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凶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51更新时间:2026/05/22 06:08:17
“他们是几点钟走的,还记得吗?”坂柳有栖继续问佐仓爱里。
“大概八点不到吧。”佐仓又努力地想了想,才肯定地点头,“对,是八点不到。因为八点过后店内一下子空出了好几张台子,我记得自己后来也曾把另外两名客人引到那张台子去落座,客人说想要找个安静点的位子。”
死者和凶手也是八点之前离开的咖啡馆,时间上吻合。
“如果你再看见那个男人,还能认出他吗?”
佐仓对此摇了摇头。
“他坐在角落里,又老是低着头,我没有看清长相。不过身高应该要比清原君矮一些,但比藤岛君要高一些。”佐仓说。
夏彦的身高是178cm,鸣海身高则为164cm,前者是在之前的学校就认识的人,后者因为春假常到拉面店露面,并经常负责给楼上的侦探送外卖,一来二去,佐仓跟他也熟悉了一些。
她用自己最熟悉的男生作为了身高参照。
介于那两人之间,可以粗略定为170cm左右,但这个数字与日本成年男性平均身高持平,光是在神山市,可以找出的男性数量就得用十万作为计数单位。
“那个女人呢?”有栖转变思路。
“很普通呢,完全找不到特点,而且我当时又正好有点忙……”
“这样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有栖轻松地说,“你先去把菜单拿来,我和爱瑠要点餐了。”
“嗯,没问题。”佐仓低低地应声。
有栖朝向千反田落座的那张台子,忽然听到身后的佐仓恍然般“啊”了一声。
“有栖同学,我想起来了,那天他们走了之后,是我去打扫的桌子。”佐仓快步靠近有栖身边,附耳道。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算不算发现,就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座位后面用来放伞的金属桶里面被丢了纸巾。我记得当时那个女客人就是把纸巾丢了进去——”佐仓直起身子继续回想,“对了,我记得那位女客人是捡起地上的纸巾丢进去的。因为有些客人误解了金属桶的功能,所以被当做垃圾桶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是个有用的信息。”有栖给了个能让佐仓安心的回答。
也许纸巾上沾着男人的指纹或者体液,但佐仓作为服务生例行进行打扫工作,不可能会将被误扔进去的纸巾留存。
而且,就算纸巾还在,上面也验出了东西,最多只是可以证明他们来过咖啡馆,并不能证明男人就是凶手。
“嗯,能帮到有栖同学就好了。”佐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拿菜单。今天店里牛排打折呢,不知道你们要不要点那道料理?”
“等会儿再说吧。”
有栖笑了笑,回到千反田的对面坐下。
“那个人是有栖姐姐的朋友吗?”千反田好奇地问了一句,“之前在‘花丸’也见到过。”
“啊啦,都是近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还记得呢。”有栖微笑,“爱瑠的记忆力真好,都快赶上夏彦了。”
“诶嘿嘿。”千反田用羞赧的笑容回应这份夸奖。
保持微笑的有栖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手机,查看存储在上面的卷宗资料。
尤其是关于验尸报告那一块儿。
除了发现血液里有警方尚未完全判明成分的药物ANGEL·FIX,法医还在解剖过程中,从死者的胃里发现了一些没有消化的牛肉,这说明死者最后一餐吃的是牛肉。
而死者遇害之前来过咖啡馆,会不会是在这里吃的牛排?
那个节俭到吝啬的女人会舍得点牛排吗?
如果是男人点的,便说得通。
不过他们用过的器皿现在早已被清洗过了,所以派不上用场。
佐仓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在千反田看菜单的时候,有栖竖起自己那份,招手让佐仓俯下身子,随后悄声询问:“后来的客人点过餐吗?”
“好像没有。我记得收拾餐具的时候,只有一人份的。”佐仓压低了声音。
“那么你看见她捡起纸巾,那纸巾掉在什么地方?”
“靠近男客人那边。”
这个答案令有栖感到很满意,她露出温和的笑,“谢谢你,爱里。我没想到你的观察力原来这么棒的。”
“哪里,比起有栖同学来,没什么厉害的。”佐仓赧颜摇头。
“但是你努力了呢,我看得到进步哦。”
“嗯!”
佐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重新挺直身子,等有栖和千反田点单。
——
稍晚些时候,用餐结束坂柳有栖接到了清原夏彦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的家里都没有找到ANGEL·FIX,但在其中一个人家里发现了和我从蓧崎俊夫那里获取的ANGEL·FIX包装袋相同的袋子。混在了一堆塑料纸里面,因为没有纹样,被警察当作垃圾忽视了。”
“看来是有收获了,你先不要说出答案,我这边也正好有了进展。”有栖望了眼千反田,女孩正在结账——用的信用卡是有栖给的,持有人是夏彦,“ANGEL·FIX的袋子并不足以让凶手招认,所以接下来需要稍微设个局,让凶手不打自招。”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别想着偷懒,发挥你的演技的时刻到了哟。”
“……我就知道……”
电话那头的夏彦语气充满了服输的意味。
——
转天上午十点钟,咖啡馆还没有开门,服务生正在收拾店内。
内藤警部和一条警官带着星野文雄和渡边裕一到了咖啡馆。两个男人对此行的反应截然不同,星野显得很紧张,渡边则是一脸无所谓。
“为什么来这儿?”渡边粗声怪气地问。
“不会是要请我们喝咖啡吧?”星野低声说。
内藤警部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径自走了进去,两个男人跟在后面,一条留在了外面。
一身休闲打扮的夏彦坐在店内自在地看报纸,他稍微换了个形象,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这家店的老板。
内藤警部提前跟店老板打过招呼,得到许可后夏彦才如此行事的。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真年轻啊?”内藤警部问。
夏彦放下报纸,看了看内藤警部,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星野和渡边,“正是。有何贵干?”
“没什么,想问你几个问题。”内藤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而后挥手示意两个嫌疑人坐下。
星野心神不宁地扫了眼内藤,很快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渡边则满怀戒备地站在原地,盯着夏彦,目光仿佛在说“演什么戏啊!是警察让你来认人的吧”。
无视了这目光的夏彦站起来,走到内藤警部面前,态度冷淡,“警部,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呢?话说在前面,我这里可是合法经营,法律也没有规定开店的人就得年纪大。”
内藤也同样无视了夏彦的话语,向他展示了岩口通子的证件,“最近见过这个人吗?”
“见过。前几天的晚上来过。”夏彦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坐在柜台后面扮作收银员的有栖清楚地看见渡边脸上有紧张神色一闪而逝。至于星野则低头看着菜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确定她来过?”
“对。我还跟她说过话。”夏彦走到星野桌边,“哗”地一下抽走了菜单,“她进门的时候,向我咨询过隔壁那家书店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把它递给了旁边的彩夏。
“你这里旁边有书店?”
“现在没有了。被我一并盘了下来。她说她还有一千日元的优惠券,看来是浪费了。”
这是有栖准备的剧本。凶手就坐在最里面,他根本看不到被害人进店时情景,所以无从判断这些对话的真假。
渡边皱了皱眉,坐了下来。星野眨巴着眼睛,不安地看着夏彦。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内藤继续问。
“没了。这女人怎么了?”
“她被杀了。”
“啊!”夏彦低呼一声。
“所以,请再回想一下,她那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夏彦听着问题的时候,目光扫过落座的两个嫌疑人,“嗯,要说特别的地方……还真有一件事……”
他踱步到柜台前,回身,“我看见这女人跟一个男的坐在一起,他们在玩扑克牌。”
“玩扑克牌?”
“貌似是一个叫24点游戏的数学游戏,我也会玩,不过现在开店,很少接触了……”
“男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夏彦摇头不语。
“还有什么,你好好再想一想?”内藤一副不死心的样子。
端着手臂在店内来回踱步,突然,清原夏彦露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兀自开口:“还有一件小事……就是不知道对你们的调查有没有用?”
“说来听听。”
“这女人很小气,居然捡地上的餐巾纸来用。我亲眼看到的,那纸巾原本掉在男人的脚边,她抓起来丢进了后面的桶里。那个桶其实是放伞的,老是有人把它当做废纸篓。幸亏这样的人不多,我也懒得收拾……”
“等会儿把那个桶给我。还有没有别的?”内藤打起官腔询问。
金属桶本来已经被佐仓和彩夏收进了仓库,但为了今天的事情,她们又重新将其归位。
“这回真的没有了。我们店每天客人那么多,我不可能注意每个人,尤其是她那种没什么特点的普通人……”
“盥洗室在哪里?”
“这后面,一直走到头。”夏彦撩开厨房旁边的帘子,往里指了指。
内藤向外面的一条做了个手势,后者打开门探头进来,
“照应一下,我马上就来。”内藤命令道。
“是。”一条说完又关上了门。
“我马上出来,你们先坐一会儿。”内藤说完。
彩夏很适时地给两个人上了一杯加柠檬的白水。内藤朝她点头,那两人都看到了。
等彩夏离开之后,内藤才和夏彦一起钻进了帘子后面。
而坐在柜台后的有栖早就离开了那里。
尚未开张的店内只有两名嫌疑人在。
——
“能行吗?”内藤缩着肩膀,略微疑惑。
“我相信有栖的剧本,警部就再多等一会儿吧。”夏彦低眉浅笑,“如果那个凶手真的能够识破这个局,我们也有后手。”
“你要不要在继承家业前到搜查课来做几年刑警。”内藤调侃。
“不要。”
“嘁……我最多能呆三分钟,时间再久了就不自然了。”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分半。
就在内藤警部已经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条雫气势十足的怒吼:“不许动!”
内藤警部立刻冲了出去,夏彦却没有出去。
警部看见一条的手枪抵在渡边的背后,而渡边的手慢慢地从桶里抽出来。
瞠目结舌的星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送走了警部和犯人之后,夏彦把从渡边家里找出来的ANGEL·FIX袋子塞回口袋。
彩夏陪着有栖从里间走了出来,佐仓也在。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演了出戏,凶手就暴露了?”彩夏兴致勃勃地问。
“很简单,那些话只有凶手听得懂。我刚才看了一下那天晚上的账单,那一桌点过牛排。死者吃的牛肉是凶手点的,吃过牛肉就得用纸巾,因为酱汁很多。虽然两人不熟,但他知道她很小气,就算捡地上的纸来用,也不奇怪。问题是,如果纸掉在了他的脚边,他可能没有注意到。凶手未必什么都知道,一定有盲点存在。所以凶手一定会担心纸巾上是不是有什么残留物,他可不想那东西留在桶里。这个局就是给他创造‘机会’。”有栖狡黠微笑,“其实,只要他靠近那个地方,就已经证明了他是凶手。只有凶手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哪里。”
彩夏和佐仓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根据线索推理,然后展开心理战让凶手暴露。总感觉跟我知道的侦探不一样呢。”彩夏说。
“那个女孩是NEET侦探。而我也不是侦探,只是在解开偶然遇到的谜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