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诱导

南云雅直截了当地表示出对绫小路清隆实力的认可，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比起夏彦那样惹眼的类型，眼前的绫小路可谓是名不见经传。如果不是那场偶然的水上排球，南云雅至今也不会对绫小路清隆这个名字有多少印象。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是看出绫小路貌似深藏不露，在没有实际把握的前提下，便采取了故作友好的试探手段。
“堀北会长和清原书记确实很厉害，但如果你的实力太差，那场比赛我们倒还有可能取胜。”南云雅看着绫小路。
“是这样吗。我没太注意，只是按照他们的指示在参与比赛而已。”
无论南云雅如何表示称赞，绫小路的回答都在将自己的从中撇清干系，抹杀自己的功绩。
“真是一位谦虚的后辈呐。”南云雅不咸不淡地赞扬一句。
“啊哈哈，绫小路君就是这个性格啦，而且他的确不像清原君那么耀眼。”栉田带着些许苦笑帮绫小路向南云雅解释。
毕竟在栉田看来，绫小路是很不识趣地拒绝了未来学生会会长的邀请。
“哦，小桔梗很清楚呢。”南云雅的态度明显有着变化，对栉田要更加友好，甚至带着几分促狭——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南云前辈又要说那种玩笑，真是的啦。”栉田佯装出生气的态势，“我和她只是有些在意操场上的情况，就一起过来看看的而已。”
“好好地看个够吧。我们的部员不知道隐藏实力怎么写，所以我觉得战力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哦。”南云吧嗒吧嗒地眨眼朝栉田和绫小路示意。
对绫小路来说，南云的暗示更像是在说绫小路善藏。
如果真的知根知底，怕是会建议绫小路去教导那些家伙如何隐藏实力。
当然，这番话也表明南云雅看穿了一行三人的想法。
场上以平田为首的足球部部员与南云汇合后，发出的气氛骤变。
“我们学校允许学生会和社团兼任的吗？”绫小路问栉田。
“似乎没有禁止兼任，不过南云前辈现在好像已经退部了。不过即使退部；也仍然是最出色的球员，所以偶尔会在足球练习中露脸，对其他球员进行各种各样的指导来着。”
栉田如数家珍般介绍着具体情况。
足球部的一个男生和南云交换了场上的位置。
训练再度开始。
南云加入了与平田和柴田相对的那一方。南云雅的足球技术十分娴熟，平田为了夺取足球而与南云雅展开了正面对决。
平田的动作还是那般灵活，却被南云如同哄小孩一般华丽地带球突破了。
紧接着柴田也向南云发起挑战，但却被南云的几个连续假动作迷惑，并趁机突破了。
这并非否认柴田和平田的实力，只是他们与南云不在一个量级上。
再越过一人之后，南云中距离放出一记强力射门。足球描绘出可怕的弧线，超出了守门员的预测范围，轻而易举地飞入球门。
“看来拥有下一任学生会长别名的南云不是浪得虚名。”绫小路说。
“……单就运动神经而言呢。”
对于没有弄清南云雅全貌的堀北而言，她不能坦率地表示认同。
在这样与堀北对话的同时，他偷偷看向栉田，窥探她的表情。
栉田的表情一如既往，笑容满面，真实模样无法窥见。
但他的这个动作，也让绫小路发现视线远处，有一个面善的男生到了场边观看球赛。
好像是A班的桥本正义……
正当绫小路注意到桥本时，栉田也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我，我会为难啊～～～”她笑道。
“我答应你不再询问其他事情，能告诉我一件事吗？”绫小路硬是踏入了不可踏入的领域，并进一步追问，“你和堀北关系不好的原因，是哪方造成的？”
“真是狡猾的问法呢。这种‘不再询问其他问题所以请告诉我’的说法。”
栉田充分地理解了绫小路的心理诱导。
“真的别再问了哦？”
“啊啊，我答应你。”
在绫小路的推断下，既然栉田讨厌对方，那么答案也应该是错在堀北，但——
“是我哦。”栉田的目光落在足球场上，清楚地吐出音节。
与绫小路的预想完全相反。
断言错在自己这里的同时讨厌堀北。这是一种矛盾。
自认为观察人性上有一套的绫小路，却无法看透栉田这个人。同样，他也有点不明白堀北。堀北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栉田讨厌了，却没有打算告诉他。
这一点如今也没有改变，但从栉田的口吻来看，堀北也许知道被厌恶的理由。但问堀北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哪方都不愿意详细地说清楚，基本上可以认为是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罢了，光是思考就会觉得浪费时间。”
“啊哈哈，是呢。现在必须优先的是侦查并收集情报吧？”
“是啊……”
“啊，顺便说一下现在带球的是D班的园田君。速度挺快的呢。”
园田的敏捷程度，C班现在能与之抗衡的只有平田和须藤。纯粹比赛会处于劣势。
绫小路又一次习惯性将自己或者高圆寺排除在外后，再进行比对。
“不过堀北同学也认真考虑了班里的事情啊……好开心。”栉田说。
“为了爬上A班，这是必须考虑的，没办法。”堀北说，“我也得为了加倍努力而为了大家前进做贡献才行。”
话语中丝毫感受不到谦虚。
暂且眺望了一会儿练习，训练赛结束，选手们各自开始休息。场下的桥本似乎等的就是这会儿，他走过去与正把平田叫出来说话的南云接触，
“副会长。”桥本抬了下手打招呼。
“你是……”南云见过他，“一年级的桥本吧？”
“有那么一段时间没见了，难得副会长还记得。”
“你来是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不过，副会长打算就在这里和我说？”桥本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平田。
南云微微一笑，“也是。”
他看向平田，“你们班的小桔梗带着朋友过来了，去打个招呼吧。”
“这样啊，谢谢南云前辈。”
平田点头，随后去向绫小路他们那边。
支开了平田洋介，其他球员又都去休息了，偌大的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副会长还挺喜欢关照人的。”桥本根本没有面对前辈的态度，始终一副随意的口吻。
“客套话就免了吧，现在说说你的事情。”南云雅持续微笑。
“我当然没有什么事情要找副会长。”桥本说，“我只是替人传信罢了。”
“哦～～～？自从那次会面过后已经半月之余没有联系，我还以为她已经不打算合作了。”
“南云副会长对清原夏彦的关注不比我们少，做过的调查和追踪更是比我们多。但结果如何？”
“……的确，那个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根本抓不到端倪。”南云雅对桥本的指摘并不讳言。
“这种情况下，副会长自然就能理解坂柳同学的难处了。”
“怎么，她是让你来找我诉苦的吗？”
“这倒没有，坂柳同学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能够取信于清原夏彦。”
“呵，连自己都搭进去了，确实花的工夫不少。”南云雅取笑道。
“这个就不劳烦南云副会长挂心了。”桥本说，“坂柳同学知道副会长会这么说，也吩咐过我该怎么回复。”
“那说说吧，她现在查到什么了？”
“清原夏彦今早出门去了。”
“只是一个出门而已？也要专门来说？”南云雅故意逼问。
“当然不止如此。据坂柳同学了解到，他此次是去见一个叫水野善之的二年生。”
“名字我知道，于是呢？”
“那个二年生跟原副会长的住友英郎私交甚笃。”
“什么？！住友英郎？！”南云雅皱眉，尽力克制自己的惊愕。
与那个副会长关系密切的几人，那之后全都被他小心地从这个学校里排除出去了，此后又暗中细查，始终没有发现其他关联者。
此时却突然又冒出来一个……
南云雅隐隐不安。
“关于他们具体行踪，都写在这张纸上了。”桥本不露声色，偷偷将一张便签塞给南云。
“她没有说谎？”南云质疑。
“信不信由副会长决定，坂柳同学是这么说的。”
“……但愿这不是欺瞒。”南云雅说，“如果你们在说谎，后果应该清楚。”
“当然。”桥本摊手。
随后转身离开球场。
南云雅将便签攥紧后，朝更衣室而去，并中途告诉其他人自己临时有事。
另一边，用余光留意谈话二人的绫小路，注意到这一幕之后，对堀北和栉田说：“那我回去了，接下来的侦查交给你们两人了。”
此时恰逢堀北以直球进攻栉田，询问船上优待者考试为何会到那个地步，但栉田不曾回答，只是宣言自己和堀北一样，想与大家一起升上A班的心情没有任何变化，并表示，虽然不知道堀北为何这么说，但希望她相信自己。
“哈？你在说什么呢，绫小路君？”堀北对绫小路的发言很是不解
“本来就是堀北你想出这个作战的，加上栉田的人脉和知名度就够了吧。”
他这样说完，就离开了操场。
理由其实并不复杂，比起侦查其他人的动向，他对与桥本正义接触过后，突然离开的南云雅十分好奇。
所以打算悄悄跟过去看看。
在不暴露自己行踪的前提下。
——
“哼嗯——，扮相相当不错，会让人直观上认为你是那沉默寡言又孤僻的类型呢。”夏彦捏着下巴，审视着水野善之。
“哪里哪里，都是当初学到的基本功，而且我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说话的类型，所以扮演起来不会很难，何况还是长时间蛰伏。”水野谦逊地说。
两个人坐在咖啡馆最里面的角落，除了刚才过来端上咖啡的服务员，没有人会想要看向这边。
也就不会惊异于，二年生在一年生面前态度诚恳而恭敬。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专程挑选出你们来，却只是做这些简单的事情，有些屈才啊。”夏彦漫不经心地说，“也许还是在外面的那些人做的事情更适合？”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追随您。既然您要做这些事情，属下当然不会为难。”水野低头行礼。
“这我当然清楚。”夏彦开朗地笑道，“差不多，那个副会长也该收到了，我跟你见面的消息。”
“按照您和坂柳大人定下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那我也该走了，去那个地方守株待兔。”夏彦说，“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如果想去外面换个环境做事，我会安排的。毕竟在这所学校里玩耍，都只是我的一些私心。”
“比起那些更早进入这里的前辈们，我的工作实在是不足为道。”
“学校到底是学校，哪怕宗旨是实力至上。以你们的能力要过得轻松也不是难事。继续在这里享受一下学园生活我觉得也不坏。”夏彦和蔼地说。
“感激不尽。”水野再次行礼。
对于出身卑微，且无依无靠的他们这样的人而言，能够被主人允许享受生活，便已经是恩赐了。
“晚些时候可能南云雅的人会过来找上你，届时按照计划诱导。”夏彦摆摆手，“自保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是。”
“这样便好。”夏彦点了下头，“服务员，买单。”
水野很清楚身为主人的夏彦有什么样的脾气。
这样琐碎的买单，他如果想做，就不要僭越代劳。
“清原大人，慢走。”水野站起来送行。
“好了好了。”
买完单的夏彦摆摆手，出了咖啡馆。
半小时过后，和他预想的一样，南云雅的人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也找到了坐在角落独自喝咖啡看手机的水野善之。
水野善之也如他们所预想的一样，露出他们需要的惊慌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