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的物语 我好想你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070更新时间:2026/05/22 06:01:23
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为了理想和信念?为了金钱和地位?
诸如此类的问题,形而上亦或是形而下,于世间生存的每一个人都进行过思考,然后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也可能找不到。
人大多生而平凡,或聪明或笨拙,有优秀也有愚劣,但归根结底还是普通人。
但如果是那些极少数的天才呢?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顺利地完成,无论什么终点都可以一往无前地抵达。
仿佛世间不存在可以阻碍这样的天才的存在,除了神明。不,也许连神明都可能妨碍不了。
那么这样的存在,又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更加地难以获得解答了。那些答案或许更加的千奇百怪,并非常人可以理解,或者说并不需要为常所去理解。
有道是,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天才常常伴随着疯狂,所以自比为太阳的尼采疯了,所以贝多芬有着严重的偏执症,所以舒曼被躁郁症所困扰,所以梵高处在精神分裂之中。
这样一来,要理解天才们活着的理由,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当然,也可以换个简单点的方式去理解,就是他们,只想尽情地使用自己的才能罢了。
天赋是神的恩赐,不使用便是罪过。这种说法似乎确有其事。
要说一点不剩地利用了自身才能的人,当数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了吧。
Uberman睡眠法,每学习工作4小时睡15分钟,每天花在睡眠上的时间不到1.5小时。最大限度地将才能利用起来。
这是只有天才能够创造出来的作息法则,也只有天才能够贯彻。
天才有很多,但却有那么一只,哦不,是那么一个,倒显得不那么怪异与奇特。
为了某个人而倾尽自身的才能,因为喜欢,因为在意,因为最重要。
不是原则,而是选择。
普通而又特别,平凡而又了不起。
至少坂柳有栖此刻愿意如此去评价那个人。
沾了沾墨水,继续在便签纸上写一些不着边际,无关紧要的读书笔记。
那个人去了美国已经三年,除了每日的视讯和定期的书信,以及礼物,一次也不曾回来过。
其实也不至于去责怪。
他是为了什么才把他自己折腾成那副忙碌模样,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三日的黄昏,眨眼之间又要到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了,今年那个人会送什么礼物回来呢?
有栖用书籍打发着时间,偶尔抬眼看一看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
在某次望向外面时,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漫舞而下,一时半刻之间便将偌大的庭院染成了纯白色的,佣人们在等雪停,因此还没有出去打扫。
悠悠地长舒一口气,有栖将那枚夏彦去年学做的银质书签夹在了硬皮精装书里。
出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她放下书,拄起手杖朝书房外走去。
候在门口的女佣在看到有栖出来后,颇有眼色地搀扶住。
“我要去外面看看雪。”她对女佣说。
女佣恭敬地表示明白,然后扶着有栖慢慢往楼下走,到庭院里去。
有栖的外套在下楼后,被另一名女佣送了过来。
下雪天虽然算不得多冷,但是有栖的身子也不算多耐寒,一不留神染上了伤风感冒,她们少不了被问责。
步入庭院中,有栖遥看被雪覆盖住的凉亭。
恍惚间仿佛又能看到他与她在那里玩耍时的场景,一切皆历历在目。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有栖不想旁边有人打扰,独自撑着手杖踏过还未积得很厚的雪走到凉亭前面。
还有几年呢,那个人才会回来?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隐隐的感觉有人蹑手蹑脚踩着积雪来到了身后。
刚要回身质问是谁这么不懂事,双眼就被一双温润的手蒙住了。
“冰天雪地的时节,雪之妖怪要来把你掳走了,美丽的小姐。”怪声怪气的语调慢慢响起。
因为警惕而绷紧的身躯一瞬间放松下来。
“这样啊,那我万分期待,你会把我掳去哪里呢?是世界尽头的未知国度,还是因果地平的梦幻领域?”有栖从容不迫地发问。
“哪儿都不去,就在我身边。”那个声音一下子正常了起来,满是泄气的意味。
有栖缓缓地回身。
一身行装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清原夏彦回来了。
“欢迎回来。”有栖笑着说。
“嗯,我回来了。”夏彦眉目润泽。
互相问候完毕,有栖向后退去一步,上下打量夏彦。
“我说你,这三年个子长了很多呢。”
“这个年龄嘛,当然要长个子啊。而且我又没有落下锻炼,要说当然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夏彦得意地哼哼起来,“Alice也比三年前……唔,怎么感觉更加小只了呢。”
“很遗憾,我没有你那么能长个子,就跟浇了水便能疯长的灌木一样。”有栖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笑。
“啊哈哈……”夏彦挠挠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有栖撑着手杖,试着踮了踮脚,无奈地蹙眉,“真的,身高差更大了。”
“嘛~~~”夏彦俯下身,仔仔细细地将她抱住。
“对了,今年怎么有时间回来?”
“……三年没见面了,尽是视讯和写信,再不见见人,我怕Alice被哪个胆子肥的拐跑了。”夏彦嘟囔了一句。
“还有呢?”
“我想见见Alice。”
“还有呢?”
“我想这么切切实实地抱住Alice。”
“还有呢?”
“我想这么亲耳听Alice说话,而不是隔着网络。”
“只是如此,那你已经达成目标了,快回美国去吧。学业为重,不要耽误了。”有栖忽然推开他,狡黠地说。
夏彦愣怔了两秒,失笑一声,“当然不止如此……想为Alice做的事,想要Alice为我做的事,想和Alice一起去做的事,多得跟山一样。”
“是吗?”
“是哟。”夏彦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比如说这个。”
然后低下头,贴近她的脸,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亲吻起来。
待到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沾着雪片融成的水珠。
“这样子可真是……”夏彦连忙取出手帕为她擦拭,“我们回宅子里去吧,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若要冻感冒了,我会很焦心的。”
“听上去也不错。”有栖打趣了一句。
然后牵着夏彦的手回了屋内。
脱去外套,坐在温暖的会客室内,仆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
夏彦将其中一杯递给有栖手中,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覆住捧着茶杯的那双手。
“还是,一到冬天,手就变得冰凉。幸好我回来得及时,再任你于这种天气在外面呆着,回头这里的医生准忙得够呛。”夏彦垂眸,口吻略带埋怨。
“下次不会了。”有栖摇头,“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想去外面看看下雪。可能是因为有预感你会回来吧。”
“真的?”夏彦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我很开心。但还是,再赶上这种天,一定要好好地呆在屋子里,答应我啊。”
“好~~~,我答应你。”有栖温温地回应。
和她冰凉的手不同,他的双手永远都是那么温润。
而这双手只会捧住她的手。
独一无二。
“说起来,你回家了吗?”
“……呃,还没有……”夏彦方才还很有气势,现在忽然就没了。
这下轮到有栖无言以对了,“也就是说,在下了飞机,没有往家赶,而是直接跑到我这里来了?”
“这人呐,一着急就只顾得上最关心的事情了。”夏彦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冷静真是一点也不能丢啊。”
“会惹爷爷他不开心的哦。”有栖摇头不已。
她所说的“爷爷”,指的是夏彦的祖父。
“哎呀,晚些时候我就回去了,Alice总不至于现在就要赶我走吧。”
“当然不会。”有栖叹口气,“但也不能这么失了轻重。连家都顾不上回。”
虽然夏彦这样子,她其实也是欢喜的。
“嗯。”
“反正父亲也不在家……一个人守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有栖放下茶杯,抓住他的手,“去你的家里吧。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过伯父伯母和爷爷了。”
“好!”夏彦用力地点头。
——
清原夏彦的祖父一脸痛心疾首,边喝茶边瞪着他。
“……爷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出去求学一去就是三年,回来了没想着说先来见见我这把老骨头,而是跑去见小女朋友……唉,家教不严,家教不严呐……”
“父亲他当年跟母亲恋爱的时候,好像没比我像话到哪里去啊。”夏彦歪着头,“我也没听父亲他说有过什么啊。”
“唉……”老人叹气叹得跟重了,“一个德行。”
老人是在说夏彦跟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所谓遗传就是这么一回事。”夏彦小声辩解。
“什么?”
“没什么。”
“算了,算了。我也一把年纪了,不跟你讲究这个。”老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爸爸,不要生夏彦的气了。”夏彦的母亲瞅准时机,开口劝说。
老人只是摇头。
夏彦清了清嗓子,“爷爷,我一回来你就冲我置气。我这带着Alice过来了,您也不招呼一下。”
“有栖她是个好孩子,不像你,有了媳妇儿忘了家。”
“呃,我们还没有到成婚的年龄呢。”
“到了成婚的年龄,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是、是、是。”夏彦不住地点头。
有栖始终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品茶,听夏彦与老人的斗嘴。
“Alice,你别顾着一个人在那里笑啊,说点什么吧……”夏彦偷偷地问,“爷爷他从来没有给过你不好的脸色。你劝劝?”
“自己做不来?”有栖问。
“……总感觉一开口就变成那个节奏了。”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有栖四平八稳地放下茶杯,端正地面朝老人,“爷爷,自从上次过来拜访您,已经有些时日。现在见您贵体安康,真是再好不过了。”
老人和蔼地点头,然后视线落在夏彦身上,“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不要脸的吗,一直在这里数落我……”夏彦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说今后要多向Alice学习,做个礼数周到的人。”
“知道就好。”老人一边摇头一边喝茶。
这时候,门被佣人拉开,夏彦的父亲从外面谈完公事回来了。
“亲爱的,家里怎么有些热闹,来客人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屋内。
“我回来了,父亲。”夏彦轻飘飘地招手。
“嗯,难得你还有空回来。”父亲很高兴,坐了下来,“还带着有栖。看来是先去的那边。”
“啊哈哈……”夏彦一边苦笑一边使眼色。
父亲意会,扭头问妻子,“晚餐已经在命人准备了吧?”
“已经有些时候。差不多可以准备用晚餐了。”
“嗯,那就通知下面的人,让他们准备安排晚膳。”
“是,家主。”恭候在门边仆人欠身。
然后退下去安排晚膳。
“呼——”夏彦舒了口气。
——
“这几天就先住在这边,伯父也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夏彦看着整理房间的仆人,对有栖说。
“嗯,没问题。”
“刚好要到圣诞节了,明天去外面玩?”
“一路奔波,不好好地歇一歇?”
“最多上午歇息,下午要陪Alice出去散心。”夏彦笑意融融,“可以吗?”
“好哟,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啊,对了。好像还有一句话忘了说呢。”
“什么?”
“我好想你。”
他低声说着,握住了浅笑的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