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较量

从起跑线那里开始，两个人就迅速将其他男生甩开了，往前狂奔。
须藤没有惊讶于夏彦的速度。
许多次的偏娱乐性质的篮球solo中，他已经深刻领会到了夏彦在速度上的耀眼。
所以这一刻，他只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奔跑，哪怕只要一点点。
毫厘之间的差距，也足以让他定下这体育祭第一场比赛的胜局。
除此之外无需多言。
然而就像在须藤猜测过的那样，就像场下观看的绫小路和堀北猜测过的那样。
在抵达终点之前，夏彦就已经将他和须藤之间的距离拉开，以半个身位的优势取胜。
全校的学生都注视着这一刻。
清原夏彦拿出了自己的认真模式。
A班的学生们纷纷愕然，旋即欢呼。
葛城康平露出尊敬的神色。
当然，所有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胜利的或者失败的余韵之中。下一组的信号枪声就响了。
大概每20秒钟就响一次。
一年级男生要全部跑完花上大概四分钟。再将这个数据套用在一年级的女生和二三年级的男女生身上，计算起来，跑完100米大概需要30分钟。
“相当地厉害呢。”桥本似乎有些佩服，“其他班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在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都以为C班的须藤才是胜者。”
“我只是按照之前和坂柳同学约定好的，拿出自己的认真模式而已。”夏彦笑意虚淡。
“那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桥本无所谓地摊手。
对于桥本正义而言，自己只是棋子，下棋的人要怎么落子，他只需要照做。
至于夏彦和有栖之间到底计划了什么，桥本绝对不会问。
因为不该问。
另一边，葛城以第三组的身份出战，同组的选手里，最有竞争力的莫过于B班的神崎。
神崎的跑步速度占据了上风，葛城同样不能算慢。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神崎取得小组第一，葛城仅为第三。
第二名是某个体育社团的成员。
比赛一组接一组地顺利进行着，
绫小路和平田所在的第七组按照C班制定的计划进行。平田以微弱优势取得第一名，绫小路将自己的位置控制在了第五名。
男生小组的比赛结束后，便轮到了女生组。
除了伊吹和堀北同在的那个小组里，第一名的竞争稍显激烈，最后堀北铃音以意志力上的微弱优势，赢过了伊吹。
其他小组则是一年级的班级各有胜负。
A班参赛的女生也拿下了几个前三名。
随后是二年级和三年级，比较令学生们在意的就是有着明日之星光环的南云雅不在。
这种缺席更是在某种意义上坐实了那些不太清晰又缺乏效力的传言。
三年级的堀北学走上赛场时，看了眼一年A班的休息区，夏彦坐在折叠式小凳子上，一脸从容地观看比赛——还是在班级的最前面——这是故意要让堀北学看到。
南云雅的出局实在是出乎了堀北学的意料，学生会被校方召集的时候，夏彦也故意缄口不言。使得堀北学如果想要进一步知晓内情，就要另外寻找机会私下接触夏彦。
堀北学一边带着这样的考虑，一边理所当然地取得了100米赛跑的小组赛第一名。
三个年级跑完100米之后，进入了合计阶段。
在下一个项目开始之前，发布了红白合战的首轮点数。
红组2034点，白组1878点。
比赛刚开始，红组便取得了优势。
——
第二场比赛是跨栏，和100米跑一样，是很能反映出单项跑步能力的项目。
然而这各项目有着特殊的规则，跨栏时接触到栏架会增加最终结果0.3秒，碰倒栏架会增加最终结果0.5秒。
所以跑得快还不够，切实跃过栏架也很重要。
在这场比赛中，夏彦最后一组出场。
“喂喂喂——！怎么又是你和我一组。”须藤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叫嚷。
“哎，又是须藤同学，真巧啊。”夏彦波澜不惊，微笑问候。
须藤咋舌，没有思考太多关于其中的缘由，反而是回过头对同为白组的人说：“喂，你们谁要是敢垫底我会揍你们一顿的。”
体能差的学生顿时浑身颤抖。
“恐怖政治吗？我都听到了哦，须藤同学。”夏彦吐槽。
“……我就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须藤也不太放心，害怕夏彦将这个事情捅到学生会里去。
“那行。”
“说起来你们班的人也挺厉害的啊，还有男生能跟柴田争第一的。”须藤说。
“我也很吃惊。”夏彦淡然回应。
在因为腹泻迟到的学生站到跑道上后，推迟了一分多钟的跨栏项目正式开始。
须藤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气势，却很遗憾地再次输给夏彦。
看了眼返回所在班级休息区的夏彦，须藤不忿地跺脚，“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厉害也就算了，怎么两次都跟我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听到这话的绫小路没有去安慰须藤，这项工作由平田去完成了。
他思考的是夏彦的两次出场时机。
体育厉害到可以压过须藤不是不能理解，但最开始的两场就跟须藤同台竞技，且连续压过须藤一头。
问题的症结所在不言而喻。
但到底是谁这么做了？绫小路心中抱有一个模糊的推论，差的就是证实这一步了。
场下，观众席上。
“啊啦，小夏彦连续拿了第一诶，他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沙树对于儿子的精彩表现发出了感叹。
“妈妈好像对于夏彦的成绩不是很惊讶呢。”有栖端着水杯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呀。”沙树眨了眨眼，“那孩子很有才能，只要予以锻炼当然可以做到。倒是小有栖你一点都不吃惊哦。”
“我相信夏彦一定没有问题。”有栖浅笑。
“啊啦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沙树竖起手指立在唇边，温柔地说。
有栖面对沙树亲昵的调侃，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
竞技项目“倒杆比赛”，简单但粗野，又有点危险的团体比赛。
A班和D班，B班和C班。
比赛规则是先拿下两胜的班级获胜。
“进攻和防守交替进行，纯粹由一个班负责的进攻或防守可不稳妥。”夏彦看着龙园，用没有热度的口吻说。
“这我倒是不介意。”龙园不以为意地笑笑，“不过居然是你来代理指挥吗？那个女人呢？”
“这和你没有关系，龙园。”夏彦冷淡地回复，“你应该对C班很在意，当他们负责防守杆子的时候，进攻可以让给你们。”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呐。”龙园咧开嘴，“可不要拖我们的后腿啊。”
“呵，到底是谁拖谁的后腿还不一定。”夏彦看向对面。
B班和C班结成的阵营，已经分配好了进攻顺序。
C班首先负责组织进攻，B班负责守护己方杆子。他们的决定是，如果这种进攻方式能够取胜，后面将继续这个顺序，如果失败，则交换攻守阵型。
“那个须藤小心处理，你们班不是有个叫山田的混血儿吗？人高马大的，由他来防守须藤。”
“不用，我来就可以。”龙园傲慢地笑着。
“随你，不要故意放敌人得手就行。”夏彦瞟了龙园一眼，走到前方。
倒杆比赛禁止露骨的暴力，比如说殴打或者踢击，都是被禁止的。但学校也允许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
毕竟会出现相互抓拉和相互推挤的情况。
夏彦带着A班的男生走上前，站在了阵型的最前面。
比赛的信号响起，对面的C班便向前推进，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接二连三地向前闯。
须藤本来的目的是打算亲自拦住夏彦，让同伴先行突破。
然而夏彦狡猾地笑了一下，就一个闪身躲开了须藤以及跟在他后面来针对夏彦的同伴。
他就像条泥鳅一样灵巧地突破了C班的进攻阵型，冲入B班的防守区。
但是剩下的人就没有这么轻快了，须藤迅速转换方针，大喊着“想死的站出来”之类危险的台词，猪突猛进，同样冲到了杆子附近固守的学生。
龙园大手一挥，山田站出来遏制住了须藤。
而夏彦这边也很类似，态度消极的绫小路和不爱争斗的幸村决定趁机阻拦夏彦。
“很抱歉，清原同学，到此为止了。”幸村冲过来。
绫小路配合幸村的速度，从另一边夹击夏彦。
“前提是你们抓得住我。”夏彦继续发挥着他那让人觉得可怕的敏捷性，躲开了绫小路。
因为不想暴露太多实力，绫小路没有认真起来。
夏彦也就不用发挥全力。
两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偷着懒。只不过夏彦的表现不会让人意识到他在偷懒。
B班的人在神崎的指挥下迅速跟上，夏彦身后的同伴也突破到了阵前。
双方的人再度纠缠在一起，夏彦忽然改变策略，用一股强劲的冲击力突破了柴田和神崎带领的四五个人组成的包围，抵达了杆子前面。
无情的哨声响起。
夏彦毫不费力地将杆子推到，让红组拿下了第一局。
他看了眼己方阵营，须藤被龙园指挥的人封住了行动，没能及时地推到杆子。
“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几乎是单枪匹马突破了封锁，你是前田庆次吗？”龙园饶有兴味地盯着夏彦，眼中却是不太友善的味道。
“我可没有花之庆次那种倾奇者的风流倜傥，省省你的吹捧吧。”夏彦摆摆手，显得好不感兴趣，“接下来到你们班进攻了，不要丢人呐。”
“B班没有什么出挑的人物，他们的进攻怕是威胁不大。”
“这一点倒是没有疑问，C班就不好对付了。”夏彦说，“你很走运，高圆寺六助没有上场。我可是听说刚才在休息室里，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须藤的拳头。”
“是吗。”龙园付之一哂，带着人走到了前阵。
夏彦回身，向A班学生大手一挥。
他们便迅速地组成了守备阵型，将杆子守在中间。
“葛城同学、桥本同学以及森重同学比较有力，另外三面的防守就交给你们了。”夏彦说，“我来负责防守神崎隆二和柴田飒。”
“你认为他们会协作进攻？”葛城问。
“视情况而定，如果没有协作，就分而抗之。”夏彦挑眉，“接下来，让我们看看龙园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本事吧？虽然倒杆比赛也看不出什么来。”
相互重整态势的第二局，士气大盛的D班学生，在龙园这个班级领袖的率领下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像是一名掌控战场的军师一般，他在比赛开始信号发出后，号令其他人突袭。
指示很简单——打倒他们。
体育部的大个子壮硕男生带头突进，D班学生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了C班学生组成的堤坝。
悲鸣声此起彼伏，外壁的学生数量锐减。
但是D班反复使出处于犯规边缘的肘顶，转眼间杀入C班的防守阵营中央。
绫小路望了一眼神崎和柴田他们，发现那两个人被夏彦独力拦住。
看来又要输了……绫小路毫无情绪波动地暗暗叹息。
而这边，作为核心守护力量的须藤被趁乱进攻，由于双手要负责护住杆子，他没有办法应对。
除了像龟一般缩紧身体以外毫无办法。
“混蛋——！！！”须藤大吼着。
他膝盖着地，但仍旧守护着杆。
背部却被龙园的脚踩了上去，须藤发出闷声。
然后又是一脚，力道大得仿佛要踩碎骨头一般。
这一脚破坏了须藤的体势，他无法再支撑杆。
龙园随后一口气卷起沙尘推到了杆子。
胜负分晓。
“哈啊……混蛋，你犯规了吧！”须藤大怒。
“什么啊，你在这里啊，我都没注意到呢。”龙园这么说着，毫无道歉的诚意。
他的行为是在沙尘之中，混战之下，这个选择不可谓不高明，是最节省力量的做法之一。
“这样一来就赢了呢，须藤已经错过了还击的最佳时机。”
夏彦远远地淡漠地为这场比赛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