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针锋相对

一年级的男生休息片刻就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拔河比赛。准备期间一年级的女生也顺利地进行掷球比赛。团体战中耗费体力的比赛在持续着。
夏彦一边补充水分，一边估算着这个进程中，对于所有人而言的消耗程度。
从周围同班同学的脸色就可以看出，他们觉得这个顺序很累人。
“点数可以继续拉大差距吗？”柔软又冷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当然。我既然说了要拿出认真模式，当然会带领大家继续保持领先。”夏彦回过头，眉语目笑地看着有栖，“怎么过来了？在那边坐着观战不好吗？”
“没办法啊，她说还有别的事情，就先离席了。大概今天过来也没有说是能够全天观看吧。”
“那还真是可惜，还想着用我亲手做的便当招待一下呢。”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代为享用。”
“中午还没有到……”
“说笑的。”
“是是是，说笑的——”
夏彦摊手表示无话可说。
然后面朝她，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了旁边的折叠凳子上坐下，示意她坐着观看。
“短时间内红组便已经将白组的点数甩出去一些，如果不是龙园的班已经降级，而和A班分到了同样的红组，夏彦便会考虑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打击C班呢。”她说
“当然了，只是现在不是很好动手，损人不利己，我另作打算。”
“眼下有做的价值的部分，莫过于给与A班仅仅10点差距的B班以迎头痛击，让他们意识到10点的差距也是天堑。”
在两人的低声交谈时，掷球比赛正以一种胜负难断的激烈程度进行。
等到结束的时候，作为工作人员的老师讲被逐个扔出的球同时计算得分。
“合计54个，红组胜利。”
势如破竹，乘胜追击。男生们在倒杆比赛中强取胜果之后，女生们也用自己的努力进一步鼓舞整个红组的士气。
与之相对的，白组的气势有着仿佛肉眼可见的低迷。
夏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对A班的学生发出指示，“参加拔河比赛的同学跟我一起去听拔河的说明。”
随后对有栖点了点头，便带着没有任何意见，平静地遵从指示的A班选手向比赛场地走去。
A班和D班的联合阵营聚集在夏彦和龙园的周围，虽然没有制定作战的意图，但基本的交流还是有一定必要性。
“你这个人，意外地挺有领袖气质。”龙园坏笑，“文武双全啊，A班的领导者真的不是你吗？”
“说笑了。A班的领导者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坂柳同学。至于我，当然是比龙园你这样的领导者还厉害的将军。”夏彦和颜悦色地反唇相讥。
“这么有本事的手下，坂柳还真是放心啊，就不怕你哪天造反吗？”
“那也是坂柳同学需要考虑的问题——虽然不会有需要考虑的那一天就是喽。况且话说回来，无论何时都在怀疑别人的忠诚，你这样的人放在过去，就是那种刚愎自用型主君的模板呢。”
“很有趣啊你，我都有些期待，如果一开始就是你在领导A班，现在又会变得多精彩了。”龙园阴恻恻地抬眼。
个子比夏彦低，说起话来气势都先要低三分，龙园只能用表情来补足。
“别一天到晚地四处树敌。”夏彦柔和神色里隐隐有点在可怜对方的意思，“你的确是个有本事又有雄心的人。可惜会死得很惨。”
听上去就像是在不留情面的讥讽，龙园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难看到有些令人奇怪。
“你小子……”龙园依旧用狠厉的眼光瞪着夏彦。
却没有了任何轻蔑或者调笑之意，而是赤|裸裸的敌意。
龙园以A班为目标带领着班级成员展开着各种行动，任何人都会视之为野心。
此刻夏彦却说那是雄心，旁观者此时都认为那是夏彦在让步。
独独龙园翔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清原夏彦发出了最深刻的嘲讽。
“闲话休提，我姑且说一下我的作战方案吧。估计其他人也想得到。”夏彦清了清嗓子，“很简单，就是按照身高的顺序从前往后排，这么一来绳子受力会比较均匀，而且高个子有体重的加成，可以确实增加这边的力量。所以，龙园翔，你究竟要不要配合这个方案？”
“不好意思，老子拒绝。”
“好的，就这么办。”
龙园翔话音刚落，夏彦就拍了拍手对其他人干脆地宣布讨论结果，连争取一下的打算都没有。
与那边的BC联合不同，这边的AD联合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喂喂，清原，这样真的好吗？你可是指挥诶，都不多说两句争取一下吗？”桥本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表情一样比较柔和，但却有种莫名的蔑视感。这大概是由相貌决定的。
当然，桥本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不是要以坂柳派的身份质疑，倒不如说是以同一派系的身份声援。
“桥本同学是笨蛋吗？”夏彦撇着嘴笑。
“我大概不是。”桥本很谦虚地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因此你也看到了啊，对方听不进人话，你还能怎么办？人的道理只能跟人讲通呐。”夏彦完全不克制音量，这番话瞬时落入了龙园和其他D班人的耳朵里，“难道桥本同学能够跟听不懂人话的对象交流吗？”
夏彦一脸诙谐，桥本也配合地发笑，“不能不能，我怎么会有这种技能呢。”
龙园只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尔伯特就要上前对夏彦施压。
“省省吧，这种手段对谁都好使，唯独对我没用。”夏彦云淡风轻地劝说，“我知道的，入学时大块头曾经跟其他几个人合伙挑战你，但输得一败涂地。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不到？”
“清原夏彦……”
“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很喜欢内讧吗？无人岛上倒还好说，有利可图。现在呢？想同归于尽？”
“切——”龙园咬了咬牙，“所有人，准备开始比赛。按照刚才的计划执行。”
“嚯嚯，真不愧是龙园同学，能伸能缩呐。”夏彦轻轻鼓掌，道破了龙园的想法，“这才对嘛，利益之下，那种无聊的自尊就该暂时放置。”
随后沉着地指挥AD联合，按照计划排列阵型，拿起绳子。
不管龙园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选择接受了A班的战略。至少夏彦的指摘没有错，那就是现在班级点数为零的D班很需要每一场胜利。
AD联合比起BC联合，最大的优势就是这边的C班里面有着较高的体育能力中上人士。
一面大喊着约定俗成的口号，一面借着连胜的气势尽力拉扯绳子。
结果是单方面的压制，连不相上下的僵持都没有能出现几秒，绳子中央的白旗就一口气倒向了红组。
信号声响起，结果揭晓。
但是B班和C班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放弃，合作效果极其良好的他们，此时则借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围成一圈。
“加油！！！”整齐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夏彦歪了歪头，不置可否，只挥了挥手，指示众人做好第二轮的准备。
结果依旧是压倒性的，红组延续了之前的胜利。
不管班级单独的竞赛结果如何，但在团体竞赛上基本上取得了足够充足的胜果。
露出宠辱不惊微笑的夏彦稍稍鼓励了一下所有选手，便转身要去准备下一项的障碍物赛跑。
“喂，清原。”龙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极其的不友好。
停住脚步，回过头，“还有什么事情？”
“是你吗（貴様か）？”龙园问。
“还真是失礼啊，用那种称呼方式。”夏彦清眉一扬，故意不正面答复，“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做禅问答。”
“没时间也得回答。”龙园过来就要抓他。
照理说不会失误的一手却被夏彦状似无心地打开了。
龙园瞪大了眼睛。
嗤笑一声后，夏彦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离去了。
——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你？！”须藤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吼。
“虽然这样很无聊，但我也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甩给你。”夏彦也一副面部肌肉抽筋的模样。
形象崩坏到完全不像是女生们所仰慕的那个本校第一美少年该有的表情。
“啊哈哈，就在二位争执不下的时候，我要来拿走第一名的位置咯。”柴田爽朗地发出宣言。
“说起来柴田同学也有「快速柴田MAN」的别名呢。”夏彦收起那副表情，自信地笑道，“跟得上吗，我的SPEED？”
“不知道啊，但是刚才一之濑同学告诉过我，当初和清原一起因事长途奔跑后，你可是连气喘都不曾出现哦。”柴田认真地说，“但我不会因此就认输！”
“嗯，就是这份斗志！”夏彦竖起大拇指。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一之濑居然注意到了，本来夏彦还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掩盖得足够及时呢。
虽然此时已经无伤大雅了。
障碍物赛跑的最终一战迅速拉开帷幕。
作为压轴的他们在信号枪响起之后，几乎是并排地冲向最初的障碍物平衡木。
须藤尽管个子很高，体型壮硕，却以极为出彩的速度跨过了平衡木，他几乎是同时与夏彦先从平衡木尽头落下，柴田晚了不到半秒。
在短暂路程中，柴田追上须藤，夏彦已然领先。
冲入操场上设置的网时，三个人的突进风格各成一派。
须藤犹如猛兽，柴田则看上去更加享受。
至于夏彦……在场边观战的绫小路清晰地注意到，那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才会学习的匍匐突进战术。
专业性直接碾压了另外两个人，以更加高效的方式和速度通过了铁丝网。
“那个人……越来越奇妙了……”绫小路喃喃自语。
让他惊讶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熟练掌握那项技术的夏彦。
因为在「那里」严格锤炼出的自己也一样会，如果两人同台竞技，绫小路没有绝对的把握完胜夏彦。
一项接着一项，夏彦身上展现出了如同出身于「那里」才具有体育技能水准。
结果也就变得不那么具有悬念，至少绫小路已经可以提前宣布夏彦的胜利。
锋芒毕露的夏彦很明显在向所有人陈述一个事实，在这场体育祭中，他毫无疑问是年级顶尖的一人。
夏彦以绝对优势轻取第一，须藤第二，柴田以微弱优势居于第三。
一次又一次，夏彦在须藤的得意方面将其击坠，毫不留情地。
返回班级的场地，夏彦站在坐着的有栖面前，伸出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容灿烂。
不只是A班的女生，其他能够看见这里的年级和班级都有人注意着。
有栖报以赞许的微笑，然后站起来走到夏彦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奖励。
“等、等一下，我身上很多汗……”他有些发愁地提醒。
这种时候依旧很在意此类细节。
“没事。”
抱了一会儿之后，有栖才松开他，摇头表示。
——
之后的项目是两人三脚。
夏彦权衡过后，没有参加这一项，而是由其他人去参赛。他坐在有栖旁边的地面上，一起观察此时正在进行的女子障碍赛跑。
目前的这一组前三名分别是C班的堀北和D班的木下、矢岛。
矢岛的运动能力很出色，稳居第一名的位置，看样子会持续到结束。
第二名的位置则是堀北和木下在竞争。
在全力冲刺最后的五十米时，稍慢一步的木下加速试图超越堀北，却在追上下个瞬间，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由于太远，谁都看不清是谁接触的对方，但这是个比赛事故。
由于这个事故，堀北掉落至第七名，木下则由于脚痛得厉害而以最后一位收场。
“你怎么看？”有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这一幕。
“现在还可以用偶然来解释，如果之后也发生了，就不能用偶然解释了呢。”夏彦双手托腮，“已经开始动手了啊，有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