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某个秘密

“PaperShuffle？”
有栖说出口的词汇一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这次期末考试是一场特别考试，已经在大家心里形成了共识。
但是——
“顾名思义，洗牌的意思。这场考试是第一次对在校的学生成员进行洗牌。不能满足学校要求的学生将会因为这场考试而被扫地出门。”夏彦单闭着眼睛，用理所当然的淡定口吻说，“不过按照我所了解到的部分，并不是每年都会有被退学的学生。这都是取决于各个班级学生的具体能力而言。不过听说被退学的学生当中，以D班的居多。”
大家若有所思点点头。
夏彦此时所说的D班，指的乃是入学的时候被划分至D班的学生，而非发生过变动的班级。
“看来大家都明白了呢。专程解释真是麻烦你了呢，夏彦。”有栖说，“那么，我们接着往下讨论吧，帆波同学，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唔——，还有的话……”
一之濑眯着眼睛思考，那副表情充满了别样的知性魅力，如果是在B班，想必其他一同讨论的人会因此而越发地着迷吧。
当然了，即便是身处A班的此地，桥本、森重和鬼头都在不同程度上感受到了这份魅力。
然而魅力的散发者一之濑根本没有这种自觉，她只是在认真地思考有栖所交代的小课题。
“也许我们仅仅像是以往那样在学习方面对有挂科危险的学生进行帮助的话，想必是一个很不充分的考虑呢。”
“的确，就像一之濑同学说的那样，如果我们不能把对方班级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都能掌握好的话，那么这次的特别考试就很难取胜。”桥本接着一之濑的话头，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想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准备工作会与之前的期中、期末考试有什么区别哦。”夏彦竖起手指，“尽管这是一场特别考试，但它测试的不是无人岛上那种团队合作和情报搜集，也不是优待者考试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推理能力，更不是体育祭上考查的需要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体能水平。”
它考验的就是学生们迄今为止通过每日的学习积累下来的知识。
所有人也理解到了这一点。
“话虽如此，但是不意味着这上面没有对其它能力的测试。”有栖对众人笑了笑，“既然是班级对班级，全都规规矩矩地进行互相出题然后考试之类的，根本就不现实，不是吗？”
夏彦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我想其实并没有多少需要担心的地方，在这里开会也是为了让大家对这场特别考试有一个合适的心理准备。小测试结果除了会影响分组以外，没有别的影响；总分数及格线未曾定下来；以及如何让两人搭档配对要在考试之后公布。说了那么多，真屿老师的话语中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如此。”
他一边说，一边对有栖伸出了手心，做了个邀请姿势。
“你这是？”将手放到了他掌心握住之后，她才笑着问。
“既然要慢慢地商量，不如换个地方，这里虽然不会有什么人来。但总归少点开会的气氛。你意下如何？”
“既然这样，就去那家ALittleBirdToldMe，你们觉得呢？”
有栖的措辞看似是在询问其他人的想法，但目光却落在了一直安静而认真地听大家讨论的佐仓爱里身上。
“……嗯，好的。”佐仓乖巧地笑着点头。
其他人也发出了音调不同，但内容一致的回答。
“那么各位先过去，我还有些小事情需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到。”有栖点了点头，“帆波同学，爱里同学就麻烦你看顾一下了。”
“嗯，交给我吧。”一之濑表示没有问题。
——
与此同时的C班，也在准备对这一次的特别考试召开作战会议。
不过A班与C班稍微有所不同的是，有栖和夏彦这边，无非是对一些已有的情报整合，以及疏通其他人的思路而已，至于究竟该如何去进攻和防守，则不在议论范围之内。
所以现在，当绫小路应堀北要求通知了轻井泽和平田之后。
那两人也很快靠近这边的座位。
不过轻井泽原本还在拉着平田像往常那样以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方式撒娇，提出去一家叫做Palette的咖啡馆商量，却在对上绫小路没有任何指示意味的视线后，莫名慌乱地放开了平田的胳膊。
堀北虽然有点在意别班的耳目，但还是同意了。她担心此时反对可能会招致轻井泽生气，索性同意会比较轻松。
绫小路认为这是堀北有所成长的证明。
然后就是介入对话的栉田表示要主动参与。
堀北很自然地答应了，并要求他们几个先行一步。因为她有些事情要和绫小路说。
然而绫小路却一副准备离开教室的样子，让她不得不叫住他。
“等等，你也要来参加。作为平田君跟轻井泽同学的中介，你是不可或缺的。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你说自己的影响力不大，但我觉得现在的你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很好的控制C班了。之前的期中考试你就在没有我的帮助下办好了学习会，期末考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都是模拟演练和预习。”
事实上，期中考试那次可以说是全都由她一个人完成的。
在绫小路看来，就差一步了。
“话虽如此，但现在栉田同学也在的话就不一样了。这是例外情况，再加上她如今的身份有些特殊。另外，我也有事情必须要先对你说明，至少你今天要来参加讨论。或者你对她的行动不感兴趣。”
“要说不感兴趣那是骗人的。”绫小路如实承认。
栉田能够毫无隔阂地跟C班所有人进行相处，但却很奇怪地仇视堀北。况且她突然被新学生会会长清原夏彦选中，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在某种意义上说，又做到了堀北一直希望做到却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以及，绫小路想要弄清楚栉田被选入学生会的原因所在。
那个人既然连自己的来历都这么清楚，那未尝不可做一个大胆的推论——清原夏彦其实很清楚栉田桔梗的真面目。
所以才需要知道理由。
“那让我来告诉你吧。虽然只是我所知道的部分，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说给你听。”堀北迎上绫小路的视线，坦然地宣言，“尽管背后宣扬他人的过去不太好，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样对我比较好。”
“我还以为你不想对我说出有关栉田的事情呢。”
“你这么想的根据是为什么？”
“因为你至今为止都没有主动提起过她的事情啊。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无法想象出你们成为敌对关系的整个过程。你们是什么时候起的争执？”
说这话时，绫小路斜着目光看向堀北，她的表情比他想得还要僵硬。
“不能在这里说，你懂得吧？”
“知道了。陪你去就行了。”
说完，绫小路便与堀北去往了廊下。
——
A班这边，有栖安排了其他人先去ALittleBirdToldMe，然后独自去办自己的事情。
夏彦也由于有些小事务，要返回学生会一趟。
三两下便处理好之后，他打开资料柜，将材料归档。
这时候，一之濑帆波推开了学生会室的门。
“副会长？我记得刚才有栖已经说过了，让你跟他们先一起去咖啡馆，并顺带照看一下佐仓同学才对。”夏彦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那只是坂柳同学多操心了而已，就算我独自晚走，神室同学她们也不会对佐仓同学怎么样。”
“这倒是实话。”夏彦关上柜子，然后用钥匙上了锁，“所以呢，副会长是有什么工作没能处理完，需要回来加个班？”
“不，我只是有事情想要问一问会长。”一之濑保持着充满亲和力的微笑，“自从加入学生会以后，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得不太明白。但又没有机会像这样单独询问会长和坂柳同学。每次不是被支开就是被工作打断。”
“很重要吗？”
“也许吧。”
“那就不用问了。连重要性都弄不清楚，就没有问的必要了。”
“……如果我说很重要呢？”
“得看问题本身是否有趣，是否值得我在这里花费口舌。”
“我想知道，会长要请我们加入学生会的理由。”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当初在你们正式成为学生会成员的第一天，就已经做过了解释。”夏彦手下无事，便整理起有些杂乱的资料架。
“那是对我们所有人给予的共通的解释，但每个人应该有每个人不同的缘由吧？”
“好奇是好事，但是会杀死猫咪哦。”夏彦散漫地笑了一下，“一之濑同学不就恰好有些猫属性？会挂掉的呢？”
“真是让人有些说不出来话呢，会长。不想回答就用死亡来威胁，太差劲了。”一之濑呼吸凝滞了一瞬，才开口说。
“没有啊，我只是在告诫一之濑同学而已。”夏彦满不在乎地说，“问题倒是可以回答你，但你得支付费用。”
“费用……”一之濑错愕一瞬，她知道夏彦说的费用只会是点数。
但是该给多少呢……
“30万个人点数够吗？”一之濑拿出手机，点出向夏彦的帐号直接转入了30万点数。
只要在彼此的手机上有登录过ID，这样直接的转入点数十分容易。
待到转入成功地提示音响起，夏彦才撇着嘴看了眼手机，“我本来是出价3万一个问题的，哪想到一之濑同学这么大方，抬手就是30万点数。真不愧是手里握着上百万个人点数的人呢。”
“……”一之濑同学竟觉得自己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其实理由都很简单。一之濑同学的理由呢，你也明白，我就不再赘述。葛城康平，则不过是借此拉拢，顺便放在看得见的位置好监视。至于椎名日和，就是个人质。”夏彦抱着手臂，“这样可还够？”
“那么栉田书记呢？”
“关于那位女生，涉及到的东西就有些复杂了。不过我听有栖说起过，在游轮上的时候你曾经向她询问过关于轻井泽惠的过往。看来有栖是不介意讲这类秘密了，那我也就稍微地讲一下吧。”
“果然也是很深刻的阴影之类的吗？”
“该怎么说呢，果然还是不想讲得太详细呢。”夏彦略作思忖，“关于C班的栉田桔梗和堀北铃音之间，存在着些许私人矛盾，你知道吗？”
“我只是听说堀北同学一直对栉田书记态度很差。”
“其实栉田也讨厌堀北，讨厌到想要她退学的程度。”
“什么？！”
“堀北和栉田来自于同一所初中，一所大到规模足有一千人的学校。在初中三年级临近毕业的那年2月，某个班级集体旷课了。你觉得原因会是什么？”
“至少不会是疾病之类的。”
“正解。简单来讲，是因为一名女生的缘故而导致整个班级陷入无法运作的境地，直到毕业都没有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而那名女生——”
“就是栉田书记。”
“关于她究竟是如何导致整个班级无法运作的，请头脑灵活的一之濑同学当作业余课题自行思索吧。一次性揭晓答案会很无聊的，当然，下次再问的时候就不收费了，否则显得做情报生意不良心了。”
“好吧……”一之濑无奈地同意了，“只是，我无法想象现在的栉田书记居然是做过那种事情的人……不过我也就能够明白了，她为什么讨厌堀北同学，讨厌到想要她退学。因为知情者不能放过。一旦此事被公开，栉田书记的立场就保不住了。但，为什么知道这一切的你们不会被针对。”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不存在威胁性，我们就对公开此事没有兴趣。而且，她也知道与我们作对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