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借刀杀人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29更新时间:2026/05/22 05:53:42
“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撒谎了?”
没多久便赶到操场上的绫小路,看见栉田独自站在那里,而堀北与她离得有七八米远。
因而才有此问。
“哎——,绫小路君真的很关心堀北同学呢。”栉田脸上完全没有一个撒谎者的自觉,反而露出有些惊讶,又有些理解的表情。
“你这个时候撒谎有什么目的?”
绫小路没有否认他匆忙返回,确实有在意堀北处境的动机在里面——毕竟在C班目前没有比堀北更适合摆在台前的遮光板了。
所以不能轻易让堀北落入绝境。
有道是关心则乱。绫小路由于“堀北引发了骚动”这个谎言触及了自身的得失,也没有过于细致地考虑其中的真实性。
尽管路上也给堀北打过电话,但堀北也没有接通,信息获取不足的问题,导致他必须回到运动场上确认。
从无事发生的现在推断,堀北要么是没带手机,要么是手机静音放在背包里,不曾听见。
被这么简单却有效的谎言摆了一道,绫小路有些佩服栉田的想法。
“没有任何特别的目的啊。”栉田的指尖点着下巴,歪起脑袋,“我就是想知道绫小路君对堀北同学的态度呢。我可是听说了哦,暑假的时候,你们还一起去体验了那个‘天中杀’的占卜哦。那可是必须男女结伴才能进入的,我还在想绫小路君会不会来邀请我的说。”
“只是恰好在那里遇到了而已……况且和堀北只是在那里遇到的。”绫小路淡定地解释。
“绫小路君,对于女孩子来说呢,不管你怎么解释和另一个女孩子出门的事情,都没有可信度哦。”栉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教导绫小路如何与女生交流。
“是吗。我记住了。”绫小路觉得听上去很有道理,暂且记下了,“于是呢,你不惜撒谎把我叫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还记得在无人岛的考试结束后,我又问过一次的问题吧?”
“没有忘。”
绫小路记得栉田那时问“如果我和堀北同学之间,你只能帮一个,果然还是会选堀北同学?”,他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
对此栉田仅仅佯怒了一句坏心眼。
那之后便不再被提起过。
“透过刚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绫小路君绝对会帮助堀北同学。”栉田看着仍在训练的足球部成员,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所以那个时候的问题此刻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刚才的谎言中心变成你,我也会过来的。”绫小路说。
“你不觉得这种事后的补充很无力吗?”栉田咯咯笑了起来,“而且堀北同学才不会这么好心打电话找人来帮我。”
“是吗。”绫小路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呢。”栉田似乎在感慨,“明明我们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
“那件事的代价是让我闭嘴,我也照做了。并不包括要我帮你,临时加码我是不会接受的。”
“真是的……”
栉田无奈地看着绫小路,无喜无悲。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停住的方位大致在教学楼区域。
“消防车?”栉田充满了好奇。
“不会是有人要跳楼吧?”绫小路信口猜测。
“就不能想一些好的情况吗……”栉田叹了口气。
“着火?”
“……”栉田无话可说。
其他学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堀北铃音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她看着绫小路。
“就刚才,事情办完了就回来看看。我怕你和栉田又起了冲突。”绫小路即兴编了个借口。
“哦。”堀北点了点头,“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绫小路说。
“过去看看。”
堀北说完就自顾自地先往消防车声音的来源方向走了过去。
见此情形,绫小路只能跟上。
何况,他也有要过去看看情况的打算。
毕竟往那边走的不止他们两个。
栉田慢了半步,走在两个人后面。
——
学校内配备有消防车和专业的消防人员。
若是发生火灾,从校内赶过去远比消防车从东京都穿过跨海桥赶来的效率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此刻也是这样。
消防车就如学生们所听见的那样,停在了教学楼区域。
起火地点是教学楼四楼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尽头,那间用来存放学生会档案和一些低机密程度学校资料的档案室。
现在消防人员正在与全力扑救。
所幸火势还未蔓延出档案室,消防人员就赶到了火场,控制住了火势。
浓烟从档案室的窗户往外冒出,升上半空,楼下围观的学生们看得一清二楚。
安保人员们则及时地拉起了警戒线,将学生们挡在了教学楼区域的大门外。
“究竟发生了什么?”堀北望着那股浓烟,喃喃自语。
“不知道啊,突然就起火了……”绫小路也无从知晓原因何在。
但似乎先到的学生已经有人捕捉到点风声。
“喂喂,我刚才隐约听见那些安保人员通话的时候,提到了‘纵火’这个词……”
“真的假的?还有人在这学校里纵火吗?”
“那我哪里说得清楚,听到的东西就这么一点点。”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在小声地嚼舌根。
绫小路敏锐地注意到了。
他冷静地望着那股浓烟溢出的窗口,却想不出会是什么人纵火。
火势不大,在消防人员的及时扑救下,很快就熄灭了。
拉起警戒线防止学生涌入的安保人员,也开始驱散围在这里看热闹的学生们。
“请大家快点离开这里,不要长时间停留,否则学校会以不服从管理为由,给予大家处分。”安保人员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刚才不驱赶,现在才做,是因为看热闹的学生太多,处分未必能压得住他们的好奇心,现在火势散尽,就不会有学生为了收场的事情担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走吧,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堀北说。
“哦。”绫小路应了一声。
堀北、绫小路和栉田三人并排,夹在散去的学生当中往回走。
“真是吓人啊,居然会着火什么的,我记得学校的消防设备还是很齐全的啊?”栉田皱着眉。
“的确,这火起得有些蹊跷,除非是普通的消防设备不能及时止住的程度。”绫小路表示了赞同。
“貌似是人为纵火。”堀北看来也听到了那几人的嘀咕。
“纵火?!为什么啊?!”栉田大惊道。
“我怎么会有答案……”堀北冷淡地回答,“今天的体育祭侦查就到这里吧,我估计其他学生也不大会继续训练了。”
没等绫小路和栉田跟她道别,堀北就独自加快步伐把两人甩掉了。
“啊哈哈……”栉田唯有苦笑。
“那我们也就地解散吧,栉田?”绫小路说。
“嗯。我回头去问问其他人,也许有人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栉田表示自己也很好奇此事,“到时候电话里再说吧。”
“好的。”
简短地说定后,栉田也与绫小路分开,独自往宿舍那边走去了。
——
傍晚的时候,绫小路从栉田的小道消息那里得知,在起火的现场,似乎有学生在,但没有人看见是谁。
学生纵火吗……
绫小路不禁深思起来,无意中按下了挂断键。
——
“火灾的造成的损失如何?”
夏彦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茶水吹气。
“核算已经出来了,你看看吧。”
坂柳理事长坐在他的对面,丝毫没有因为夏彦的轻浮举止而动怒或者指责。
他将一份报告书推到了夏彦的面前。
“这么快……效率真高,真不愧是伯父手下的人。”夏彦挑了挑眉,笑逐颜开般空出一只手去翻看结算,“哦,和我预计的数字很接近啊。”
“嗯。”
“就如之前说的那样,这些损失由我来承担。”夏彦回到双手捧着茶杯的姿势。
“这件事情有我的默许在内,不需要清原家来为此负任何责任。”
“你错了,伯父。不是清原家,是我。”夏彦摇头。
坂柳理事长显然很惊讶,“你要自力承担。”
“五年前出国的时候,我问家里借了点钱。原本母亲并不认可‘借’这个字眼,但在我的强求之下,她才同意,并且立了个借据。”夏彦咧嘴一笑。
“真是充满了夏彦的风格,夫人她应该很发愁吧,自己的儿子非要问自己借钱。”理事长看着夏彦,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反正也就一年,钱便连本带利还了回去。”夏彦说,“华尔街真是个宝物矿啊,只要判断足够准确,我这种小投资人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我倒是从有栖那里知道了一些。”理事长颔首,“既然你要负责,就这么办吧。”
“这样一来南云雅就没有机会翻身了,纵火、陷害同僚、意图销毁罪证,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够让他退学了吧?”夏彦喝掉半杯茶,“嗯,好茶。”
“每一条都严重触犯了校规,如果这样还不足以让他退学,我的教育理念想必会被质疑。”理事长平静地开了个玩笑,“前阵子从海外运来的新上市秋茶。”
“没有。我还在想理事长会爱惜那般有才的人,想要给他一个机会呢。”夏彦放下茶杯,整个人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茶叶不介意我待会儿带一些回去和有栖一起享用吧。”
“养虎为患的道理,我不是不懂。”理事长摇头,“茶叶放在了后面的柜子上,走的时候记得拿就好了。”
“嘛,我想再要不了多久……大概在年底之前,那个人就会造访了吧。”夏彦说,“精心培养的木偶跑了,苦心安插的棋子废了,想要置于死地的家伙被救了。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不够顺心的。”
“南云雅的背景和履历实在完美,如果没有夏彦,我恐怕现在也未必有查到足够多的实情。关于这点,我该跟你道个谢。”
“伯父客气了,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夏彦按着额头,“非要道谢的话,还是得谢谢伯父没有反对我和有栖的谋划。”
“你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就算现在那个人于我并不足以构成威胁。”理事长笑了笑,“你那句话说得好,‘其人之罪,罪在将来’。”
“不,我是说,这些谋划可是完全没有与祖父商量。父亲倒是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呐。”夏彦说,“而清原家在其中有些利益纠葛。”
“你是说这会损害到一族的利益?如果是这样,夏彦是否有停手的打算。”
“请您放心,本家的利益牵扯倒不多,多的是在分家。而且我非做不可。”夏彦举重若轻地陈述,“这一次绕开家主,也就是祖父他老人家做出这种事。到时候没准我还要被放逐出东京都几年。”
“如果这件事是由令尊来,恐怕不会这么果断。他会权衡更多,也就不会出现你说的结果。”
“我年纪小,没什么经验。做起事情来血气上涌,想都不想的,等到被放逐出去的时候,怕是会急得抓耳挠腮呢。”
“思危、思退、思变。”理事长根本没有任何轻视夏彦的神色。
“知道了危险能躲开,是思危;躲在人家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是思退;退下来了有了机会,再慢慢想慢慢看,反顾对错,考虑今后该怎么做,是思变。”夏彦说,“那些人在等着我犯错呢,我就犯一个给他们看看。好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理事长明白夏彦在说什么,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当下为时尚早。
“体育祭过后就是学生会的改选,没了南云雅,你坐上那个位置已经轻而易举了。”
“这是自然。我这个人比较保守,现有的规矩不太喜欢动。学校的规则我也会好好地守下去嘛,至少比那个反骨仔靠谱,不是吗?”
夏彦最后明朗地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