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出双入对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最终考试的时候班级同位了，会追加决定顺位的特别考试。”夏彦微笑着确认了幸村的想法，“这确实不是很难打听到的情报。像三宅同学的话，在弓道部的时候应该已经听前辈们有意无意地提起过一些。”
“毫无疑问的有益情报呢。”绫小路看着夏彦的眼睛。
笃定平和，找不到说谎的痕迹。
“是否有益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啊。情报这种东西，用得上才可以评价有没有益处。”有栖半握住手杖，竖起手指，对着众人晃了晃。
“总之成为A班的只有一个班级，我记住了。”长谷部对这件事似乎兴趣并不算太大，“话说会长跟坂柳同学这是趁放学后约会吗？”
“是这样没错。”两人并不讳言，异口同声地说。
“呜哇，这么有默契吗？”长谷部善意地调侃了一句。
“过奖了。”夏彦客气地笑了笑，“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过来只是顺便打个招呼，无意打扰各位的聚会。”
“哦，慢走。”绫小路率先说。
其他人也跟着道了声别。夏彦和有栖便点点头，依偎着有说有笑地往超市那边走去，看来是打算去进行购物。
“总感觉很羡慕啊，那两个人。”长谷部托着下巴，很没有干劲地说，“你羡慕吗，三三？”
被这么询问的三宅带着迟钝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儿，“真不凑巧，我不羡慕。作为我的恋人，有弓道就足够了。”
“幸木和隆儿呢？”长谷部继续抛出话题。
“我没有那个时间，这次的特别考试让我明白了自己跟他们的差距。所以有必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学习上。”
“大概不羡慕吧。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太多的感觉。”绫小路如实回答。
“啊啊——，我们组的男生怎么都是木头啊。”长谷部摊手，满脸地感伤。
虽然听上去有些伤人，但这是事实。
三个男生只好默默地看着桌面。
“啊哈哈，我好像说得有些过分了。”长谷部双手合十，道了个歉，“我本来还以为隆儿会说堀北同学是女朋友之类的话呢。”
“别擅自把她当作我的女朋友啊。”绫小路淡定地吐槽。
不过经长谷部这一提，他倒是觉得堀北的态度有时候真的……很诡异……
“就算不是女朋友，那就不喜欢吗？还是说另有女友？”
“既不喜欢也没有女友。”
“这样啊。那我们今年全员都是独身呢。”长谷部说。
“独身？”幸村不太理解长谷部为什么强调这个。
“你看看周围，再看看刚才走掉的会长和坂柳同学。马上快到圣诞节了吧？”
确如长谷部说的那样，这里的饮食店正在进行圣诞的装饰准备，甚至让人难以相信这是校内的设施。偶尔还会有夏彦和有栖样紧密相依的情侣走过。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吧？”
“对幸木来说可能是这样，但女孩子之间可是各种麻烦啊。”
“什么麻烦？”
“比如说谁跟谁交往了啊，有没有共度良宵啊，之类的。还有明明是喜欢单身才单身的，却被人用很可怜的眼神注视之类的。”
“……我们可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学习才是本分。”幸村义正言辞地说。
“你稍微想象了一下？脸有点红哦。”长谷部笑得促狭。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死板的幸村反驳道。
看着几个人的斗嘴，绫小路视线再度飘向榉树购物中心的街道，看着往来的学生。
长谷部波瑠加说得没错，如果有恋人的话，就会有圣诞节约会之类的安排，就像夏彦和有栖那样。
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又要怎么度过圣诞节呢？——绫小路认为这该是一个让人很感兴趣的话题。
“隆儿？在听吗，隆儿？”
思绪稍微远去的绫小路被长谷部的呼唤拉了回来。
“什么？”
“我们在说难得绫小路组的人到齐了，索性吃了晚餐再回去的事情。”长谷部很不高兴地盯着他。
“我没有意见。”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在长谷部的提议下，他们开始移动，准备去往餐厅。
——
“你觉得这个布偶怎么样？”
有栖拿着一只熊猫布偶，抓起布偶的胳膊对夏彦比划。
“很可爱啊。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就买回去吧？”
“不了，房间里堆放太多这样的东西，会变得有些不方便。”有栖又捏了捏布偶的身子，感受了一下质地和做工，便放回了货架上。
“明明很喜欢的？”
“可爱的东西谁都喜欢，但一件件地全部往房间里塞，对于宿舍那样的大小而言，也未免太逼仄了。”
“那我们以后的房间，一定要很大，可以地上床上柜子上，到处都摆放着可爱的玩偶。”
“听上去倒是很不错，就是不适合住男生了哦。”有栖一边往前走，一边左右审视货架上的商品。
“我觉得很好啊。可爱的玩偶中间坐着世界第一可爱的Alice。”夏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你会说。”有栖笑睨了他一眼，“说正经的。快到圣诞节了，你打算让学生会在今年来一些变数，对吗？”
“别说得那么玄乎呐，只是想让学校的学生们的圣诞节，过得不那么单调。”夏彦跟在她后面。
货架间的小道只容得下两个人，如果他和她并排，会妨碍到迎面走过或者从后面穿行至前面的客人。
“说穿了其实是你自己想玩，非要拉上全校的学生来掩人耳目。”
“……露馅了……”夏彦语气尴尬起来。
“谈不上什么露馅不露馅，当你开始考虑作为学生会会长，召集各个班级的班长来组织一次圣诞活动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有栖露出相当了然的表情。
“唔，去楼上看看嘛？天气转冷，该往衣柜里添几件适合冬天的新衣了。”夏彦吹了个口哨，指向楼上。
楼上设置有不少出售衣服的店铺。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不急着回去，就看看吧。”
虽然是自己的提议，然而不管来几次，夏彦都觉得这里果然还是由一之濑或者佐仓这样的女生陪有栖过来会更加合适。
说是面向女生的店铺区域，但周围设置的不只有服装店。
除了饰品、袜子，以及内衣的店铺。甚至还可以看到售卖各种精巧可爱而不失实用性的厨具用品店，毫无疑问是在讨女孩子的欢心，然后卖出去。
鲜花与香波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面，几乎让夏彦以为自己可能要生出花粉症了。
“唉唉——，果然这片区域跟我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他叹口气，“我记得你经常光顾的服装店是那几家，现在赶快过去吧？”
“自己提议说要陪我买衣服，结果人一上来就退缩了？”
“呃——，倒不是说退缩了，只是觉得在这里不能和你走散了，否则一定会被当成心怀不轨的变态。”夏彦反搂住有栖的胳膊，仿佛一个不留神两人便会被人流冲散。
“长得如此丰神俊朗的变态，倒是她们的福分？”有栖继续逗夏彦玩。
“……别这么说，我担不起这个名号……”夏彦连连摆手。
“走吧，去那边看看。”
有栖眼底闪过狡猾，指了指右边的一家店铺。
“决定好要去买哪一家的衣服了……吗？！”夏彦清爽地扭头，随着她的手指看向店铺。
店名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他就差点咬了舌头，尾音都变调了。
“怎么了，被人踩到脚了吗？”有栖担忧地问。
“那个……咱们能不能……缓一缓这个决定？下次让佐仓同学或者一之濑同学陪你过来？”夏彦捂着脸。
“诶——，正好店铺在宣称有新款内衣到了，我想看看嘛。”有栖神情甚是慧黠，语气却撒娇起来。
“……好……”夏彦没有松开手，保持捂脸的动作。
然后顺着有栖的带领，进了那家内衣店。
三分钟后。
进店的女生顾客便看见一名美少年神色忧郁地坐在店内的长凳上，双手搭成桥抵在嘴边，眉眼低垂。
人和环境的搭配，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有栖在店员的带领下，于周围的衣架上听关于内衣款式的推介。
余光则始终落在夏彦的背影上。
没有什么比要求他陪自己进内衣店购买内衣更能有效地捉弄他的事情了。
——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敢对她说不。
“呐，夏彦。你说这两款哪一个更好看一些？”
有栖安静的语调将夏彦从石化状态拉了回来。
他放下手，认真地打量有栖向他展示的两款内衣。
浅粉色和深青色。
“……我觉得浅色的会比较适合有栖。”夏彦挠着头，艰难地斟酌措辞。
“是吗？我倒觉得深青色的这一款也不错。”
“那，就按你说的挑选，然后付款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哭笑不得的哀求，哀求她赶快决定下来。
有栖默默地在心里偷笑了一声，“那就都要了吧。”
“请客人跟我到这边来量一下尺码。”
女店员忍住笑意，认真地对眼前的女客人说。
——
十分钟后，服装店内。
夏彦靠在试衣间的外面，等候里面的有栖试衣。
“真是过分。下一次我绝对不要再陪你来这里买衣服了。”夏彦哼哼着抱怨。
“只是骗你进了内衣店而已，作为男生，不应该感谢我给了你大好的机会吗？”
“这种机会不要也罢。”
“说得也是呢，谁都可以要这种机会，唯独你要不屑一顾。”有栖发出愉快的笑声，而后声音忽地正经起来，“你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那个男人很快就会来拜访这所学校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左右就会到这里来。”
“就这么毫无准备地突然宣战，不会显得很鲁莽吗？”
“你都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会担心我草率行事？”
“但是按照原定计划，不会这么早发难。你半年前回来的时候，临时提出变更计划，我着实是吃了一惊。”
“吓了你一跳真是抱歉呢。本来只是说学校不允许跟外界联系，我不想跟你三年里杳无音信。所以回来陪你度过一个还算有得玩的高中生活。”夏彦轻笑，“谁曾想正好赶上绫小路清隆出逃。是个加速计划的好时机。本来以为在学校里只是需要把那个叫南云的暗桩拔掉就好了。”
“虽然原本也打算将那座设施里的绫小路作为击穿那个男人的子弹之一就是了。”有栖说，“南云的拔除，执事的儿子被人施以援手，再加上绫小路的出逃，无论哪件事都会比较让他恼火吧。一切的一切没有按照预期进展。”
“是呢。”
“……啊……”有栖忽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有什么不妥吗？”
“很不妥。”
“说说看，计划还有需要修正的地方，我们一起考虑。”
“不是计划的问题呢。连衣裙后面的拉链似乎卡住了，我解不开。”
夏彦忍俊不禁，“话题的转换也太快了些。”
“你进来帮我一下。”
“呃，好吧。希望不会被店员当做变态。”夏彦闪身进到试衣间。
有栖正背朝外面，对着进到试衣间的他。
“我看看……唔，这衣服的拉链质量有些不太好，确实卡住了。”夏彦抬手去帮有栖把拉链解开。
如同白玉一般的脊背便随着连衣裙的落下暴露在了空气里。
夏彦自然地准备弯身去把连衣裙拾起，却被有栖转过身来抱住了。
“这里可是试衣间，就算店内有暖气，只穿内衣可会着凉的。”
“那就不要让我着凉。”她抱得更紧了。
“真是的，总喜欢这样作弄我。”夏彦温润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就这么待一会儿吧，出格的事情不可以做哦。”
“谢谢你。”有栖闷闷地说，却不是在为此道谢，“那个时候的事情，明明只是一场医疗事故而已。”
“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故却放任其发生。我不会饶恕那份险恶用心的。”
夏彦用最温柔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