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伊始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276更新时间:2026/05/22 06:01:16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开了高度育成高中,钻进自己的轿车后排坐下之后,绫小路的父亲才在谁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汗湿的衬衣黏在皮肤上,十分地不愉快。
回去之后首先就要沐浴更衣。
来到这所学校不被允许带上任何护卫保镖,男人倒是不甚有所谓。
说到底这里只是一所学校。
即便这里是坂柳家的领域,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对他做什么。
然而清原夏彦的现身还是有些让他意想不到。
更意想不到的是那无与伦比的杀气。
夙夜思考着想要杀死某人——只有带着这样的心情,才能涌现出那般的杀气。
幸好的是,清原夏彦没有随意地动手。他很顾及坂柳家和学校的声誉。
但可能的话,他不希望再跟夏彦有第二次同处一屋的经历了。
实在是让人无法感到心情愉快的小子。
车子发动返回自己的领域。
他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再度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下属小心谨慎的声音,“绫小路先生,我们到了。”
“嗯。”淡然地应了一声,男人离开靠背,直起上半身往车厢外走去。
一如既往,心腹下属们等候在车外迎接他的返回。
待男人抬起脚往whiteroom里走之后,他们才落后半步跟上。
“绫小路先生……”其中一名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
“什么事,宫田?”男人看出了这个叫宫田的男人有事情要汇报,“说吧。”
“是这样的,大约在您返回这里的20分钟之前,卫生省的人过来了。”
男人面朝前方继续走着,仅仅是视线向宫田的这边瞥过去一瞬。
“这个不需要你再重新汇报,卫生省的人造访是计划内的事情,三周以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了。难道说让你们提前做的准备没有做好?”
“不,不是那样的。准备都和以前一样。”
“那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这一次过来的是卫生省的大臣官房长官。”宫田战战兢兢地汇报。
“你是说统计情报部的长官亲自过来了?”
“是……”
“今天还真是个有些特别的日子啊。去了趟那所学校,这边按例过来督查的卫生省的人就换成了大臣官房长亲自到访。”男人冷笑了一声。
“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安排?”
“是下面的干部过来,还是长官过来,有区别吗?”男人毫不在意。
卫生省定期地对whiteroom的情况进行审议督查,这已经是十几年来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得到清原家分家的参与协助之后,这一项事宜基本上就走上了徒有其表的形式化事务。
长官的亲自到来也不过是显得形式更加隆重而已。
十分钟后,会客室内。
来自卫生省的长官和干部与whiteroom的主导人绫小路见了面。
“樽见官房长,许久不见。今次的事情居然劳驾您亲自莅临,实在是惭愧。”
男人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对被称作樽见的长官问候。
“绫小路先生客气了,本来这种事情一向都是由卫生省的干部负责前来审议督查,但今天由于我们收到了一项比较特殊的报告,所以不得不重视起来,自己到贵所来进行访问。”樽见摆了摆手,也客套了一句。
“哦?是什么样特殊的报告,竟然可以让樽见官房长亲自出马?”男人显得饶有兴趣。
“这就不用麻烦绫小路先生操心了。我们还是直接说正事比较合适。”
面对樽见的委婉回避,男人在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对报告者的信息保密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但重点在于那份报告还惊动了卫生省的长官。
是谁做的此等事情,很容易让人往某个方向上想。
“那么不知道,究竟樽见官房长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如此,我便开门见山说了。”樽见直视男人的眼睛,“关于绫小路先生的whiteroom,本身是对有资质的孩子进行培养,目的是为了让今后的日本能够有足以支撑发展的人才出现。这份初衷我也好,在座的其他干部也好,都知道这件事情。以往我们的人也多次造访。”
“是的。但例行的调查和研究也表明我们的培养方式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对。”
“我并没有亲自见到过,所以无法断言。但是报告里讲,据可靠消息,whiteroom对孩子的培养方式存在着极其严重的人权剥夺问题。培养出来的孩子也大多缺乏完善的人格。请问是否有这件事?”
“樽见官房长您说笑了,此前卫生省的人已经多次造访我们whiteroom,也与中间参与培训的孩子进行过交流。事后的报告里从未说过有您提到的那类问题存在。”男人不慌不忙地解释,并搬出往年的记录作为证词。
“换言之,就是绫小路先生认为那份报告中说的内容是虚假信息?”
“我虽不敢贸然断言。但从个人的角度上讲,我认为那份报告大概是无凭无据的诋毁之词。为的就是妨碍whiteroom的进度,从而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你所说,确有几分道理。”樽见似乎接受了这个观点,“但是仅凭绫小路先生的一面之词,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对于whiteroom的具体情况,我认为有必要深入了解才可以。”
“whiteroom只是对适龄的孩子进行长期培训,目的在于开发孩子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后天有机会掌握的才能。”男人镇定自若,“如果官房长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我当然欢迎您随我一起去参观。”
他站起身来,对今日前来的卫生省的人发出邀请。
那种自然而坦荡的态度,就像是在告诉以樽见为首的一行人,whiteroom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卫生省的事情。
这个机构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和合法的,虽然有着出于商业机密的考虑,而需要保密的行为,但并不妨碍他们协助卫生省的各位进行调查。
“今日原本的工作日程就是对whiteroom的情况进行走访和审议。那么我们就此开始这一次的工作吧。”樽见没有因为男人的态度而变得和善一些或者冷漠一些。
依旧是那副冷静客观的态度。
“请各位随我来。”
在男人的带领下,卫生省的人向设施建筑的深处走去。
等候在门外的核心工作成员也在他们一行人走出会客室之后,跟了上去,负责向导和讲解的工作。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后。
站在玻璃墙向下看,可以发现这个窗口的位置处在一个巨大的教室里,下面的房间里坐着二三十个青少年,看上去大约在初中生的年纪。
大教室的另一面是窗户,阳光正从外面投射进来。
“这些孩子就是whiteroom层层筛选出来的吗?”樽见问。
“是的。他们是在经过诸多测试后,由我们whiteroom留下来的一批比较可能有长足发展的孩子。”
“能让我们下去与孩子们进行接触吗?”
“没问题。”
男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带着一行人从旁边的电梯下去,来到了那间大教室。
樽见可以看到,那些孩子的确如同男人所说的那样,只是在接受最正常、最合理的培训。
虽然有的脸上带着不愉快,但也不乏有活力充足的孩子。
仿佛外面随处可见的初中生那样。
的确不像是经受了近乎剥夺人权的培养方式后的孩子。
随行的人过去分别随机地挑选了几个孩子进行交流,得出的结论一样。
交流能力上不存在问题是自然的,但在言辞、态度、情感这些方面依旧有着正常人的水平,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要显得稍微那么懂事一点。
一些比较难的问题也能够做出一个相对优秀的回答。
“樽见官房长,您觉得如何?”男人自信地看着这位卫生省的长官。
“的确,这跟报告书上说的情况完全不同,很明显我们收到的报告是没有实证的诋毁和诽谤。为此引发了whiteroom的诸多不便,对你们的工作进程产生了妨碍,请允许我聊表歉意。”
“哪里,您客气了。”男人很自然地表示了宽容,“如果能够让卫生省的各位放下心来,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我们便却之不恭了。稍后只要让他们完成跟以往差不多的查访工作之后,这一次对whiteroom的打扰便结束了。”
“嗯,如果那个过程中间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协力的,请尽管吩咐,我们一定配合。”
“我想应该不会有了。”樽见平静地告知这个叫绫小路的中年男人。
——
两小时后,卫生省的人离开whiteroom,男人亲自将他们送到了设施外。
“绫小路先生。”旁边的秘书请示下一步。
“将那些小孩子送回去,下一次掩人耳目还用得到。”男人说。
“是。”
“注意不要走漏风声,否则就浪费了。”
“我明白了。”
男人带着游刃有余的神情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卫生省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糊弄。
他们想看到whiteroom的什么,whiteroom就会给他们看到什么。
那群孩子不过是没有接受过任何严格培训,只是按照最普通的育成方式培养起来相对出色的无关者而已。
所以才会看上去足够正常。
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只是被教唆过,说会有人来随机抽查问题。
让他们当作节目录制,尽力表现自己而不露馅。
这批孩子被反复地利用,并及时地剔除了那些因为年龄增长而变得不够听话,且问题太多的孩子。
让有着淘汰机制的培养机构看上去更加普通——在卫生省的眼里。
真正的那一群,早在之前三周里就安排到合适的地方藏了起来,直到卫生省的人来过之后,才会重新送回来。
一年又一年地应付卫生省的人,whiteroom在这种事情上面已经轻车熟路了。
——
晚些时候。
“卫生省的人什么收获都没有呢。”有栖看着报告书,说,“不过什么收获都没有,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那个男人果然和我们预期的一样,会对whiteroom内部的事情做好伪装。再加上卫生省里也有可以传递出消息的人。像这样定期进行的调查行为,日程很容易泄露出来。提前做准备也就是不意外的事情了。”夏彦懒散地瘫坐在垫子上,给一个蜜桔剥皮。
“可是这一次连官房长官都出马了,却一无所获,不会显得很没有意义吗?尤其是官房长官本人,可是会对报告书的来源产生质疑。”床边的有栖抬起脚,作势要踢到他的脸上,“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偷闲?”
“注意点啊,裙子下面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夏彦漫不经心地弯身躲开,“报告书里只不过是附了些看上去很重要的东西罢了。那位樽见官房长其实一直对whiteroom本身存有疑问,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契机。”
“接下来呢?官房长官都被你骗过去?结果还无功而返?”有栖收回了脚。
“骗过去?我可没有骗他,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只怪他自己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夏彦把皮已经基本上剥好的蜜桔递了出去,“吃一个吧?很甜的。”
砰的一下,这一回他的胸口结结实实地被踢中了。
她真的按他说的那样,注意了一下,踢的时候压低了腿。
“多大了你,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夏彦一抬手,半挂着皮的蜜桔稳稳地落在她大腿的裙子上,“不过我的那封信里已经暗示过了,就算去也可能一无所获。”
“旁人难以近身的夏彦,被我随随便便地一脚就能踢中,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也很值得炫耀吗?”有栖拿起蜜桔来,“那么下一步,该换其他的角色登台表演了呢。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让媒体出马。”
“诶——,你就不能多猜个两次吗?一次就猜中很没意思的。”
“嗯,这蜜桔是挺甜的,你再给我剥一个。”
“知道甜就自己剥,我还没吃呢。”
夏彦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