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咖啡馆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80更新时间:2026/05/22 06:04:50
转入神山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也是高中一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在眨眼之间便到了终点。
为期半个月的春假到来。
天气日渐转暖,积雪早已融化殆尽。
坂柳有栖斜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是老样子捧着一本书在看,整个人的样子好不疏懒。
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连喜欢阅读的她也在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就觉得整个人都疲倦了下来。
缓缓地收起双腿,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面,半个身子搭着扶手,书被有气无力地捏住,垂在沙发外面,随时可能掉下去一样。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地面已经长出了新绿,树梢枝头的也吐出了新芽。不要几天,这个小家的庭院就会满眼盎然春意。
淅淅沥沥地蒙蒙细雨打在玻璃窗上,空气里仿佛渗透出一股雾气来。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倦意浓浓,想要再打个盹,小憩片刻。
一条蓬松柔软的毛毯轻若无物般落在了她娇小的身躯上,裹住了身子,淡淡的暖意渐渐包围住了她。
“哎呀,要睡觉的话起码盖一条毯子哦,要是感冒了哦。春天感冒了可是很麻烦的呢。”
亲密无间的那个人正叉着腰,一脸宠溺和无奈地说着埋怨的话语。
“唔——,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天气让人特别的犯困呢。”有栖把书递给夏彦,然后伸手拢住毛毯,“话说,你可以把吸尘器关了吗?”
“再等等可好,亲爱的?”夏彦拄着吸尘器的喉管,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你不帮忙打扫房间就算了,还嫌我弄出的声音太大,吵着你打盹了。”
“啊啦,不是你反对我帮你做家务的吗?还信誓旦旦地说这种事情你来就好了。怎么,才刚说完一小时不到,就要反悔了?”有栖的手肘支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反驳。
“也是哦,这话是我自己说的呢。”夏彦满脸心悦诚服,“那行吧,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吸尘器,关掉。”
“不要。我才刚开了三分钟不到,起码让我把屋子里打扫完吧?”
“你每天都清洁,房间里干净得跟新的一样,缺了那么一天也没有关系的。”
“做家务是日课,哪能落下呢。”
“我坐着有点冷呢,你过来抱着我。”
“OK,我这就关掉。”
有栖使出了杀手锏,夏彦马上弯身把吸尘器关了收起来。
然后坐到有栖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很听话哦。”
“少来。暖和点了吗?”
“隔着毯子好像温度传不进来呢。”有栖打开毛毯,将夏彦也裹了进来,“嗯,这样就好多了。”
“是我的错觉吗?这一开春了,你怎么变得跟山药一样,总爱往我怀里钻啊。”夏彦嘴上阐述着不可思议,手上却没忘了把有栖抱得近一点。
“不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那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啊。”
有栖满意地点点头,再往他怀里埋得深了些。
“中午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没有关系,反正你的手艺让人放心。”
“那——”夏彦托起长音,“不如去外面吃怎么样?总是吃我做的料理,难保不会审美疲劳哦。”
“去哪里?”
“昨天我去买甜点回来的,那家新开的咖啡馆。”
“那里的甜点味道是很不错。”
“貌似还有正餐呢,要不要尝试一次?”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一点的时候出门。”
有栖做出了决定。
“遵命。”夏彦柔声笑答。
——
十一点十分,刚开门营业的咖啡馆内静悄悄的。
夏彦和有栖成了这家咖啡馆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一个穿褐色制服的女服务员正在卖力地擦拭玻璃窗,看见他们两人进来,她客气地招呼道:“两位客人吗?请问要坐哪里?”
“靠窗的位置吧。”夏彦扫了眼咖啡馆,选择了座位。
“好的,请二位到这边来。”
女服务生引着两人落座,然后递出了菜单。
“请二位先看一下菜单,选好了之再跟我说。”
“好的。”
两人各自拿着菜单审视。
“怎么样,这家店的风格还中意吗?”夏彦放下菜单,问有栖。
“嗯,看得出店老板还是有些想法的。”她点点头,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咖啡馆名片,“你看这个名片。”
名片的背面印着浮世绘,只不过画的不是《神奈川冲浪里》这样的名画,而是咖啡馆的内景。
正面则是咖啡馆的地址和老板的名字。
“很别致。”夏彦笑着打趣。
他已经选好了菜单,正准备伸手招呼服务员,就看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名20多岁的女性走进了咖啡馆。
为首的男人在服务员上来招呼的时候,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展示给对方。
那是警视厅的证件。
而更巧的是,他认识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在向女服务生调查取证,问了很多东西,还取出一张照片似的东西给对方看,似乎是要女服务生辨认。
但后者只是小心翼翼地辨认了一会儿,然后略带歉意地归还了照片。
显然是没有能够认出来。
男人似乎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调查取证的过程中遇到难关在所难免。
“你在看什么?”有栖注意到夏彦的视线。
“看警察。”夏彦笑了笑,向有栖背对的方向指了指。
有栖回过头看了一眼,“你认识他们,对吧?”
“嗯,不然我也不会看他们。”夏彦点头,“准确的说,是认识那位中年人。”
这时,中年人也习惯性地扫视咖啡馆,观察这里的环境,然后就看到了夏彦。
他露出略微惊讶的表情,抬手示意跟着自己的女性等在原地,自己走了过来。
“这可真是巧了,清原少爷也在这里。”他走到桌前,又认出了有栖,“原来是在和未婚妻约会吗?那可真是打扰了。”
“少爷之类的称呼就不用了吧?”夏彦微笑,“内藤警部是爷爷的学生,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警部您总该知道的。”
“那我就称呼你为清原君吧。”内藤警部挠了挠头,笑得像那种没用大叔一样。
但夏彦知道这位名叫内藤龙的警部其实很能干,只不过平时总喜欢用一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应付人。
“虽然不应该我问,但出于好奇心,我还是问一句吧,出什么事情了吗,警部?”夏彦问。
“在你面前也没到不能说的地步。”内藤说,“两小时前有人报警,在离这里两条街巷的小巷子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的随身物品里搜出来几张名片,其中一张就是这家咖啡馆的。”
本来对夏彦和内藤交谈并不在意的有栖,此时有点讶异地抬头,“发生命案了?”
“是这样没错了。”夏彦颔首。
有栖略微思忖,抬起头问内藤警部,“介意让我了解一下吗?”
“有栖你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夏彦笑。
“姑且是的。”
“那……方便吗?”夏彦也问内藤。
内藤对此露出些喜出望外的表情,“这么说清原君还有您未婚妻可以帮忙破这个案子?”
这对小情侣头脑有多好,内藤可是知道的。
“呃,破案这件事不是警部你们的职责吗?”夏彦起身,坐到有栖那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内藤,“不过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内藤坐了下来,夏彦抬手招呼服务生过来,“给我们两个人两杯胚芽奶茶,一块蓝莓乳酪,一份提拉米苏。给警部先生一杯红茶,两片蒜蓉面包。哦对了,警部,要不要让你的下属也坐过来?今天算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警部笑得很市侩。
女刑警坐了过来之后,自我介绍叫一条雫。
然后夏彦也给了她一份和内藤相同的点餐。
“那么,可以先讲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吗?”夏彦说。
一条看了眼内藤,得到许可的眼神,便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资料,开始简单地介绍起情况来。
死者名叫岩口通子,35岁,被发现的时候身穿黑色皮装,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和身上都涂了大量的白色粉末,肚脐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小刀,腮边还被一根大约直径五毫米的钢针横穿而过。
死亡时间距离被发现时大概过去了六到七个小时,致命伤在脖子上,根据法医的鉴定,凶器应该是丝|袜之类的东西,肚子上扎的那一刀很深,凶手很可能是在她被勒昏了之后才下的手。
换言之,凶手是在死者昏迷的时候下的刀,之后才继续用窒息的方式杀害死者。
“可以让我看看现场留下的照片吗?”夏彦问。
“没问题吗?你们这是要吃午饭的,不会影响胃口?”内藤警部犹豫了一下。
重点却不在该不该给夏彦看。
“我在美国学医的时候,有解剖课程,尸体看习惯了。”夏彦如此解释,“有栖你就不要看了。”
“别把我当成晨间剧里那种不堪一击的脆弱女角色。”有栖抬手戳了一下他,“一起看吧。”
等服务生把餐食放在桌子上,离开之后,一条才从文件袋里取出照片递给夏彦。
“还真的随身带着呢。”夏彦惊讶地说。
照片和一条的描述没有什么区别,不过——
“死者身上还有很多伤痕,应该是鞭子造成的吧?”夏彦分析。
“看来还是个有特殊嗜好的人。”有栖说,“凶手很可能有Sexualsadism。不过夏彦你怎么知道那伤痕是鞭子造成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拿我开涮了……”夏彦捂住额头,“伤痕鉴定我又不是没有了解过。”
“逗你的。”有栖将照片还给一条。
“不过根据法医现场的鉴定,死者生前并没有发生过关系。也许对凶手来讲,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事情。”一条说。
夏彦耸了耸肩,不打算对此作出评判。
“有死者生前留下的照片吗?”有栖喝了一口奶茶,问。
然后内藤警部就把一张照片递了出去。
“照片是死者本人吗?”有栖再问。
“这就是她本人。”内藤做出肯定的回答。
“那我换一个问法,这是她最近拍的照片吗?”
“照片是在死者家中的抽屉里找到的,装照片的纸袋上标着日期。时间距现在大概有五个月。”内藤不太明白有栖为什么对日期这么在意。
“知道日期,我就能知道死者的生前的生活状态。”有栖低头注视照片,“从我的角度来说,她的打扮很落伍。格子衬衫是十年前的式样,现在已经不多见了,特别是哪款扣子,十分的土气。”
“真是辛辣呢……”一条苦笑。
“还有更辛辣的。”有栖将照片转过去对着一条,“你看她的发型。”
“这不是一般三四十岁女性可能会选择的鬈发吗?”
“明显左右了两边长短不一,短发的一条警官没注意到也不奇怪。”夏彦打了个圆场。
一条和内藤其实都没有发现。
“她一定是在那种价格低廉的小店里做的头发,那里的理发师水平有限。再者,她的发质看上去很干枯,而且又卷得很圆,我猜她平时可能自己在家做发卷。”
这时候一条和内藤再去看,就发现岩口通子的发型确实很夸张。
“另外,虽说是黑白照片,但显然还是化了妆,她的眉毛很浓,嘴唇发亮。”有栖继续说。
夏彦沉吟一声,“这个人,貌似我见到过。”
“诶?”有栖很惊讶。
两位警察也一样。
“昨天我不是来这里买甜点和咖啡带回去吗?”夏彦对有栖说,“现在仔细回想,出店门的时候险些撞到的大妈,应该就是她。当时在下雨,那个人没有带伞,急着往店里冲呢。”
“只是店门口一面之缘,应该没有多少线索。”有栖说,“但我可以推测出她的为人。”
“说来听听。”内藤显然很期待。
一条也吞了吞口水。
“十年前的衬衫,她不舍得扔掉,她不做头发护理,在小店烫头发,在自己家做发卷,外加价格便宜的黑白照片,这都说明死者生前生活非常节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