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风不止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言峰皋月字数:8654更新时间:2026/05/22 06:01:22
将沾染的鲜血擦干净后,夏彦收刀入鞘。
他蹲下身检查受伤的绫小路状态如何。
伤口不浅,但避开了致命的要害,那个男人的目的在于剥夺绫小路的战斗能力。
做了一个紧急的止血处理之后,他把绫小路架了起来。
“还能走吗?”夏彦冷静地问。
“……嗯……”绫小路因为失血而有些气力虚浮。
“那,撤退了。”夏彦淡笑,“船上已经安置了炸弹,特别是动力部。”
随后,毫发无损地人扛着受了重伤的人离开了房间。
离开时夏彦还不忘给男人的脑袋补了一枪。
“你是个剑圣?”
望着通向甲板那扇门的光亮,绫小路说。
“剑圣什么的就太夸张了,我只是很小就开始在天然理心流的道场学习罢了。毕竟这是现在最为繁盛的流派之一。”夏彦的口吻云淡风轻。
免许皆传是三月初夏彦回到日本之后,赶在四月入学之前去道场进行了试炼后,才得到的。
“是这样啊。”
“如今的免许皆传都是不轻易授予,名大于实。会给我多半是因为给了家里一个面子吧。”
虽然夏彦用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但绫小路却能够了解到,也许其他名门出身的免许皆传是由于家世而得到的名分,至少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
奈何对方已经那么说了,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突袭登上这艘游轮的时间是三时三十七分,现在是四时五十二分。
太阳尚未升起。
直升机的轰鸣声自头顶传来。
此次追杀行动的接应小组按时到达了。
机舱内的神永和实井帮忙接过绫小路,让他平躺在座椅上后,夏彦才跃入直升机内,挥手示意撤离。
时间来到五点整,游轮开始发生一次又一次的爆炸,最后一次的爆炸尤为剧烈,发生在动力部。
在仿佛无止尽的爆炸过后,游轮四分五裂,沉入了大海之中。
那个男人的野望和罪恶,也一并淹没在了这片冰冷的海域深处。
绫小路清隆没有去想这些,他躺在机舱里闭目养神,体力前所未有地消耗过,什么都不用理会才是最节能的做法。
不知过了多久,夏彦吹了个口哨,说:“日出了。”
睡得不沉的绫小路悠悠醒转,勉力坐了起来,看见太阳自海天的尽头升起。
视野近处,已经可以看见陆地的城市。
“怎么样,这景色棒吧?”夏彦咬着流体食物的袋口,囫囵地问。
“我们果然在日出之前解决了问题。”
“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晨晖的映照下,夏彦的笑容无比明朗,完全看不到前些时刻那个杀人如蓺的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气和阴鸷。
“你是如何做到的,经历了那种血与火,仍然可以这样笑得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夏彦轻轻地拍了一下心口,“若是赤子之心不改,纵使炼狱归来,也不会堕落。”
“……心……”绫小路微愕。
“别这么惊讶,都是些理所当然的道理。”
“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现在有很多的时间去考虑。今后是继续留在这所学校里去一点点地发掘,还是出去环游世界,用自己眼睛看一看整个世界之后,得到答案。都是道路。”
“世界……吗……”
短短地十余天,他见证了whiteroom的覆灭,见证了那个男人的末路。
他不得不留在高度育成高中的因素已经彻底消失了。
当初松雄告诉他这所学校是唯一可以避开男人之手的地方。
现在,那个会将手伸出来抓捕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所有的结果都不会让绫小路太惊讶,却又有些不在他的预计之中。
没有了需要躲避的人,得到了自由又该如何?
对绫小路而言,崭新且富有趣味的问题扑面而来。
“一码归一码。你现在伤得有点重,先休息吧。回学校了会安排你住院,圣诞节活动是不大能参加了。”夏彦摆了摆手,“在这里折腾过头了,伤口可能撕裂哦。”
“也对。”绫小路又躺了下去,“清原夏彦,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恐怕不是那么好还得上的。如果今后有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请和我说。”
“这倒是个挺厉害的承诺。我记下了。”
——
由高度育成高中的学生会主导的圣诞节活动顺利的举行,并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而且还真的有几对情侣在这个活动期间诞生。
当晚沐浴过后,有栖在房间里拆圣诞礼物的时候,对夏彦说:“我其实挺担心你赶不上圣诞节活动的呢。”
“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情,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夏彦说,“这边呢,后面的事情都是你在坐镇。”
“whiteroom已经正式被取缔,相关的人员也都被警视厅拘留。新年过后法庭就会正式召开审判。”
“理事长呢?他有没有提过什么?”
“父亲对这次的事情倒没有表示意见。说到底,这件事情本身也少不了父亲的支持,因为对坂柳家和清原家的长远都有利。不过,清原家终归是有分家参与在内,免不了当下受到波及。”有栖放下盒子,对夏彦叹了口气。
“父亲和祖父都是目光长远的人,不会只盯着眼前。”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未来的继承人在背后推手,导致家族受损。外人不知道,家里的人还会不知道?”
“这一点也在一开始的考虑之中。”夏彦给了有栖一个宽心的笑容。
“我已经听父亲说了,明天祖父和你父亲就会到学校来。”有栖伸手捧住夏彦的脸,揉成一团,“你还笑得出来?”
“人生苦短,能笑的时候当然不能哭啊。”
“是呢。那……要不要做点开心的事情?”有栖忽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哼嗯——,我就却之不恭了哦。”夏彦促狭地眯着眼,贴住她的额头。
——
“对对对,就是那里……”
“意外地有些硬呢。”
“意外什么啊,会这样很自然地吧……啊……嘶——,你轻点……”
“有那么夸张吗?我又没有用力。”
“这不是用不用力的问题……我现在可是毫无防备,你打算把我的脊椎压断吗?”
夏彦侧过头,对跨坐在背上给自己做按摩的有栖说。
“你这话,是说我太重了吗?”有栖不留情地拧了一把他的腰眼,“而且身上的肌肉是真的挺硬呢,跟花岗岩一样。”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夏彦讨饶,“把我说成是花岗岩太过分了诶?”
“嗯,这就对了。”有栖巧笑嫣然,纤细的手滑过夏彦的后背,落到了他的肩头,“……嘛,手感还是不错的。”
“嘿嘿,喜欢吗?”夏彦得意地抬眼对视。
“真是的——,就没一点点正经模样。”有栖伸手扯他的耳朵。
看着夏彦龇牙咧嘴的,有栖蓦然松了力气,幽幽地叹息。
“叹什么气呀,平安夜晚上还叹气,会把幸福都吹走的哦。”
“凌晨的事情万分凶险,我只是听一听随行的人交上来的报告,都有些心惊。”有栖趴了下去,伏在他的背上。
“我都是有准备、有计划地在行动,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连绫小路清隆那样的都受了伤,我在收到报告的时候,不由得担心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却瞒着不报之类的……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那个啊,怎么说好呢。绫小路是被他父亲砍伤的。”夏彦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个男人是绯刀流的传人,绫小路跟着学过。可惜那家伙很聪明,留了一手。”
“原来如此。”有栖恍然,心情松快了下来,伸出手指去戳夏彦的脸颊,“跟天然理心流的剑圣比起来,恐怕差远了呢。”
“免许皆传就好啦,剑圣什么的听着很奇怪……”夏彦嘟囔。
“我也想学。”
“好啊。以往我的练习你都有看,其实基本的招式都知道了呢。”
“不许偷懒,也不许藏着掖着。”
“才不会那样做好吧……”夏彦动了动身子。
有栖知道他要起来,稍微让到了旁边。
夏彦灵巧地翻了个身,侧过来将她揽在怀里。
她的左手按着他的胸膛,右手在他的背上游移,抚摸过肩胛骨,最后落在了腰际。
“到时候一家出了两个免许皆传,可就好玩了。”
“这得看你教不教得好了。”
“这还需要怀疑吗?”他用下巴贴住她的额头,“今夜就这么休息吧?”
“嗯,等会儿记得起来把灯关了就好。”
——
12月25日,上午10点。
清原夏彦双手托腮坐在接待室等候父亲和祖父的到来。
他对着水汽袅袅攀升的茶杯发愣。
大约在杯子里的茶水彻底温凉下来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夏彦立刻站起身,“祖父、父亲,好久不见,身体别来无恙吗?”
“我很好。”清原佑之和蔼地笑。
老人则有些无奈,用略带感慨的口吻说:“好是好,可是一想到你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老夫就觉得这孩子终于还是要长大的,不会一辈子都是那个绕膝而走的小孩。”
“对不起,爷爷。让您费心了。”夏彦低头,认真地道歉。
“好了,我和你父亲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你这么聪明还能不知道。”老人颇为无奈地笑起来,“家族的人不明白,看不懂。我和你父亲可看得真切。”
“请坐下来慢慢说吧,爷爷、父亲。”夏彦说,“我刚才泡好了茶,味道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老人坐到了夏彦的对面,佑之坐在长沙发离老人近一点的位置。
夏彦也坐回去,双手恭谨地搭在膝盖上。
“这一次的事情,你究竟做了多少准备,布置了多少人手,老夫一概不问。”祖父抬眼,“但是夏彦你知道的,那个白房子的计划老夫的确不赞成,但碍于分家的和博以及其老人的意见,而不得不允许清原家的分家参与进去。”
“但是爷爷您太仁慈了,不想因为利益而埋下家族分裂的火种。可是有些东西不是满足了就足够的。”夏彦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老夫也明白,但覆水难收,如此重大的决定,容不得事后反悔。”
佑之安静地审视自己的宝贝儿子。
脱胎于母亲的出众面容下,是深沉似水的眼睛。
“这一次whiteroom的覆灭,分家为此遭受的损失你可知道?”佑之问夏彦。
“当然知道。但壮士断腕,总该有些牺牲。”夏彦说,“那个计划看上去是培养出可用之才。但成功率实在太低。因为失败而被废弃的孩子太多。”
“用你的话说,就是在摘下可能性的幼苗,对吗?”老人也没少与夏彦交流,夏彦的想法多少还算明白。
“是的。但我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打上这类的大义名分。”夏彦坦率地承认,“我只是在挟裹着私怨报复罢了。”
“挟私报复……佑之,这可真是像极了你年轻的时候啊。”
“父亲您说笑了,都是年少轻狂。”佑之摇头,“而且,我那时候可没有夏彦这么思虑深远。”
“思虑深远呢。”老人抿了一口茶,赞许地点头,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茶,“所以夏彦,你应该有了相应的觉悟了吧?”
“无论如何,这一次是由我亲手挑起的事情,给分家造成了损失,等同于给清原家造成了损失。如果不受到惩罚,恐怕祖父和父亲今后将难以服众。”
“看来你是准备好了啊。”老人心知肚明。
不过他和佑之都不想真的下狠手去处罚夏彦,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严重处罚来平息家族内部的不满之声。
“是的。”
“那么,我作为现任家主,宣布将清原夏彦逐出东京都,三年内不得回到家族中核势力所在的东京都来,也不得参与任何家族事务,不得以清原家的名义公开进行任何事。”佑之严肃地说。
“多谢父亲的宽容。”
夏彦从容不迫地微笑。
尾声
12月25日,下午。
“各位都来了呢,现在已经进入寒假,却临时向大家发出了召集会议的信息,真是抱歉。”
清原夏彦张开手,对进入学生会办公室的成员们礼貌地致歉。
“我们是学生会的成员,接到会长的召集通知,当然应该准时地赶到。”葛城康平表示。
“没错,而且假期突然要求全体成员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栉田桔梗问。
一之濑帆波和椎名日和递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想要从身为会长的夏彦那里得到答案。
“确如栉田书记所想的那样,本来假期应该让大家好好休息,但因为一些不得不全体学生会成员在场的情况,才做出如此决定。”夏彦点头微笑,“请各位坐下来,保持镇定,听我说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纷纷在自己的座位那边落座,齐刷刷地注视着夏彦。
“嗯,很好。”夏彦清了清嗓子,“首先一件事,就是我在这个寒假结束前,将会从这里高度育成高中退学。换句话说,就是我将不再担任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一职。”
“诶?!”一之濑和栉田很自然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椎名和葛城虽然还能保持安静,但眼中的愕然和疑惑一点也不比那两名女生要少。
“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会长?”葛城问,“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会长触犯了校规,因此面临退学的处分。”
“不,葛城君。我觉得会长的退学应该不是触犯了校规引发的,而是会长自身的某个原因所导致的。”椎名迅速做出自己的推断。
“椎名书记的反应倒是很敏捷。”夏彦颔首,语气轻松,“的确,我退学不是因为我触犯了校规,而是我个人的原因……非要再说得详细一些的话,就是家庭原因啦。”
“原来如此。”众人表示理解了。
“但退学不是说向学校递交了退学申请书就完事的,虽然时间尚短,还不超过三个月,但到底是一介学生会会长。什么都不交代,什么都不说,就不声不响地离开,是很不负责任的举动,不是吗?”
夏彦没有等其他人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
“关于我退学的同时卸任之后,学生会的事情。首先就是继任的学生会会长,由于现在已经过了学生会会长的选举时间,不可能重新展开选举,因此学校给出的建议是由现任学生会副会长直接接手会长的工作,新的副会长则由继任的会长来任命,或者等到来年四月新生入学的时候,从新生当中招募合适的人选。”
一之濑哑口无言,面对夏彦突然抛出的这个重大决定。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等、等一下,也就是说,由我来接任学生会会长?!”
“怎么了,是否对副会长你来说太过困难,无法胜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尽快跟学校报告这个情况。”
“不不不,我是说,即便会长您因为个人原因退学了,会长的职位也有其他更加合适的人选吧?”一之濑遮遮掩掩地说。
夏彦知道她指的是谁。
“很遗憾,你的想法虽然存在可取之处,但是没有办法实行。”夏彦平静地宣告。
“难道说——?!”擅长察言观色的栉田当然猜得到一之濑的意思。
这位副会长是在问为什么不让坂柳有栖来接任会长。
但是夏彦的解释令她也立刻明白了不可能之处。
“就是那个‘难道’。”夏彦视线扫过所有成员,“有栖也会随我一道从这里退学。噢,对了。退学这个词用得也不是很恰当,准确来说应该叫做转学。”
“是这样啊……”一之濑叹了口气。
“那么一之濑同学,你是否能够做到接手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夏彦再一次发问。
“我会努力做到的。”
“那就好,稍晚些将通知做完之后,我会将学生会的工作再做个交接。毕竟大家都是与我同期的成员,交接不会太麻烦。”
关于学生会会长这边的事情姑且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葛城与夏彦同为A班的成员,他心里此时还想着另一件事。
在早先的竞争之中,夏彦与有栖联手,将他从领导者的位置挤下去,如今在班级事务中退居二线。
不过由于得到了学生会会计的职位,对葛城个人而言,也不算损失严重。
此时处在A班领导者位置的二人突然离去,他们对A班究竟是作何打算的,葛城康平十分在意。
显然夏彦也没有什么都不交代,就这么简单地决定。
“关于A班今后的问题,由于我和有栖的离去,班级必须重新有人来领导。”夏彦说,“关于这一部分,因为涉及到A班内部的问题,请椎名书记和栉田书记暂时离席,到外面的走廊上稍作等候,可以吗?”
“嗯,没问题。这种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明白的。”栉田摆出那副大家熟悉的甜美笑容,拉着椎名的手出了办公室,并带上了门锁。
“那么,现在我就来说一下关于A班今后的问题。”夏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首先就是A班的领导者问题。我和有栖已经开会商量过了,决定重新将班级的领导者职位交托给葛城同学你负责。”
“由我来?可是我在之前的特别考试中,不仅没有能够带领大家取胜,反而产生了很多损失。”葛城愕然。
他原本以为有栖和夏彦会把领导者的地位交给班上的谁,或者是坐在这里,将要接任会长的一之濑。
特别是一之濑帆波,原本这名女生就是B班的领导者,晋升至A班的几个月来,也迅速地融入了A班这个崭新的集体之中,并取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由她来带领A班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的确,葛城同学在之前的考试中出现了眼中的失败,这不可否认。但那不是由于你的能力不足,而是你的对手不仅仅局限于其他班级,还有我们。”夏彦并不打算讳言,在以往的考试中,他和有栖对葛城的方针做出过妨碍。
“哈啊……”葛城木讷地发出声音。
“虽然我们是这么决定的,但我们也知道,曾经产生了失败,而且退居二线的葛城同学,重新回到领导者的立场,必然会导致一部分学生的不满。因此我这里有一个保险的提议。”
“请您说。”葛城认真地坐直了身体。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安排,就是让一之濑同学与你联手,共同去带领今后的A班。这是避免A班出现裂隙的最有效做法。葛城同学可以继续保持退居二线的状态,由一之濑同学负责去站在前面做出决定和指挥。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可以由两人,甚至更多的核心成员一起商讨。”
夏彦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就是让一之濑和葛城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仅仅要接手学生会,更要精诚合作,接手整个A班的带领工作。
“如何,做得到吗?”夏彦审视两人,“我知道一之濑同学是不喜欢争斗的类型,所以才做出这种合作的安排。”
“不,我没有问题。”葛城神情庄肃,“我很感谢二位委以重任。”
一之濑苦笑着抚摸头发,“啊哈哈,真是考虑得很详细呢。这的确对我来说没有困难。”
“很好,那这个安排在我们离校之后开始执行。至于原本坂柳派的那些人,也请你们放心,有栖会处理好的。”
“是。”两人齐声说。
“嗯,没有别的问题了,就去把门外的两位叫进来。准备进行工作的交接。”夏抬了下手,指示葛城去开门,“对了,当初A班与D班的契约,葛城同学最好不要废弃。这会影响到整个班级的公信力。”
“原本我就没有打算反悔。”葛城说。
“哦,对了。因为我们正好离校,如果葛城同学有什么东西需要交给令妹的,可以准备好,在今晚之前给我。之后我会代为送达。”
夏彦最后这句话是最关键的部分,葛城走路的身形一滞,然后转过身来,朝夏彦深深地鞠躬。
“那就麻烦会长您了。”
——
当夏彦在学生会做工作交接的安排时,另一边,坂柳理事长正在送夏彦的爷爷的父亲离开学校。
“突然来访,打扰你了。”佑之对理事长说。
“哪里。都是儿女亲家,不必这么见外。”
“说道儿女,我听说小有栖打算和我们家夏彦一起离开东京都。”老人问理事长,“这原本只是对夏彦的处罚,那孩子没有必要跟着的。”
“这是有栖自己的意思,我也不打算反对。”理事长温和地笑,“孩子已经长大了,管太多了反而不好。”
“说的也是啊。”佑之深有感触,“你就送到这里吧。”
“那,二位慢走。”理事长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去。
佑之和老人坐到了车上。
“你担心夏彦那孩子吗?”老人问。
“我想担心也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呐。”佑之无奈地说,“今年不过十七,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培植起自己的人手。还有百十效死之人。”
“那孩子虽然心思深沉,工于心计,懂权术。但最是重感情,恩怨分明。加上自己也聪明,需要担心的地方真的是不太多。”老人说,“而且你这么把他放出去,与其说是放逐,比如说是让他去继续历练。”
“哈哈哈,都被父亲您看出来啦。”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去处罚夏彦。”
“对了,孩子们趁这个机会回沙树的旧家去看看。”
“嗯,也好。毕竟有那么久没见了。”
——
高度育成高中的校医院。
绫小路清隆躺在单人病房内看书。
身上的刀伤虽然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处理,但按照医生的要求,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不允许出院。
他也没有反对,何况这里还很清静。
扯过枕头垫在背后,他拿起《黄色房间的秘密》看了起来。
可惜推理小说刚翻了两页,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佐藤麻耶在轻井泽惠的陪同下进了病房。
“绫小路君,我打听到你住院了,所以买了些东西过来看看你。”佐藤很担心地问,“你还好吧?到底发生什么事,突然就躺这里了。”
“不,就是帮——”绫小路话才起头,堀北铃音也进了病房。
他只好重新再说一遍。
“就是帮清原夏彦做学生会的圣诞活动准备工作的时候,被东西砸伤了。”绫小路说出了提前编好的谎言。
“真是少见,你居然会去给别人帮忙。”堀北放下了慰问品。
“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那你还是有够倒霉的。”
佐藤很不高兴地指责,“堀北同学你说得太过分了啦,绫小路君现在是病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只是说出了这个男人的事实。”
“什么啊,你那种口吻。”佐藤皱起眉头,“不和你说了,我给绫小路君洗水果去了。”
然后自顾自地拿着东西出了病房。
堀北看了眼绫小路身边的水壶,“你的水喝完了?”
“正准备让护士帮忙重新煮一壶。”
“那算了,我今天就破例帮你个忙吧。”
“……谢谢……”
绫小路想了想,还是没有戳破堀北的态度,否则她说不定会把烧好的茶水浇到他头上。
病房里眨眼间又只剩下一言不发地轻井泽和绫小路。
“你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说过今后不用再联系了吗?除非发生欺凌之类的。”
“啰、啰嗦……我只是被麻耶她拉着陪同的……还有就是,我确实挺担心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没有人庇护了。”轻井泽羞恼地说。
“哦,是吗。”
绫小路说的断绝联系就是在那个男人造访后,他自己跟轻井泽说的。
那之后轻井泽也有意避开了绫小路。
直到今天才算是又见了一面。
“呀——,隆儿,我们来看你了……呃,轻井泽同学也在?”长谷部打着那独特的招呼,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三宅和幸村。
“下午好,波瑠加、明人、启诚。”绫小路回应道,“佐藤和堀北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长谷部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吓人。
“什么什么,难道这就是活生生的修罗场?”
“修罗场是什么?”
绫小路理解中的修罗场和长谷部所说的修罗场,似乎并不一样。
“又来了,你怎么可能不懂。”长谷部捂着嘴偷笑。
“……”绫小路无言以对。
病房里也变得喧闹起来,三宅和幸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等到佐藤和堀北返回之后就更热闹了。
充满了世俗气味。
绫小路这么想着,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封邮件。
『后会有期
PS:想做的事情与必须做的事情一致的时候,就能听见世界的声音。』
来自清原夏彦。
那个人要离开,这件事绫小路也知道。
不过他还会暂时停留。
无声地删除邮件和联系地址,然后锁上手机。
继续看推理小说,偶尔附和一下众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