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工作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202更新时间:2026/05/22 06:04:46
“要问为什么……姐姐和哥哥身上都有拉面店的味道啊。”
与有栖的态度相对,千反田回答显得自然而又充满疑惑。
“味道?气味吗?”有栖凑到夏彦身边去闻,“我倒是不太能闻出来。”
“气味不是很浓,但还勉强可以闻到。”夏彦失笑,“如果我们今天晚上吃了花丸的拉面,那估计味道会很重的。”
“你也闻得到吗?”有栖直起身子,“爱瑠也闻得到……这难道是千反田家的遗传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至少母亲她的嗅觉并没有表现出这种灵敏程度来。”夏彦思忖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问一问。”
“嗯……没准是隐性基因也说不定哦。”有栖往房间里面走去。
“这倒不失为一个解释。毕竟我身上也流着千反田家的血嘛。”夏彦双手抱在脑后,慢腾腾地走在有栖后面。
千反田赶忙站起来追上脚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爱瑠的嗅觉会不会比夏彦的还要灵敏啊?”有栖想了想,说道。
“应该还是小爱瑠的嗅觉比较灵敏吧……”夏彦笑声舒朗,“如果小爱瑠不说,我根本不会去注意到。”
“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在别的方面比哥哥你优秀一些。”千反田表示。
“话不能这么说哦,嗅觉灵敏也是很有益处的一件事。”有栖眼底泛起慧黠的光辉。
“益处?什么益处?”
“当然是将来等你长大结婚以后,万一对方如果不忠诚,跟别的女人有染的话,不就能一下子发现吗?”
“……这种事情不会有的吧……说到底……结婚什么的……我还完全没有考虑过……”
有栖开了一个对千反田来说目前尺度还有点大的玩笑,闹得这个女孩脸都红了。
“害羞了,害羞了。”
说着话时间,几人进到了房间里坐下休息。
单手支颐的有栖,带着柔和的目光瞧千反田,“爱瑠就是这一点最可爱了,什么情绪都很容易表现在脸上。不像有的人,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动容。”
“我……”
夏彦知道有栖在调侃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反驳词汇。
毕竟有栖讲的是事实。他的心理素质实在好得过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从容应对,嬉笑怒骂皆不会受到眼下局面的影响——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
“我倒觉得哥哥这样很厉害啊。作为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人,哥哥比我们这些同辈都要沉稳许多。”千反田赶忙圆场。
“你不用帮忙安慰他,他这人坚强着呢,很少有事情能够冲击他的精神。”有栖笑道。
“防弹玻璃再结实,你也不能有事没事就拿枪去试啊……”夏彦幽怨地瞪眼。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有栖冷冷地笑。
夏彦灵巧地从坐垫上蹦起来,“笑得这么吓人……我去泡茶了。”
说完就出了房间。
等他端着泡好的茶回到房间的时候,有栖正和千反田聊得愉快。
“嗯,刚好。”有栖温柔地看向夏彦,“我和爱瑠正说到搬完家之后的派对该怎么办,你也来建言献策吧?”
“这件事你来决定和安排,我去执行就好了吧?”夏彦把托盘放到矮脚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就因为是要你去执行,才更应该听听你的想法。”有栖说。
“虽说是庆祝派对,但只是搬进新居,没有必要做得太过隆重。”夏彦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意见。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栖微笑颔首。
他的想法与有栖的不谋而合。
“是呢。哥哥和姐姐到这边来的原因也不是那么轻快的事情。太过大张旗鼓也不好。”千反田的神情变得有些阴郁。
夏彦和有栖为何离开了那所全国首屈一指的学府,个中缘由虽不清楚。但他们到这边来并不是简单的可以视作一般意义上的转学的事情。
这一点千反田的父母也单独找了个时候简单做过说明。
作为千反田家的千金,当然有知道的权利。
然后她就被有栖抬手戳了一下脑门。
“爱瑠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明明我和夏彦还没觉得有什么,你先忧郁起来了。”有栖笑得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对不起,让你们觉得困扰了吧。”千反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真是的……”夏彦和蔼地说了一句,有调整语调,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总之呢,既然不打算做得很隆重,我的想法就是单纯地邀请朋友们到家里一起聚餐就好了。”
“换言之,你是说邀请这段时间我们认识的人吗?”
“也不是谁都邀请。至于具体的名单,我估计你我想到的内容,不会有太多偏差。”
“那我到时候拟定好,再由你去邀请。”
“嗯。就这么办吧。”
——
眨眼间,星期六就到了,夏彦和有栖从千反田家搬了出来。
由于这是一开始就决定下来的事项,千反田的父母并没有再多做挽留,只是说平时有空要常过来玩,毕竟不算远。
家具、家电以及其他的东西纷纷准备齐全。
从东京托运过来的私物,也都整齐地堆放在瓦楞纸箱里面。
有栖坐在沙发上,看夏彦挨个整理瓦楞纸箱里的私物。
“我真是吃了一惊,你居然让人把山药也送了过来。”
她所说的“山药”指的是夏彦自小便养的橘猫,现在正安静地蜷缩在有栖的怀里睡觉。
“仔细算算,山药跟在我身边也有个十余年了,算下来的话,它都有十二三岁了。”夏彦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地取出,展开,然后换一种方式叠起来,“作为一只猫来讲,已经是老了,如果它能长寿一些的话,大约还有个一年半载的。”
“你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漠呢。真的没有故意摆出这种态度来掩盖心里的不舍?”有栖抚摸着山药的脖颈。
这只垂老的橘猫浑身散发着迟暮的气息。
相对于人的寿命而言,猫的寿命实在是有些短暂。
所以一回想起最初在夏彦那里见到这只猫的时候,它那充满活力的身姿仍仿佛昨天还在。
“当然会有不舍。但相应的觉悟也做好了。”夏彦隆起眉头,语调很轻,却也很平静,“从开始养它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总有一天要送它离开的。猫咪不是乌龟,不可能陪伴人类一生。”
“是吗。你这人还真的是很达观。”有栖了然地点头。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有那么大半年跟你分开了,再见面对你还是这么亲昵啊。”夏彦双手捧一摞衣物起身,“小时候还好,后来山药就跟我不怎么亲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出国去了,头三年根本没回来,不像我还时不时地去看它。”有栖笑叹道。
“说得也是。”夏彦轻笑,“我打算后面把它带到学校里去。放在戏剧部照顾,周末的时候再带回来。”
“嗯,周末以外,我们在学校的时间比在家里要多。放在身边也好照顾。”有栖认为这个想法有一定的道理。
但——
“学校不会允许社团饲养宠物的吧?”
她看了眼醒过来打哈欠的橘猫,问刚从房间里返回的夏彦。
“这一点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夏彦蹲下来,伸出手指去拨弄山药的下巴。
垂老的橘猫眯着眼,似乎很满足——猫咪被抚摸下巴的时候会比较开心。
“我作为一个饲主而言,其实不能算很合格呢。”夏彦坐到有栖身边,“它是除了你和家人以外,跟我相处时间最久的存在。我想起码要亲自照顾它最后一程。”
“我懂的。”有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运过来的箱子还剩一半没有处理,但他们不急于现在马上处理完毕。
先稍微这么温存片刻,再继续做剩下的家务也来得及。
——
搬进新居,邀请新认识的朋友过来聚餐。
这些事情过去之后,时间踏进了二月,并毫不留情地朝三月份飞逝。
鸣海最终还是加入了园艺部,彩夏也相对的加入了电脑部。
他们最后谁都没有选择加入戏剧部。
不过夏彦和有栖时不时地也会在社团活动时间到园艺部来稍作停留,说说话,打理打理花草。
“二月份也快结束了,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吧?”彩夏看了眼鸣海。
他一如往常的靠着铁丝网眺望晴空万里下的街景发呆,因为没有园艺方面的知识,始终只能给彩夏打打下手,还不如一个星期也许就来一两次的夏彦或者有栖懂得多。
“啊啊,天气似乎比前些日子更暖和了。”鸣海无心地回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如同剪贴画一样贴在天空的白云,看久了竟觉得有些刺目。
“藤岛君真的是木讷呢……”彩夏叹了口气,“二月诶,这可是二月哦。”
“二月怎么了嘛?”鸣海不解。
“彩夏大概是想说,二月份有情人节这件事,对吗?”有栖坐在从温室里搬出来的凳子上插话。
“……来了……非单身人士总是能这么坦然地谈论任何跟恋爱有关的东西。”彩夏露出无恶意的怪笑,“有栖你应该跟清原君有好好地享受情人节吧?”
“每年都会有的事情,虽然有好好地度过那一天,但也不会刻意摆出来说。除非像彩夏同学这么明示。”有栖歪了一下头。
“我这明明是在暗示……”彩夏无奈地辩解。
“情人节……”鸣海木然地重复这个词汇,却没有任何感想。
或者说当下涌现不出来任何感想。
“藤岛君……”彩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跳转话题,“你也来帮帮忙啊!”
她挥舞着剪枝用的剪刀,鼓着腮帮子催促。
“不、那个。我又不是很懂这些,而且清原不是在帮你的忙嘛……修枝也好,浇水也好……”
“来帮忙插肥料安瓿就好,一棵插一支。”彩夏把肥料安瓿递给鸣海。
安瓿长得很像便当里面自带的小酱油瓶,只不过里面的液体眼色是黄绿色的肥料液。
“剪安瓿可是很难的哦!开口太大肥料一下子就会流光,像我剪得这么漂亮可是专家级别。”
彩夏一边得意地说,一边用剪刀稍微剪去安瓿的尖端。
“我负责剪,藤岛君负责插。努力工作吧!”
“我讨厌工作。”藤岛一边嘀嘀咕咕抱怨,一边吧安瓿倒过来插到盆栽里。
“藤岛君应该不是讨厌工作,只是没办法想象自己工作的样子吧!”
“您怎么突然说得如此一针见血?”
鸣海被戳穿了想法,慌得敬语脱口而出。
“因为我哥哥也说过一样的话。不懂为什么为了生活就一定得工作,所以高中念了一半就辍学了,也不好好地工作,四处闲晃。”彩夏说。
“正好相反呢。”夏彦走了过来。
他已经把彩夏拜托的那边花圃打理完毕。
“是啊。像清原君这样主动工作的人,其实对我……不,是对拉面店后面的那些人来说,都是难以理解的异类吧?不过你却不觉得我们是异类。”彩夏说道最后,不禁笑出声来。
“人都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也许是先天因素造成的,也许是后天环境影响。”夏彦看向鸣海,“至少现在的藤岛,还无法接受为了生活不得不工作的事实吧?还是说我猜错了,你其实更想成为少校、阿哲或者宏明那样的人?”
夏彦的话语勾起了鸣海对未来的可怕想象,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那你又为什么可以接受?”鸣海反问。
“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这是我的价值观内的必然答案。工作也不仅仅是为了谋生,还包括创造价值。人不能单单的享受价值,还要创造才可以呢。”夏彦用平和的口吻解释,却没有要让鸣海也接受的这番理论的意思。
“就像有的人小时候不喜欢萝卜或芹菜,长大了就能吃一样,也有的人长大了依旧不能吃。藤岛君应该是后者吧。”有栖安静的笑着,“不是喜欢或者讨厌的问题,而是‘是否做得到’的问题。”
“坂柳你可真会打比方……”
鸣海显然领悟了,情绪莫名地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