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名片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39更新时间:2026/05/22 06:04:51
“因此,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自己进咖啡馆的,除非有人肯给她买单。同时,除非她家或者工作地点离这里足够近,否则她也不会收藏咖啡馆的名片。”
接着有栖的话语,夏彦进一步对两位警察作解释。
“我今天是第二次来,之前过来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可能还会再来,就拿了一张这里的名片。推己及人,就是我得出以上结论的理由。”
“然后呢?”内藤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听着。
“刚才也说过了,死者生前是一个很节省的人,如果她住得离这里很远,来这里肯定会考虑车费和时间是否划算。相比之下,我相信她宁愿选择离她家近一点的地点跟对方见面——”有栖继续往下说,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她的家在哪里?”
“很远。需要从旁边的千叶市乘车一个半小时,才能到神山市来,而且还是在咖啡馆所在这条街另一头的车站下车。”一条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坂柳的意思是说,名片是被别人塞进她的包里的?”
有栖微笑一下,并不立即回答一条的问题,而是提示她,“先不要急,我们再看一次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还有什么吗?”一条歪着头,看放在桌面上的照片。
“一般证件照是用在比较正式的场合,例如出国旅行或者应聘。所以拍摄证件照的时候,一般而言大家都会穿得比较正式,而女性化妆就更正常不过了。”有栖放出线索,引导一条进行思考。
“呃,你刚才说,她化了妆,但是身上的衬衫却是十年前的旧衣服,头发也烫过,但是很难看。并且照片本身是廉价的,现在几乎很少有人选择的黑白类型……”一条总和刚才的信息,感觉有了想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有栖无声地叹息,“也就是说,她不是不知道证件照的重要性,也做了一些小小的努力。但为了节省开销,而宁愿让整体效果看上去不太好。”
然后内藤警部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死者是属于会在乎那一点点巴士费用的人。对她而言,从千叶到神山来,就为了喝一杯咖啡是很不划算的。”
夏彦一副我就知道你在偷懒的样子瞪着内藤,对方却懒得继续思考,等他们俩公布答案。
“甚至我们可以推断,死者其实跟这种咖啡馆是绝缘的。她经常会光顾的应该是类似于路边的拉面摊或者关东煮摊。就算要喝咖啡,大概也只喝三合一速溶咖啡。”有栖无视了内藤警部的偷懒和一条警官的苦思冥想,兀自解读信息。
“会不会有人开车送她?”一条问了一句。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又不是很大。”有栖叉了一小块蓝莓乳酪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刚才一条警官说死者是35岁,但我看上去跟40岁以上似的……”夏彦托住脸,“假设她真的有个男友愿意开车接送,那么对于生活节省的死者而言,跑到隔壁的神山来喝咖啡无异于浪费汽油钱。因此她一定会推荐一个千叶市内的地方。”
“综上,她既不可能自己绕远路过来,也不可能把咖啡馆推荐给男朋友。那么她收藏名片的目的何在?”有栖一边捧着脸颊品尝乳酪,一边用握住叉子的手伸出两根指头,“第一,名片确实是死者收藏的,她也许想把这里推荐给自己的朋友,这么做则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对方的工作地点或者住址离这里很近。她能时时想到对方,表明对方和她很亲近。你们查一下她的通话记录或者通讯录,也许就能找到这个人。”
但内藤警部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
他们以及调查过死者。岩口通子生前性格孤僻,根本没有亲近的朋友,跟父母的关系也很疏远。所以就算她有男朋友,也是刚认识,至少她身边的人还没有见过。
“第一种被否决了呢。那就要考虑到第二种了。”有栖喝了一口胚芽奶茶滋润喉咙,“名片是被别人塞进包里的。她离这里太远,对方应该没有理由会‘给’她名片。也就是说,名片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放到她包里的。但这样的话,第二个问题就出来了。”
“放名片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条略微提高了音量强大。
内藤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当然是为了扰乱搜查科的视线。你们看到了咖啡馆的名片,就一定会对这里进行调查啊。”有栖竖起手指示意一条警官安静些。
“但是那个人没有想到,我们在这里碰到了二位。”内藤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运气,“怎么样,一条警官。我的运气还不错吧,有没有对你的上司刮目相看?”
“完全没有。”一条移开视线,“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是他们两个人在分析,警部你拿着这些资料也没有查出什么来。”
“一条你这个人真是不留情面啊……”内藤打了个哈哈,明显是习惯了被讽刺。
而且完全没有被下属冒犯的那种不悦。
用夏彦的话说,这个内藤龙警部在同事下属和熟人面前就是个好好先生,除非对方变成了罪犯。
“也许坂柳小姐的说法没有错,但是死者的包里还有两张名片啊。”一条犹豫地说。
“还有两张?”有栖略感意外,停住了取食乳酪的动作。
“很奇怪吗?”一条对到刚才为止始终淡定自若的女生出现的表情感到不解。
有栖放下叉子,夏彦用纸巾替她擦拭了一下唇角沾着的乳酪奶油。
“我自己来就好了……”有栖没有抗拒,只这么嗔怪了一句,接着看向一条,“那很奇怪哦。你稍微想一想,如果死者的包里有咖啡馆的名片,不就是说明她很可能来过这里?”
“没错。”
“既然如此,放名片的人怎么能保证这里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那人总要点餐,即便化了妆,身高、声音、指纹还在那里,如何确保不会有人留下印象?而且还用过餐,餐具也会留下痕迹。因此我的结论就是,把咖啡馆的名片单独留在死者身上,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一条在脑海里咀嚼有栖的结论。
因为很快警方就可以查出来咖啡馆跟死者的死无关,名片上的店老板也跟案件无关。
于是警方就会疑惑,为何凶手会有咖啡馆的名片?凶手是否来过这里?有无目击者?是否住在咖啡馆附近?
所以凶手肯定来过咖啡馆,还很可能是和死者一起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包里已经有了两张名片,根本不需要再加入第三张?”
“两张名片就足够把水搅浑了,无需第三张。名片越少,警方就会越重视,不是吗?”
“的确,我们认为名片上的人就是被害人最后见过的人,也会把他们列为主要嫌疑人。”内藤点了点头。
名片如果有十几张,只会被当作死者随手放进去的。
“完全的多此一举呢。”夏彦嗤笑一声,“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而不得不采取这种下策。”
“大概是不得不这么做吧。”有栖冷静地开口。
“不得不?”年轻的一条雫猛地抬起头,“莫非……”
“凶手的名片在另外两张之中,所以不得不增加一张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名片。”内藤抱着手臂。
“对。凶手想要扩大警察的侦察范围,否则自己就太显眼了。”有栖柔和地笑了笑,“但正是这个多此一举的行为证明,凶手就在他们当中。”
“可是啊,如果凶手知道自己的名片在死者的包里,为什么不干脆拿走,这可比增加一张名片明智得多。”一条仍然有些不解。
“这还不好理解吗?”夏彦苦着脸说,“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的名片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拿走了,他又一时间没有找到,所以只能增加一张。我多问一句,三张名片,应该不再同一个地方吧?”
“嗯、是的……咖啡馆的名片在钱包里,另外两张在化妆镜里面。”
“所以说凶手碰到了短时间内不好解决的麻烦。”夏彦挑眉。
内藤和一条不由自主地从桌边站了起来。
咖啡他们喝了,但面包没来得及吃。
“要走了吗?那我让服务生给你们打包吧。”夏彦招呼过来服务生。
在服务生拿走面包打包的时候,内藤有补充了一件事,“其实啊,那两张名片的主人都在现场,一个是报案人,一个是正巧路过,还差点跟报案人打起来。”
这一次,夏彦和有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相视一笑,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感兴趣的神色。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
“这一次的案子很有意思。”
两人如同商量好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
随后夏彦站起身,“内藤警部,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可以吗?”
“什么?”
“我想亲眼看一下死者的尸体,以及验尸报告。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为什么要看这个?”
“现在还只是猜测,等可以确定了,会告诉你的。”
“没问题,我回去帮你安排。”
送走了内藤警部和一条警官之后,夏彦和有栖又点了主食。
吃完后,两人回了家。
刚一到家,就收到了内藤警部打来的电话,查看尸体和验尸报告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就可以过去。
夏彦马上又出了门,直到晚上才回来。
——
“出了什么事情,需要亲自去验尸?”
说这话时,有栖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夏彦正给她洗头发。
“中午看到法医拍的死者照片时,你有什么发现吗?”夏彦不急着回答,而是先反问一句。
“出了当时说到的那些,就没有其他的了。”有栖不是专业的法医,只是凭了解的东西去推测罢了。
“死者的眼袋部位,有着不起眼的黑色,乍看之下很像是熬夜的黑眼圈。”夏彦举起花洒,冲走了头发上的泡沫。
然后伸手抓过沐浴露,挤到手上,开始给有栖的背上涂抹。
一边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让眼睛睁开,一边回过头,问夏彦:“很像?也就是说并非熬夜导致的。”
“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见到过服用了ANGEL·FIX的蓧崎俊夫,也就是蓧崎彩夏的哥哥吗?那个人也一样,脸上有类似黑眼圈的痕迹。”
“你是说,这次的死者可能跟ANGEL·FIX有关?”
“嗯。所以我才要求内藤警部安排一次查验尸体的机会。顺便看一看尸检报告。”夏彦把有栖手里的毛巾丢到旁边的盆里,把沐浴露往她的手臂上涂抹。
“结果如何?”
“死者的‘黑眼圈’和蓧崎俊夫的看上去一样。而尸检报告里,关于死者的血液检验中,分析出的成分中就有和ANGEL·FIX相同的东西。”
“那个女人服用过ANGEL·FIX?”
“可以这么认为。至于是自愿还是被迫尚且不好说。”
夏彦倒下一盆水,冲走她身上的泡沫,开始柔和地给她搓背。
“你告诉过警部了?”
“暂时还没有,不成熟的结论没有说出去的必要。另外,明天警部会让把询问笔录用加密邮件发给我们。到时候看一下吧。”
“怎么感觉像是在给警视厅搜查科打工一样了?”有栖调笑了一句。
“反正还有点意思,就当是消遣吧。”夏彦笑叹,“对了,刚才小爱瑠打电话过来,说明天要过来玩。”
“现在正好是春假,也没什么关系。何况家里也住得下。”有栖说,“不过案子的事情就尽可能不要让爱瑠知道了。”
“但愿不会被那孩子察觉到我们在参与调查吧。她的直觉很敏锐,只可惜自己并没有自觉,只会如同本能似的对感觉到的东西好奇。”
“如果被她察觉到了,我来拖住她,你去处理就可以了。”有栖笑。
“你又挑了难一点的那头呢。”
夏彦抱起有栖,将她放进浴缸,自己也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