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搭档

小测验的前一天，A班教室，班会一开始，班导真屿智也便离开了教室，将时间交给该班的学生来使用。
斜着目光看向已经有所准备的同学们，夏彦走上了教室讲台。
一场认真的商谈拉开了帷幕。
“在今天的班会上，我想针对明天的小测验开一个简单的作战会议。使用班会时间的许可已经从真屿老师那里得到了。因此，接下来有请坂柳同学，可以吗？”
有栖待他说完这番话之后，才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讲台上，站在夏彦身边。
“尽管一场简单的小测验本身并没有多少需要A班诸位去重视的地方，但由于它关系着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所以有必要对于小测验的一些东西做个简明的部署。”
“如果要做部署，首先要对班上的同学们说明一下搭档的配对规则呢，对吧？”
夏彦作为支援角色，协助有栖推进讲话，并拿起水笔，笔尖放在白板上，准备在有栖说完之后，在黑板上画一个简单的图出来。
“是哦。搭档的配对规则本身并不复杂。弄清楚了这个规则之后，我们再按照规则决定小考时的行动方略既可。”有栖朝夏彦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写了。
于是他便在黑板上简单地画了一个图示。
纵观全班，得分最高者与得分最低者搭档。
接着是正数第二与倒数第二，正数第三与倒数第三……以此类推。
例：100分的学生将会跟0分的学生搭档，99分的学生将会跟1分的学生成为搭档。
“规则就是这样，很简单吧？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有一部分或多或少已经明白了这个规则。”有栖安静地微笑，“因而接下来的行动方略也就好安排了。”
夏彦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按照迄今为止考试的结果制定了一个分配计划。成绩前十名的人以最高90分为目标，后十名的人可以将成绩控制在20分甚至是10分以下。当然了，如果觉得这样做很麻烦，也可以只写个名字，最后拿零分。反正考试结果仅仅会用于期末开始搭档的分配，不会影响到班级点数。”
“此外，就是中间部分的学生，前半部分的同学请你们以80分为目标考试，后半部分的同学则以1分为目标。”有栖稍微补充了一点，“希望各位能够遵守这个规则。”
夏彦则咳嗽一声，“我知道我们A班的诸位学习成绩都是很好的，考取一个0分或者1分对于你们的学习生涯来说，也许还会被你们当作是污点。但这是为了整个班级的胜利，更是为了能让期末考试之后，我们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这场特别考试中出现退学成员的A班。”
“希望各位能够稍微在明天的小考上忍耐一下。为了整个班级的利益，必须在有些时候放下一些无聊的自尊。”有栖垂眸，视线扫过在座的学生，“如果有人没有按照规则来，我不会立刻追究，而是在期末考试结果出来之后另行问责。但愿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理所当然的，下面没有出现任何反对的声浪。
——
第二天，小测验的时间转眼而至。
绫小路本以为会立刻开始考试，但没想到班导茶柱老师在开考前先跟他们说了一件事情。
“接下来要进行小测验，但我需要先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在这次考试中指名进攻D班——没有跟其他班级发生重复，已经获批了。”
他跟堀北和平田他们讨论过后，决定选择进攻跟本班学力最为接近的班级，而现在他们突破了第一道难关。
堀北脸上表露出了些微安心的神态。
然后就是哪个班级指名了C班。
“其次，给C班出题的班级是——B班和D班，也就是说，这两个班级的指名重复了。因此两个班级的代表被学校安排进行了抽签，最后得到的结果是D班进攻C班。B班强制进攻A班。”
换句话说，最后的战斗形式是以C班对D班，A班对B班这种看上去很平衡的组合。
“没想到B班也指名了我们。”堀北说。
“B班失去了一之濑，那个人此时身处A班。所以剩下的人应该清楚贸然进攻的危险性。所以转而选择了我们。没有选择D班是因为担心A班和我们都会选择D班……不过，B班其实很困扰，无论是选C班还是选D班，都有很大的可能产生冲突。”绫小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堀北十分认可，“再有就是，我们前行速度太快，B班也产生了危机感吧。”
“不过除了A班，我们剩下三个班都受到了惩罚措施。在最后比较班级总分的时候会削减一些分数。其实不管是跟B班还是跟D班，我们的起跑线都是一样的。”
“总而言之这对我们来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了。接下来也不会太超出我们的预期值才对。”
“是啊。”
绫小路简单地附和。
B班和D班的选择还是很好理解的，但在清原夏彦和坂柳有栖手中已经逐渐整合的A班，要决定期末考试的指名对象是不会有反对意见出现的。
但也存在一个疑问。
他们为什么不指名他绫小路所在的这个C班。
既然刻意趁体育祭结束后偶遇的时机，发出那样的宣言，却自始至终缺少一些实质的行动。
也许真的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他们的目标是那个男人。
如果确实如此，倒还算得上另一个层面上的理想结果——对绫小路而言。
只不过凡事不能想得太积极。他必须做一个假设，就是这场期末考试之中，他们其实也针对C班展开了行动。
是否要接招，就看绫小路的选择了。
做着诸如此类的种种思考，推测那两人话语背后的真意。
然而绫小路却没有想到，这场他参与了制定作战计划的小测验，会把他引向另一种意义上的“灾难”。
现在他正翻开茶柱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并不禁漏出了声音。
感到吃惊的其实也不止他一个。
因为难度设置实在是太低，大部分题目就算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都可以来解。
就算存在高难度题目，也不过是拉开差距的一个门槛。这张卷子，哪怕是池他们也能轻松取得近60分。
好在堀北已经对这个甜美的陷阱做了应对。
——
小测验平稳落幕的第二天第四节课，结果就出来了。
C班这一次的考试中诞生了很出色的一体感。
而且比起其他的竞争来说，期末特别考试的规则很简单，考出好成绩就行了。
这是每个人此前一直在重复的事情。
而且——
“不用我出场比什么都好。”
绫小路自言自语。
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感慨还是在祈祷。
白板上贴着小测验的反馈结果，关于期末考试的分组。
堀北铃音和须藤健，平田洋介和山内春树，栉田桔梗和池宽治，幸村辉彦和井之头心。
发表的分组都和事先推算的一样。他一路看下去，直到看见自己的——
绫小路清隆和……佐藤麻耶。
“在坏的意义上真的是神了……”
一边在想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中奖，一边看向某股视线的来处。
佐藤麻耶正朝他甜甜地笑着，他也只好挥手表示看见了。
然后就是轻井泽惠那边传来的不明视线。
时间很短，绫小路连对上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这样吗……”
他满心的莫名其妙。
“笑得真是恶心呢，我有点替跟你组队的佐藤同学担心了。亏她还笑得那么友好。”耳边传来堀北冷冷地讽刺。
“我没有笑……”绫小路心说堀北同学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不代表心里没有。我都看得见。”
“那你还真是厉害……”
堀北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绫小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堀北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虽然绫小路从来都主张通过充分的信息和证据来推演事物，而非毫无根据的预感。可是，此刻他已经产生了事态会变得很麻烦的预感。
以及，他连是什么事态都还不能断言……
“所以，你不会是故意做出这种事情的吧？当初被茶柱老师叫过去单独谈话的时候，也说过你入学成绩全都是50分。”
“我没有……”绫小路感觉任何解释在堀北一旦认定之后，都会变得很无力。
“佐藤是挂科候补，你有必要提高自己的分数线。”
“嗯，这一点我很清楚。”
“另外就是为了提高班级平均分，期末考试要开学习会。这次会有平田君和栉田同学他们来帮忙，所以我想采用1天2批制。学校放学后下午4点到6点学习两个小时的第一批，以及考虑到参加社团活动的晚上8点到10点的第二批。”
“很合理的规划。应该第一批是你监督，第二批是平田吧？他第一批那会儿正好有足球部的活动。”
“还有就是栉田同学主动承担了特殊任务。知道对自己50分上下的成绩不安的学生们。比如小野寺同学和市桥同学他们。”
“做的不错嘛，就算我不参与进来，你也能很好地调动大家展开活动了。”
“……我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堀北看着桌子上的书封面，说道。
然后就是午休时间，平田和须藤他们聚集在了堀北旁边。
绫小路想着跟自己问题不太大，稍微离开了座位，站在这群人外面旁观。
“……稍微想商量一下，请问可以吗？”
两个和绫小路或者堀北基本上没有说过话的人来到了堀北身边。
他们一脸抱歉。
“三宅君？什么事啊？”
说话的男生是三宅明人，身旁的女生则是因为美貌而在男生当中很有话题性的长谷部波瑠加。
两人平时基本上沉默寡言，几乎没有见过和谁来往。对绫小路来说是有些意外的组合。
堀北问完之后，平田略作思忖，便有了答案。
“啊，对了。你们两位这次期末考试是搭档吧？”
“是的。虽然我们成为了搭档，但由于擅长和不擅长的科目重复了。因此有点为难，想来听听你的建议。”
三宅把考试结果递给平田。
他和长谷部两人成绩确实差不多，成绩略高于及格线，但就是错题的倾向大体上一致。这对期末考试要求单科60分以上的规则来说，无异于隐患。
“原来如此，有些出乎意料了。之后再确认一下吧。”平田迅速理解了问题所在。
“抱歉啊，平田，又要麻烦你了。”
“不必道歉，遇到困难就该互相帮助嘛。”
绫小路的视线游移到窗外，暂时不去注意这些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
“嗯——，该说是果然如此吗，有栖的搭档是佐仓爱里。”
夏彦看着真屿老师挂在白板上的搭档表，轻笑着说。
“你呢，跟你一组的那个人，应该是不需要你去辅导的吧？”
“是的啊，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期末考试需要用到的考试题了呢。”
“放学后我要带着爱里同学去开学习会，可能会再叫上帆波同学和真澄同学。因为都是女生，我想你也应该不想参与进来。”
“当然。”夏彦笑了笑，“班上的人组成复习小组的事情，你让谁去做的？”
“暂且安排给了葛城君和一之濑同学去做。主要的负责人还是葛城君，一之濑同学只是协调一下男女生之间的事情。然后就是让森重君和鬼头君也跟着帮忙。”
“桥本没有被指派工作呢。也对，那个人讨厌葛城，还是不把他们放到一块儿去会比较好。”夏彦了然，随后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晚上吃什么？”
“对话这么跳跃真的没问题吗……”有栖习惯性地用指尖按住额头，笑容有些亲密，“有些想吃锡纸烤鱼呢。”
“OK，我记下了。放学之后我会去榉树购物中心看看，正好需要买些新鲜食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