的障碍呢。不过，这对须藤来说可能会成为添加动力的好事情。须藤完全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
“太好了，约好了啊。只要我排在年级第一，就让我叫你的名字。”
“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再叫我的名字了。而且如果你没有取得年级第一永远也不能用名字称呼我。你要有这种觉悟。”
“好、好的！”须藤颇有气势地答应了。
“这可真是一道超级难的考题诶，须藤同学，还不赶快回去训练，第一名可是很难的哦。”夏彦笑着感叹，并一副好心的样子劝说。
“喔！”
须藤非常开心地跑了回去。
绫小路望着他的背影，“虽然可能性不低，但也不是毫无压力。”
“须藤同学的体育水平堪称顶尖，在个人项目上应该没有问题。”夏彦说，“堀北同学，你可是做好觉悟了？”
“他如果真的能做到，我也不会介意。”
绫小路收回视线，看了夏彦一眼。
确实如夏彦说的那样，须藤的潜力毫无疑问是顶尖水平，再加上高圆寺没有参加的意图，障碍少了很多。
但是有夏彦的存在，须藤可能面临无法逾越的难关。
“你不会让须藤的吧？”绫小路说出了口。
既是提问，也是试探。
“当然了。我也很想直接称呼坂柳同学的名字呢。”夏彦摆了下手。
然后离开了那里。
“嘛，堀北。你不用担心，我感觉须藤这次是没戏了。”绫小路说。
“我不否认你的判断，清原君也许会成为这一次我们班在体育祭中的劲敌。”堀北说，“你有什么好的对策吗？”
“没有。如果A班打算在体育祭上以绝对的实力来正面较量，恐怕从那种稳健的策略中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是呢。”
——
初步核对过体能素质后，就正式开始了鉴定每个人适应性的练习。
C班按照平田的方针，没有催促所有人强制参加，同时因为班级有团结一致这个目标，所以参加率达到了90%，只有包括高圆寺在内的一小部分人没有参加。
“哈、啊、呼……”
佐仓爱里气喘吁吁地跑过了终点，以快要倒了的势头把手支在双膝上。
“辛苦了，佐仓同学。”一名负责递毛巾的女生对她说。
“嗯、没什么。”佐仓用干净的毛巾擦拭汗水。
她原本就不是擅长运动的类型，但在与有栖的相处时间里，看到被疾病缠身的有栖仍然能够积极地去参与A班的事务。
那么康健无恙的佐仓爱里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尝试去做呢？粉发的少女如此告诉自己。
无奈她的运动神经真的不怎么好，测试的成绩并不出色。
另一边，平时总不怎么认真的须藤，此刻却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前在班里那样夸下海口，有些人甚至在猜他会不会留下窝囊的结果。
但那不过是杞人忧天。在众人的注视下须藤超常发挥，没有给其他人超过自己的机会就冲过了终点。
C班之中仿佛没有人能够与他势均力敌。
“真不愧是须藤君啊，无论哪项运动都是班级第一，太厉害了。”
对于跑完了100米的须藤，栉田高兴地轻轻跳了起来，对其表示佩服。
“一般吧。不过要是他跑起来了的话就不知道怎么样了。”须藤回头瞪着对授课完全不感兴趣的高圆寺。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红发boy。我只是对跟凡人竞技没有兴趣罢了。”高圆寺讥诮地对须藤说。
“切……”须藤咋舌。
当初在学校的游泳课上，高圆寺可是游出过比须藤还要好的成绩。
但高圆寺是那种只要自己不决定去做就绝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男人。而体育祭的方针就是让学生们思考，然后行动。高圆寺结果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而高圆寺悠闲地坐在赛场边上，视线却毫不遮掩地看向了另一边。
操场的另一侧是A班的学生在做训练。
然后雷鸣般的欢呼声响起来了。
稍微有留意A班动向的绫小路也看见了。
引发这阵欢呼之人不是别的人，就是清原夏彦。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运动场，但仍然可以瞧见他以明显要快过须藤很多的速度冲了出去。
那是不需要对比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那家伙跑得真快啊……”须藤也愣了愣。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夏彦身上一点点显露出来的东西却让有着朋友身份的须藤大脑频频转不过弯来。
其他的同学都将注意力放在了C班这边，等到欢呼声响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那边。
但夏彦已经跑完了全程，他们倒没有注意到重点。
栉田心知肚明，没有理会A班的情况，而是继续夸赞须藤。
“不过真的须藤君太厉害了啦，这回的体育祭，我们班的队长就是须藤君了哦。”
“诶，队长？我……”须藤一脸惊讶。
“对此我也表示赞成。毕竟体育祭是运动能力强的学生的主场，须藤君绝对有这个资格。即便是为了大家也好，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来担任队长吗？”
负责记录成绩的平田对栉田的想法表示出了赞成。
体育祭本来就需要能力强的队长。平田自然有那个资格，但他应该觉得须藤更为合适。
“即使你这么说，我可不是当队长的料啊……”基本上平时一个人或者极少数人一起来行动的须藤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投出视线寻求堀北的意见。
“你不是那种能在理论方面教授他人的类型。担任领导的话也是平田君更为优秀。不过看你刚才跑步的样子和其他记录就知道了，你是在大众注目之下散发光芒的人。对于将班级带向胜利，强制力也是必要的。因此我并不反对你来当队长。”
堀北冷静的做出了一个听上去相当客观的评价，既不反对也不赞成。
却也从另一个角度做出了认可。
“……我知道了，这回的体育祭就让我来将C班引向胜利。”须藤说。
绫小路挠了挠后脑，默默地为须藤哀叹。
在他看来堀北的公正评判并非好事，这场体育祭的变数看上去有些多，须藤很可能无法顺利地引导胜利。
如果遭遇的败北太过严重，甚至可能因此而大受打击。
但须藤显然一下子就忘掉了那些潜在因素，只管夸下海口答应。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恋爱盲目症晚期。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小心会遭报应。”堀北冷冷地提醒。
须藤只知道害羞地注视去练习的堀北的背影，握紧自己的拳头。
根本没想过那句话可能一语成谶。
——
体育课下了之后，夏彦要求独自在收拾体育课的器材，让大家先回去。
有栖朝他点了点头，也就不留在这里等他了。
一面哼着曲子，一面将器材收拾好，放进用来临时放置的手推车里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什么事情吗，高圆寺同学？”夏彦从地上站起身，将计时器轻轻地丢到小篮子里。
然后双臂交叉，做出活动筋骨的姿势。
“过来看一看天才。”高圆寺不羁地笑。
“有这个必要吗？在哪里看不能看，还非要过来。刚才的体育课上，A班和C班不是正好都在运动场上？”夏彦乜斜着眼睛，盯着天上的火烧云回想，“难道说我记错了。”
“Allright。你记得一点都没错。”
“那所以呢？”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都拉伸起筋骨来了。”
“被一个人带着不太和平的气息靠近，我不做点小小的热身运动，会很麻烦的啊。”
“我可是一点杀气也没有，就这么说我不和平是不是有些unfair？”
“谁说动手前一定要有杀气了？”
夏彦似乎活动完了筋骨，双手叉腰，摆出一个看上去毫无防备的姿势。
“谁都没有说过。”高圆寺哈地笑了一声。
然后踏出两步，靠近夏彦。
左臂毫无征兆地挥出，与夏彦抬起的右臂相撞，被格挡住了。
然而他的右腿间不容发地自下而上踢了出来。
两面夹击。
夏彦弯曲左腿，继续防守。
然后手臂和腿一起发力，摆脱了高圆寺的压制。
左脚落地，发出重重的声音。然后夏彦身形下沉，侧过身子迅速冲向高圆寺的正面。
看上去非常像是不良学生火拼时，非常无赖地用肩猛撞向对方胸口的路数。
但高圆寺哪能不明白，那肩部的撞击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蓄势待发的手肘。
八极拳·里门顶肘。
目标是没有骨骼护住的腹部。
这才是他下沉身形的意义。
夏彦的反击被高圆寺向后撤一步，拉开有效距离。
空了一下的夏彦没有迟疑，右手出直拳。
与高圆寺的右拳撞在了一起。
“不相上下吗。”高圆寺似乎觉得差不多了。
“大概吧。”
夏彦狡诈地眯起眼。
高圆寺的拳头被寸劲震开。
“呵，果然还有后手。”并未放松的高圆寺没有受伤。
“你不也提防了。”夏彦后退一步，站住身子，“这样满意了吗？还是说想继续打下去？只怕会把老师之类的人招惹过来吧。”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你的表现，就起了试试的想法。”高圆寺的手往后抹了一把头发，“稍微玩一下就够了。再打下去就会伤到我这上俊美的脸。那样子就没办法约会了。虽然我即便受伤了也很美。但girls们未必喜欢啊。”
“……你可以的……”
夏彦翻了个白眼，带着器材向高圆寺道了个别之后，朝器材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