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A Little Bird Told Me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复习里飞速流逝，绫小路与幸村等人召开的学习会已经进行了第四次。
眼下即将开始第五次。
之前的几次都是选在了校园内的Pallet，这一次则选择了位于榉树购物中心的那家咖啡馆，ALittleBirdToldMe。
因为自即日起，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学校所有的社团都暂停了活动，位于校舍区域内的那家Pallet已经人满为患，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果然啊，比预想中的更加嘈杂。”
抵达了榉树购物中心的ALittleBirdToldMe之后，幸村就被店里的学生数量给吓到了。这里其实比校内的那家好不到哪里去，基本上处于满座状态，混杂着全年级学生的学习会开始了。
虽然也有很多静心学习的学生，但人数这样一多起来，效果还是不如图书馆那样安静。
“早知道这样，要是选在图书馆或者我的房间里就好了。”幸村说。
“不至于啦。在这边更容易学习的，嗯，更容易。对吧，三三？”长谷部向三宅征求赞成意见。
“是啊。那种沉重的紧张氛围在弓道部就已经体验够了。”三宅也认同了能在这里静下心来的观点。
大概闷在房间里面朝书桌的学习时代已经逐渐落伍，一边跟伙伴交谈一边学习才更像是现在的人选择的方法吧？
绫小路听着谈话，做出思考，认为这是看似退化的进化。
他的视线环顾过整个咖啡馆，看见某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着D班的金田和几名女生，其中一人就是真锅志保。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察觉，他的视线又转向别处，在靠窗的一个好座位那边看到了A班的坂柳有栖带着佐仓、一之濑等人，不过中间没有夏彦的身影。
观察环境得到了不少信息，相比起A班的代表者身处此地，真锅和金田的同时出现，让绫小路捕捉到了有用的情报，至于怎么使用就要另行考虑了。
而他现在也没有空闲。
“要学习的是你们。既然说能在这里集中精神的话，那我就信你们。这些是我今天准备的课题。”
幸村淡然地开始了准备工作，递给他们的笔记上满满地罗列着一道道题目——都是两人不擅长的文科题。
简直就像烟花大会的商人摆出的摊贩一样。
“哇，今天的幸木也是毫不留情啊。”长谷部苦恼地说。
这并不奇怪，不仅要做不喜欢的事情——“学习”，还要面对最不擅长的科目，谁都会苦恼的。
顺带一提，“幸木”是长谷部给幸村起的昵称。
三宅甚至因此而有些难受地一面捂住心窝，一面看题。
“还没开始就害怕了，怎么回事啊？”幸村问。
“这很显然是无可避免的吧，毕竟明显比上次的多，还比上次的难。”绫小路说。
“开始做之前就下结论是考不出好成绩的学生常用的思维模式。首先要想着自己能够做出来，带着这种想法挑战一下才是基础中的基础。”幸村则展现出了教学的热情。
“那这次的题比上次简单？”长谷部询问。
“当然是更难。”
“……果然更难了啊……”三宅面如死灰。
其实他们也明白，不可能一直做简单的题。
“要好好做咯，长谷部！”三宅抖擞精神，下定了决心。
“干劲十足啊，三三。怎么成热血系了？”
“难得的社团活动休息，我可不想因为学习而失去太多的时间。弄完就能回去了吧？”
“当然。”幸村说。
幸村的教学不像堀北那样固定时间，而是做完了题就可以走。
这种方式很适合长谷部和三宅这样有一定学力的学生。
“要是没时间的话，别搞社团活动不就好了嘛？”长谷部说。
“我想搞社团活动啦，但也想要自由的时间啊。”
“任性～～”
两人斗了几句嘴，但没有要放弃学习的打算。
这几次的学习会已经在他们和幸村之间形成了扎实的信任感，不会对他的做法产生疑问。
绫小路认为这份管理工作很轻松，但是——
“绫小路，从今天起你也得做。”幸村说。
“……嗯？”他还没反应过来。
“估计你能考出一定的成绩吧，但你的搭档是佐藤。需要好好地提前预习和复习，毕竟两人都退学了的话就无可挽回了。”
“呃，我——”隐藏实力的绫小路无从反驳。
“来做题吧，绫小路君，然后一起去死吧？”
长谷部如幽灵般低下头，以一副要把绫小路拽进井里的气势抓住他的手。
“欢～～～迎～～～”
一种新鲜的恶寒涌上脊背，仿佛被这声音拖走了一般，绫小路也掉进了文科题的黑暗里。
——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才对，学生会在期末考试这段时间里的工作采取轮流倒班的制度，不用每天都过来，椎名书记。”
将当日需要处理完毕的工作解决得差不多了，夏彦才抬起头来，对办公室另一头坐在那里的椎名日和说。
她几乎是下午一放学就过来了。
基本上每天都是，即便那一天没有排她的工作，而是其他成员在这里。
“请把我当作空气就好了，会长。我来学生会只是这里很安静，很适合看书就是了。”
“安静的话，图书馆也一样。”夏彦稍微放松身形，左手支颐，右手的笔继续在文件上书写，“或者自己的寝室。”
“寝室馆已经很熟悉了，但学生会办公室对我来说比较新鲜。”
“是吗。”夏彦不置可否。
办公室的空气再度沉寂下去，直到夏彦的笔尖最后一次在文件上划过，完成了对弓道部的报告审核。
“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学生会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我要离开了。很遗憾椎名书记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办公室的门由我离开的时候锁上不行吗？”椎名用木棉般松软的语调提出困惑。
“很抱歉，现在还不行。”夏彦笑意融融。
“会长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既然不信任我们这些成员，又为什么要招揽我们加入呢？”
“嚯哦，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我想我说反了，会长并没有不信任我们。而是在信任我们的事实上，故意表现出不信任来。”椎名日和脸上依旧挂着与谈话内容不相称的轻松表情，丝毫谈不上与上司对话的紧张感。
“游刃有余的态度啊……有栖的眼光果然毒辣。”夏彦云淡风轻地笑笑，“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你是为了D班才加入的学生会，但那不过是与你的个人利益相符，所以才没有反对，所以你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身份的得失。”
“会长，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书记职位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会在意。”椎名慢了一拍，才有些木讷地说。
“那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夏彦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请出门吧，我要从外面上锁了。”
椎名从自己的办公位上起来，用平常的速度走到外面来。
从背后打量着哼着歌锁门的夏彦，她感到了一丝不可解的疑惑。
“会长究竟是生气了，还是并没有生气？”椎名观察着夏彦的面部表情，试图细节的变化中看出端倪来。
“诶，到底有没有呢？”
电子门锁的通行卡在夏彦的指间翻飞，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行云流水的动作堪比舞台上的扑克牌魔术师。
飒爽的神色与模棱两可的话语，令椎名无法断定真假。
“会长真是个可怕的人。”椎名缓缓收回视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可怕？我怎么觉得其实已经走人的那位龙园同学，或者现在管理D班的伊吹同学要更可怕一点啊。”
夏彦迈开步伐，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椎名加快脚步，跟上会长那自顾自的速度。
“不一样。”
“哦，是吗。”夏彦似感叹地应了一声。
椎名唯有默默地叹一口气。
龙园或者伊吹的可怕，更多的是以足够强大的力量带来震慑，令周围的人屈服，外露的特点十分明显。
而夏彦之所以让椎名感到可怕，就是在于她无法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一点点需要害怕的信号。
哪怕是刚才那么冲的对话过程里。
一般来讲，如果单纯地听到夏彦将那番话的语气，是不会意识到问题何在，除非反刍一下对话的内容。
椎名正是因此而导致自己的回答迟疑了那么一下。
会长与书记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并排而行，出了校舍的区域。
“我现在要去榉树购物中心跟有栖汇合，椎名书记就不用跟过来了。”
一路上都没有出声的夏彦这时开口提醒了一句。
“是约会吗？”
“我也很希望是约会。但可惜只是学习会而已。”
“也就是说学习会不只有会长和那位坂柳同学，还有其他人吧？”椎名思忖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去。”
“有栖组织的学习会上，参加者都是A班的人。”夏彦挑眉，“不过你是有栖推荐进来的，不妨听听她怎么说吧。”
随后一边往榉树购物中心走，一边取出手机跟有栖联系。
“有栖，椎名书记听说我们在召开学习会，问是否可以过来参加？”电话接通后，夏彦问，有栖那边又说了什么之后，他点着头说，“……哦哦，好的，我知道了。那就这这么办。”
“坂柳同学同意了吗？”
“她说多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椎名书记的很出色，也许可以出一份力。”夏彦说，“如何，现在依旧决定要去，我不会阻拦。”
“那就麻烦会长在前面带路了。”椎名点了一下头。
——
二十分钟后，学生会会长与书记抵达了咖啡馆ALittleBirdToldMe。
夏彦的视线逡巡过室内，找到了有栖，她也朝他挥了挥手。
毫不掩饰那种小喜悦的神色，夏彦也抬起手，像好莱坞电影的男角色一样，将手举到胸前，手指轻轻地摆动，作为回应。
在朝那边迈进的时候，他瞥见旁边的一张桌子前坐着前几天见过一次的人。
“呀，又见面了，绫小路同学、幸村同学、三宅同学和长谷部同学。”他笑着朝桌边的人打了个招呼。
三个男生看见了他，先回了招呼。
恰好背对夏彦的长谷部下意识转身回应，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边的空咖啡杯，掉在了地板上。
在她下意识想要捡起来的时候，夏彦已经礼貌地将空杯子拾起递了过来。
“谢谢。”长谷部道了声谢，“又见面了，学生会会长。”
“杯子里没有咖啡真是万幸呢，不然我的鞋子也许就遭殃了。”夏彦不温不火地说笑，“几位这是在召开学习会吗？”
“是的。”三宅回答，“清原会长今天也要一起坐下来聊聊吗？”
“不，我想我就不必了，今天另有安排。”夏彦摇头。
长谷部则一脸可疑地审视停在旁边的椎名，“别的安排，跟这位书记一起喝咖啡吗？”
她在换届的大会上看到过椎名的身影，虽然不记得名字，但身份倒是记得。
“这个玩笑并不怎么有趣。”夏彦捏着下巴，文质彬彬地笑起来，“与椎名书记同行，也只是有栖同意了带她过来参加学习会罢了。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椎名书记的学习成绩优秀这一事实。”
随后又对绫小路和幸村这边点了一下头，“各位的学习时间紧迫，我就不多做打扰了。如果中途有什么事情，不妨到那边的位子来找我。”
“哦，如果有的话。”绫小路说。
夏彦先一步离开了这边的桌子，但椎名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C班的四人。
“怎么了，椎名书记？对我们班的男生感兴趣？究竟是三个人中的谁呢？幸木、绫儿，还是三三？”
长谷部用昵称称呼在座的三人，绫小路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昵称，而且听上去羞耻度很高，他不禁思考要不要为此害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