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结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言峰皋月字数:4125更新时间:2026/05/22 06:04:48
由于目光没有交错,男人并不能进一步了解到夏彦的事情。
再加上整个过程里夏彦的脸始终被帽檐挡住了大半或者全部,那个男人便仅仅讲夏彦当作了阿俊物色到的下家买主。
并且开始思考找个机会接触夏彦,进行ANGEL·FIX的交易。
音乐声自男人的胸前响起,是节奏沉稳的吉他拨弦音。
男人拿出手机接了起来:“喂……是啊,我已经找到蓧崎了,捡到他马上就回去。嗯?蒸馏先关了,等我回去再说。继续分装,你知道货不够吧?而且似乎有新的买主出现了,还挺有钱的……是啊,嗯……”
他发出的声音仿佛带刺一般让人不快,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地不想去听,男人一边讲电话一边跨出步伐,顺着人潮在信号灯变绿的时候走掉了。
夏彦悄悄地注视男人的消失,然后将拿到手的ANGEL·FIX塞进口袋里。
然后有个声音朝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两人传来。
循着来源转过头去,鸣海看到了阿哲、宏哥和少校。
“喂!阿俊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鸣海说。
接着简单地讲了一下阿俊的情况,阿哲露出了傻眼的表情,搔搔头。
“可别磕了药之后在大街上发起疯来啊,那个笨蛋……”
“阿俊人都走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少校问鸣海。
“没,我这不是跟——”鸣海想说他和夏彦坐在一起,却发现夏彦早已不见踪影。
“什么?”宏哥问。
“没什么。”鸣海摇头。
他没有说夏彦从阿俊那里买走了ANGEL·FIX的事情,因为他不清楚夏彦在盘算什么。唯一能够确信的也不过是夏彦绝对不会对服用那种药物感兴趣。
“鸣海,你先回‘花丸’,随便应付一下彩夏。”阿哲拍了一下鸣海的头。
“可、可是……”
“别说得让她太担心,我们去找阿俊。”
未及鸣海答腔,三个人就消失在了人海中,去寻找阿俊了。
——
“喂,入须同学,是我。”
夏彦走在通往入须冬实家的综合医院的道路上。
“有栖应该已经过去了才对,我先就去和你们汇合。先前拜托你帮忙安排的实验室也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听筒里传来入须低沉又稳重的声音。
“多谢。如此便算我欠下你一个人情。”
“……坂柳同学说过你不会好心到免费教人东西。”入须说,“那么这一次的人情是否够让你教一些东西了?”
“再说吧。”夏彦举重若轻地回答,显然不觉得是很要紧的事情。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好吧。”
综合医院依旧亮着灯,上夜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夏彦按照邮件里写的地址,前往了那间实验室的所在楼层。
确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有栖的确等在了实验室内,身上还披了一件白大褂。
“来了呢。”她轻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白跑一趟。”
“当然。我不喜欢做无用功。”
夏彦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换上入须递过来的白大褂。
“谢了……话说,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医院的地方,擅自把珍贵的实验室借给外人。我如果不在这里盯着,家里知道了会很麻烦的。”入须淡淡地说。
“有道理。”夏彦不以为意,走到实验台前,开始动用器具。
有栖看向他放在实验台上的透明袋子,伸手拿了起来。
“ANGEL·FIX?”她说,“这就是你拿到的东西吗?”
“没错,借用医院的实验室,目的就是对这玩意儿的成分做一个分析。”
“成分分析报告应该会需要一段时间吧。”
“好在明天是星期六,不需要担心熬夜导致第二天上课时间被耽误。”夏彦拿起试管,将一枚粉色药片取出来,研磨成粉末。
“安眠药吗?还是镇定剂之类的药物?”
入须冬实如同一名实验课的旁听生似的,提出疑问。
“如果真的是那么温柔的药物,倒也不需要我来借用实验室进行检验了。”夏彦回头,嘴角挂着哂笑,“是毒品哦。”
“什——?!”入须瞪大了眼睛,“这你可从没有说过!”
“冷静。”夏彦不再看她,“我不是进行此类交易贩卖的人,不会让你们惹祸上身。”
“我们只是在调查这个东西的来源,然后彻底清理掉。”有栖告诉入须。
“……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去,岂不是更好?”入须说。
“十分冷酷,但也很合理的意见。”夏彦挑眉,“但如果这东西的制作原材料或者制作过程非常特别怎么办?只需要一点点工序的改变,就能从具有极强成瘾性的毒品转变为普通的镇定剂。”
“原来如此,你就是为了检证这个,才借用实验室的吗?”
“挺好的不是吗?”
“我知道了。但是请允许我协助。”入须冷静地说。
夏彦与有栖对视了一眼,笑道:“也罢。药物成分的分析也是一门课程。”
盯着被酒精灯加热的试管内,开始出现沸腾征兆的溶液,入须说:“这件事情我猜你们应该还没有跟周围的人怎么说过。也许还有其他的人在调查或者参与,但你们周围的人之中,参与进来的人基本上没有。”
“这种事情并不适合四处声张。”有栖告诉她。
“这样也好。在事情还没有彻底严重到不可收拾之前,就把它处理掉。恐怕也只有你们才做得到了。”入须说。
“不用夸奖我们。我们只是认为需要去做而已。”有栖微垂的眼睑下,是冷彻的冰蓝眸子,“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情对医院来说,不会有害处就够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产生益处。”
“那我便如此期待吧。”入须笑了一下。
夏彦躬身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样东西。
“入须同学,麻烦你去取这几样有机分析试剂过来,实验室里没有。”
“哦,我知道了。”入须接过便签,迅速扫了一眼那几样试剂的名称。
随后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将药品的溶液滴入分析仪之后,夏彦问有栖,“你那边有了解什么吗?”
“我们的人接触到了几个购买过那样东西的人,但是都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其中一个人提到了某个名字。”
“谁?”
“墓见坂。”
“很稀少的姓,可能整个神山……不,是整个千叶都不一定有第二个墓见坂了。”
“对哟。所以一下子就能打听到。”有栖狡黠地对他笑,“貌似是个研究生,但是行踪比较不好掌握。”
“大学生呢。如果是制作出ANGEL·FIX的人,应该很大程度来自于医学院或者生物学院。”
“以及,那个男人每次都是单线联系,电话号码也是来电加密。继续去查还会再花一些时间。”
“真是没办法啊。对方应该也很小心谨慎,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可能就会收手躲起来。捉迷藏的游戏虽然有趣,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要不要让人去扮作购买者?”
“这恐怕不太现实。”夏彦拿起袋子,盯着剩下的一片ANGEL·FIX,“如果不是今天发现了蓧崎彩夏的哥哥,我未必有办法拿到样品。”
“真是让人有些好奇,墓见坂是如何做到的。”
“嗯。希望这两片样品能够给我们足够多的信息吧,”
然后,伴随着入须冬实推开实验室返回的脚步声,话题在有栖和夏彦之间戛然而止。
“试剂拿过来了。”她说。
“有劳了。”
夏彦一边填写数据,一边回应。
——
新的周一。
“今天怎么了?”夏彦问鸣海,“同学们围在你身边问‘花丸’那边的事情,提到蓧崎同学的时候,她都没有过来参与对话。”
“你注意到了吗?”
“毕竟和以往相比太过异样。平时她都会马上拉着你去园艺部的。”
“这样啊。”
鸣海有些脱力,又有些恍然。
“吵架了?”夏彦托着下巴,略带关切地问。
但鸣海只是摇了摇头。
他想拿着书包直接回家,但夏彦叫住了他。
“就这么走了,不闻不问的话。今后的情况会变得更糟。”
“但是……”鸣海想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夏彦叹了口气,“说些你不知道的事吧。虽然这样有暴露当事人想法的不正当性。”
“什么?”
不过夏彦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鸣海叫到了廊下拐角不太起眼的地方。
“从你我一并转入这个班的之后,蓧崎同学就经常在座位上观察你。”
“诶?”鸣海感觉夏彦在说笑,他勉强笑了笑,“怎么可能……”
“我这个人啊,对视线格外地敏感。大概是托了坐在你邻座的福,蓧崎同学的视线我倒是经常感觉到。”
“会不会是在看你?”
“不。她就是在看你。”夏彦笃定地告诉他。
“……”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吧。虽然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总强过不告诉你。蓧崎同学为什么会很关注藤岛,我多少能够解读出来。”夏彦抱着手臂,“我只会建议你不要当面去问,而是等她讲出来。”
“清原你意外地有点喜欢操心呢……”鸣海感觉夏彦的口吻语重心长,打趣了一句。
夏彦不置可否,“姑且你们算是我转学过来最先认识的人,不忍心看你们就这么闹僵了。”
“嗯。”
鸣海跑到了中庭,彩夏手拿铲子蹲在花圃边缘。他也坐在了花圃边的红砖上坐下,一直看着泥土和积雪融化又凝结出来的冰,完全不知该如何启齿。
先开口的是彩夏,“藤岛君还不记得班上同学的名字吧,除了清原君以外?”
“……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说话方式感觉到的。”彩夏说,“不记得名字也没有关系,只是你跟大家说话的时候戒心好强,好像隔着一层墙讲话。就算是跟清原君,也一样……”
“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事情呢?无法融入学校生活的家伙就那么碍眼吗?”
他忽然想到了阿俊,彩夏其实也介意着那天的事情。
但鸣海脱口而出之后,便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他发现自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清原夏彦只是很好地避开了对话的引爆点而已。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情呢?”彩夏傻傻地张嘴愣了三秒以后,突然脸红了。
鸣海扭开头,意识到不能说自己从夏彦那儿知道了她一直在观察自己。
“我只能隔着墙跟大家讲话,这样有碍着谁吗?清原不都没介意过?”
“……碍着我了!”彩夏满脸通红,“……你碍着我了。”
她的口吻变得强硬,重复了一遍。鸣海张着嘴,只能呆呆地盯着她的嘴唇。
“你可以不用跟班上同学混熟是无所谓。但是你跟我讲话的时候防备心能不能不要那么重?那样让我觉得好寂寞!我不是清原君,因为有自己的世界而不会寂寞。”
“……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懂吗?”彩夏站起来,放大了声音。
好几个学生的目光集中过来。鸣海像坏掉的风扇一样摇头。
他不懂彩夏的寂寞,也不懂彩夏为何生气。只是被那双含泪的眼睛盯着,鸣海就觉得肺里的空气好像冰结了一样。
“我……咦?啊,为……为什么?”混乱的思考就像呓语一样流泻,“……我不懂!”
“算了,不懂就算了。”
脸颊被染上夕阳颜色的彩夏咬住下唇摇头。
然后拿起放在花圃旁长凳上的包包,突然转身跑开。
“……等一下!”
鸣海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住彩夏的手臂,彩夏粗暴地挥手。
伴随着什么被撕破的声音响起。
黄色的物体掉落在泥土上。
园艺委员的臂章变成黄色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