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学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95更新时间:2026/05/22 06:04:42
寒假收尾,高一的第三学期开始。
如一开始预定的那样,夏彦和有栖转入了神山高中一年级。
因为班级人数和空座位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能够分到同一个班级上。
虽然夏彦对此颇有微词,但高中一年级只剩下了一个学期,在升入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会有一次重新分配班级的事情,届时在想办法去调整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他暂且接受了没有能够和有栖处在同一个班级的情况。
说来也是巧合,有栖被分到了一年A班,简直就跟当初在高度育成高中时一模一样。
而且在这个新的A班里面,她其实有认识的人,是一个名叫入须冬实的女生,据说家里是在神山市经营综合医院的当地名士。
因为入须家和千反田家有来往,夏彦作为千反田家的侄子也认识那名女生,但事实上不是很熟络——相对于一直待在日本的有栖而言。
尽管从结果上来讲,也是因为千反田家和清原家、入须家的不同关系,以及有栖的身份,这样曲折的过程而相识。却不影响她们相处融洽。
以及,在有栖和夏彦眼中很普通的转学,却在新的同班同学们的眼中不太普通。
起码夏彦这方是如此的。
与夏彦同时转入一年F班的,还有一个男生。
表情变化很少,夏彦一眼就能看出他属于那种因为个人原因所以不想与其他人深交的类型。
但根本的部分并不坏。夏彦给出了他的第一印象。
F班的班主任在教室里想全班学生说明了有转学生的事情过后,夏彦跟在那名男生的后面进了教室。
很明显地,在夏彦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低沉有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出现。
放眼看去还可以发现有交头接耳的学生。
他和夏彦进去有一个三四秒的时间差,因此这种区别显得更容易被察觉。
“那么,新同学,向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吧?”班主任老师和蔼地提醒。
先进去的那名男生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藤岛鸣海,请多关照。”
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鸣海没有像别的转学生那样去讲解自己的来历。理由十分简单,他看得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与自己同为转学生的夏彦身上。
鸣海毫不费力地理解了他们的理由,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自己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必然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何况,夏彦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相貌出众的美少年,即便是长相与气质也不算糟糕的鸣海自己,也在他的衬托下显得不那么惹眼。
人会因为对象的外在而决定是否要进一步了解内在。
因而心底没有丝毫地芥蒂。
夏彦感受到了所有人目光中的好奇、期待,尤其是来自女生的倾慕。
故此,他对自己接下来的发言可能会很失礼的事情,在心底默默产生了持续时间0.1秒都不到的歉意。
他也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的名字是清原夏彦,来自东京,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转学到了神山高中。爱好很广泛,各方面都有涉猎。希望接下来能够与大家愉快地相处——”
说到这里,夏彦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让发言产生了停顿,使所有人意识到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容。
“还有就是,我并不是独身。”
说完之后礼貌地向前微微欠身。
藤岛鸣海哑口无言地看向清原夏彦。
最后那句话的内容并不意外,可这么当众说出来,鸣海已经可以清晰地听见幻想破灭的声音。
一开始就把这种事情挑明了,今后的校园生活会变得很奇怪的吧?
然而,清原夏彦并不在意这些。
藤岛鸣海可以解读到这一层的信息。
当然,此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后的人生都会跟这个绝对不普通的同龄人扯上关系。
目前还处在印象深刻的阶段。
“……真是……充满爆炸性的发言呢……”班主任尴尬地笑着。
“是,我知道这么公开的宣言是很失礼的一件事,但我认为有必要向大家做一个清晰的说明。否则今后会因为不明了而产生许多没有必要的麻烦。”夏彦用谦和的语调说着致歉的话语。
“清原君的想法倒是很周全呢。”班主任迅速领会了夏彦所为的用意,“那么,请藤岛君和清原君去那边的座位就座吧。你们刚好是邻座,同为转学生,请你们好好相处,也和班上的大家友好相处。”
“是,一定。”夏彦和鸣海用不同的语气回答。
当两名男生坐到座位上之后,老师才提醒所有人将注意力收回来。
“那么,转学生介绍完毕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76页。”
——
第三学期第一周很快便过去了。
新的一周到来时,夏彦和藤岛渐渐变得熟络起来,上下学的时候会打招呼,课间也时不时地闲聊。
在这个过程中,夏彦知道了鸣海因为家里的原因经常转学的事情,藤岛也知道了夏彦的一些情况,比如他真的有一个女朋友,而不是故意向全班撒谎避免麻烦。
星期二的放学后,鸣海坐在南校舍顶的水塔上,安静地眺望远方的高楼大厦。
他在入学后加入了电脑部,平时一到放学就会立刻赶到电脑教室报道,专注那只他一个部员的社团活动。但是有电脑课的下午,放学之后也还是有大批的学生留下来趁机玩电脑。
鸣海无法做到毫不介意地走进拥挤的教室,所以每当有电脑选修课的星期二和星期四放学时,他都会到屋顶打发时间。
望着北校舍二楼的电脑教室,发射打量“赶快滚回去!”电波,鸣海叹了一口气。
“好强力的感应波啊,莫非藤岛你是NEWTYPE?”水塔下方传来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清原?”藤岛低下头,看到了站在水塔下面的夏彦。
“接住了。”
夏彦一抬手,一罐温热的饮料杯抛了上来。他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鸣海只需要一动不动地做出让易拉罐不会滚落的姿势接住就可以了。
“谢了。”鸣海低下头拿起易拉罐时说。
“不客气。”
这一次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鸣海下意识仰首。
夏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水塔顶端,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上来的?”
“就那么上来的。”夏彦坐了下来,给出一个模棱两可地解释。
“……那么上来是怎么上来的……”鸣海放弃了追问,“你放学没有回去吗?”
“有栖那边还有些事情,要晚一点离校,我一个人没事情做,就到处转转。”夏彦笑了一下,“记得你说过这里,就试了试看能不能撞见。”
“所以才拿了两罐啊。”鸣海明白了过来。
有栖就是夏彦的恋人。
鸣海也在上一周的某次闲聊里知道了。
虽然一直在回避和同学们加深交际,但清原夏彦却让他有种不必回避交流的感觉。
除了在教室里能够遇见,上学以外的时间这么和夏彦交流也是头一遭。
隐隐约约的,鸣海可以察知,夏彦很有分寸地拿捏住了距离。
对话陷入暂时中止,两个少年安静地喝着热饮。
鸣海心底其实蛮惊讶的,即便按照一般的社交场合而言,一言不发应该是很凝重的氛围,但现在却并不糟糕。
饮料的热量让身子也暖和了几分,身下的铁质水塔也就不那么冰凉了。
从屋顶眺望,车站附近就仿佛电视广告里的一幕,鸣海却感到没什么真实感。
他想是因为他不怎么靠近那一带的缘故。
藤岛鸣海习惯于如此独自地消磨时间。尽管现在偶然地,旁边多坐了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异样感。
因为父亲的工作关系,鸣海经常转学,这个习惯就是因此而养成的。
原本以为自己在转入神山高中之后依旧会过着无人注意的学校生活,却不曾想到认识了也许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夏彦。
大概是因为同为转校生的缘故吧,鸣海觉得夏彦比班上其他人多几分亲切感。
但是他又觉得上高中没有意义,课业完全跟不上。
就在鸣海安静地遥望大厦时,脚下突然出现金属叽嘎声。
于是他往前探出身子。
水塔建在屋顶楼梯间的上方,金属声是有人爬上来打开门的声音。
此时,一个崭新的疑问浮现在脑海里。
可惜鸣海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下面传来了女生的声音。
“咦?不在吗?”
藤岛鸣海战战兢兢地探出身子朝下望,女生正好回头,两人四目相接。
女孩有一头俏丽的短发,眉宇看似坚毅,眼眸却和蔼可亲又可爱,令人印象深刻。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女孩,正想起身的时候,女孩却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哇”地叫了一声,害得鸣海脚下不稳,跌落下去。
然而着地的感觉却并没有传达到身体上,鸣海意识到脚下处在悬空状态。
自己的后颈被人拉住了衣领。
“再多注意一些吧?这里虽然不高,就这么摔下去也是会受伤的。”夏彦无奈地说。
随后鸣海感觉自己像是一袋大米似的,被提了回去。
在回到水塔顶的过程里,他注意到夏彦正以半蹲的姿势起身,一只手还握着易拉罐。
也就是说……他刚才只用了一只手?!
心中的惊愕超乎了想象。
站稳脚跟之后,夏彦说:“下去吧?还是说你想继续坐在这里和她说话?”
“下去好了。你先?”
“嗯。”
夏彦说完就跳了下去。
轻盈且平稳地站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从夏彦出现在水塔下面,到现在为止,鸣海已经找到了好几个不符合常理的疑点——全都来自于这个似乎不符合常理的人身上。
“你真的是个怪人啊……”
鸣海小心翼翼地从水塔的梯子上下来,下了楼梯间,与女生还有夏彦站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为什么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上去呢?如果没有清原君在的话你就受伤了,很危险的!”
女孩叉着腰,皱着眉头说,担忧的意味一眼可见。
“……俗话说笨蛋和什么东西都喜欢高处。”
“要说什么东西和烟雾都喜欢高处才有自嘲的意思啦!”女生冷静地吐槽。
“嗯,我是烟雾,藤岛是笨蛋?”夏彦若有所思。
“凭什么我是笨蛋啊?”鸣海不由得质问。
夏彦故作无辜地摊手,然后转身蹲下。鸣海唯有叹气。
然后他开始看着女孩思考起来,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如果不是夏彦转学进班当天,留下的印象太过强烈,他可能连这学校里一个人的名字和脸都记不住。
所以完全想不起来哪个女生会用这么亲昵的口气跟他讲话。
突然,他发现女孩的左边别着的黄色臂章上,有很旧且早已褪色,但依稀可以辨认的“园艺委员”四个字。
那时,他才注意到夏彦在蹲下去的原因,就是在审视那些花盆。
“啊,原来要爬到那么高才看得见电脑教室啊!藤岛君也是那种人吗?房间里有人就无法专心?所谓的艺术家类型?”女孩轻轻扶着铁丝网,一面望着北校舍一面这么说,“不过刚才也和清原君一块儿坐着喝东西,其实也不是吧?或者说你们两个都是艺术家类型?平时也见你们经常聊得很投机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鸣海发出了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叫声。
女孩一脸惊恐地转向他。
夏彦捂住耳朵,“冷静点,藤岛。因为教室在南校舍的三楼,可以看见北校舍的电脑教室。你又总是坐在窗边嘛,蓧崎彩夏同学会知道也不奇怪。”
鸣海血色尽失。夏彦知道不奇怪,毕竟交流多了一点,可为什么这个女孩也都知道?
难道连他为H图片上色的事情都知道了?
这事儿他明明连夏彦都没告诉过!
不对,也不是重点……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以及,清原你认识她?”
夏彦很无语地转过头瞧着鸣海,彩夏也像是投球前的棒球选手一样高举手臂,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