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希望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56更新时间:2026/05/22 06:08:21
彩夏住院之后,同班的同学、一年级时曾经同班的同学都来探望过,彩夏心里清楚大家都是认真地在担心自己,所以每次会面时都会努力打起精神来,让来探望的同学们安心。
不过他们在看到守在这里的鸣海之后,露出了更加惊讶的表情。
他们说鸣海照顾生病的朋友是没有问题,但不可以不上学。
“哎,藤岛君你没有去学校吗?”
送走了大家之后,彩夏用手捂住嘴巴,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
自从入院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星期,彩夏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每天都在好转,像现在这样反过来关心一下鸣海也不是问题。
“不、那个……呃,我只是不太放心……”鸣海吞吞吐吐地解释。
“那个哦,藤岛君不会是喜欢我吧?”彩夏忽然很促狭地问。
鸣海当时脸就红了,“……不,我只是……”
“说笑的,看你认真的样子。”彩夏开心地笑起来。
他一直守在这里,并非出于喜欢之类的感情,彩夏的内心里十分清楚。
同时,彩夏现在也并不期待这方面的东西。
其实在她的心里,很清楚鸣海为什么会固执地守在这里,连学校的授课都旷掉了。
那更多的是出于心底的责任感。
也许他已经从清原夏彦,或者别的什么人那里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很害怕如果她再从他眼前消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结果。
“但是你已经翘课快一个星期了吧?”彩夏仿佛很不高兴似的,“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而害得藤岛君毕不了业。那将来藤岛君不就会变成NEET族了吗?”
“咦?”鸣海感觉彩夏的话语让自己背后一凉。
虽然“花丸”后面的气氛还不错,但如果自己现在真的已经注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莫名地恐怖。
“所以说,赶快回到学校里去上课吧?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大概再休养上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彩夏催促鸣海赶快回学校去。
“我知道了啊……可是今天你不是星期天嘛,我明天会回学校的……”
鸣海很不好意思地辩解。
“对哦。那藤岛君就不用去别的地方了?你什么都不会做,一直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呢。”
“……你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吧……我感觉你现在说话跟爱丽丝一样辛辣了。”
“真过分,人家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面对鸣海的指摘,彩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看来真的不用我在这里瞎担心了呢。”鸣海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一副安心的笑容,“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彩夏。”
“嗯,再见,藤岛君。”彩夏轻轻挥手道别。
鸣海从凳子上起身,往病房外面走去,在开门的时候遇到了单独前来的有栖。
简单地问候了一下,鸣海便离开了。
回身轻轻带上病房的门,有栖才慢慢地走到病床边坐下,近距离看着彩夏。
“你怎么过来了。”彩夏轻松地笑了笑。
“我过来看看。”有栖瞥了眼病房的门,“彩夏你也不想让藤岛君太担心呢。”
“都听到了啊……”
“我也不是故意在门外偷听,只是过来的时候恰好你们在说话,就在门外稍微等了等。”
“可是藤岛君轻而易举就相信的话语,仍旧瞒不过你呢。”彩夏惆怅地笑,视线落在白色被单上。
“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那种药物一旦尝试过一次,戒断就会很痛苦。夏彦是这么说的。”
彩夏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是我这些天的治疗里用到了别的什么药物吧?”
“是的哦。”有栖浅笑,“我其实有个问题想单独问一问,才一个人过来的。如果带上爱里的话,人一多就不方便问出口了。”
“请讲。”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这段时间也有发现一些其他服用过ANGEL·FIX的人,中间也有因为过量服用而致死的。但像你那样强撑着回到学校的天台,试图自杀的类型,还是孤例。”
一路上只是保持对彩夏行动的监视,而没有介入的三好,在这个女孩登上天台,有了意图自杀的打算时,及时地将她制止,并把失去意识的蓧崎彩夏送到了医院来。
“……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哥哥就是因为我的错,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彩夏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有栖淡然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被灌了药,整个人都变得很……诡异……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哥哥那样,就很害怕……所以我就想——”
“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你说的话听上去真的很冷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听上去反而要更好受一些……同学们、藤岛君、阿哲前辈、少校、宏哥……每个人都在关心我。我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他们越关心我,我就越难受。”彩夏紧紧地揪住床单。
“不要被罪恶感压垮了。”有栖冷彻的语调将彩夏从自责的泥沼拉了回来,“如果你把藤岛君支开就是为了在这里不断地自责,最后又一次选择了死亡。那么把你救下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活着的人有活着的义务,这世上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有千种百种。如果仅仅是为了逃避这些痛苦就选择死亡,那我可就真的失望了。”
有栖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彩夏的连,湛蓝的眸子如同冰海里的水一般彻骨。
彩夏讷讷地注视着有栖的眸子,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答。
“我所认识的蓧崎彩夏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害怕,但绝对不是这种只知道一味地陷在自责里无法自拔的懦弱女孩。又或者说那场未遂的自杀其实已经达成了,我们所认识的蓧崎彩夏已经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亲口告诉我,我也好告诉夏彦,告诉其他人。”
“……不……是……”彩夏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什么?声音有些小,我听不太清楚。”
“不是的……我还活着……”彩夏的眼眶里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面前的被单被迅速浸湿。
“决定答案了呢。”有栖坐了回去。
随后便安静地等这个死里逃生的女孩哭个够。
有栖侧过身子,望着窗外明媚的春色,四月快要走完一半,冬日的寒意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许久之后,彩夏才重新开口。
“对不起,让有栖你费心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是否决定走出来,决定权全在你自己手上。”
“不过,有栖你真的很坚强呢。不,也许该说是强大。”彩夏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我能有你这么强大,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吧。”
“也许是的呢。”有栖轻笑一声,“现在看来,你应该不需要再继续让人操心了。好好休养,大概在四月结束之前就可以出院了。”
“其实现在出院也没有关系。”彩夏说。
“那就再观察一个星期?我不是医生,并不清楚这些东西。”
“嗯。”
这时,病房的门被再度推开,一身便服的佐仓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进了房间。
箱子上面写着彩夏十分熟悉的“花丸”字样。
“上午好,有栖同学,彩夏。”佐仓走到病床前面,将箱子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彩夏错愕地瞪着黑色的箱子,“这个是……外卖吗?”
“是明老板叫我送过来给彩夏吃的。”佐仓露出平时那种可爱笑容,把箱子上的透明胶带撕开,打开了箱子。
一阵白色的烟雾冒出,在干冰散发的保温气体中,放了两个透明的圆形塑胶杯,是表面撒了巧克力粉的冰淇淋。
“提拉米苏口味的……”彩夏喃喃。
“明老板还真是会选种类呢。”有栖捏着下巴笑了笑,“提拉米苏的诸多含义里,有一个含义就是‘拉我一把’。”
“是这样吗?”佐仓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我记得爱丽丝说过。”彩夏点头。
她没有想到一向大方豪迈的女老板也会有这么细致贴心的考虑。
彩夏总是有些打不起精神来,明老板是想用这个提示彩夏重新振作起来吧。
“但是,明老板只准备了两人份的,说是让我和彩夏一起吃。”佐仓为难起来,“我们都没有想到有栖同学也在这里。”
“没关系哦。你们吃吧,记得分我一口就可以了。”有栖竖起手指,神情甚是慧黠。
“那我去把勺子清洗一下,三个人分着吃吧?”佐仓提议。
彩夏表示赞成。
等佐仓出了门,彩夏脸上浮现出无奈而喜悦的笑容,“真的是让大家费心了……”
“因此不好好地振作起来,你会背负上更加难以沉重的自责哦。”
没能好好回应大家期待的那种自责。
“我知道的。而且,有栖也拉了我一把,我不会犯糊涂了。”
“那就好。”
有栖悠然地笑着。
——
虽说是周末,但由于还只是上午,拉面店内很空,估计再有些时间,客人就会陆续地坐满这里吧。
明老板瞧了眼呆立在店门口的鸣海一眼,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报纸上的新闻。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正好彩夏不在,爱里又过去看她了。你就留下来给我帮工吧。”
“诶?”鸣海明白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往拉面店里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彩夏还在医院里休息。
潜意识里,彩夏会变成这样也有他的一份责任,如果一开始就注意到分别前彩夏那不太对劲的状态的话。
那个明朗的女孩应该现在正元气满满地在拉面店里工作呢。
“……我知道啦……可是,我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打工……”
“彩夏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你放心,我会手把手地教你,保管教回来的彩夏大吃一惊。”明老板走到鸣海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只缠了绷带的伟岸胸脯隔着背心让鸣海心猿意马,他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性大喊:
“请健全一些!”
“想什么呢,你小子!”明老板松开手,没好气地给了他脑袋一下,“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了,事情还多着呢。”
“是,老板!”
鸣海僵硬地回应。
等到他终于可以收工,离开明亮的店面绕到厨房后面去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
难以置信的打工,鸣海感觉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通向侦探事务所的大楼入口前的阴影里只有阿哲的身影。
他坐在逃生梯的第二阶上,翻看赌博机台情报志。
当鸣海坐在旧轮胎上活动肩颈时,阿哲同情地看着他,“真亏你能熬下来呢。我一直以为拉面店里的活儿只有彩夏或者爱里能够撑下来。”
NEET族的人和明老板、爱丽丝,都直接叫佐仓的名字,佐仓为此还适应了好一阵子。
“哈、哈哈……”鸣海心说他也不想啊,只是来不及跑罢了。
“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再稍微歇息一会儿,就上去找爱丽丝。”鸣海感受着肌肉的酸痛。
这是活着才有的感触,彩夏一定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吧?
今后她也可以继续感受到这些。
只要活着就不会丢掉希望。
“噢,那你休息吧。”阿哲继续看自己的情报志,“话说回来,上次你用拳头试探我,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会打拳吧?”
“咦?喔,对、对啊……”
“想学?”
“嗯。”
“我欠了你二十七万,所以免费教你,一共是两年的课程。”阿哲站起来。
鸣海发现阿哲的眼睛乌青,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所以自己没有发现。
“前辈,你的眼睛。”
“切磋输掉了。那个小帅哥真是厉害得过分,只用了一只手。”阿哲摊手。
“那我还是去找清原吧。”
“别去了,他的学费你未必付得起。”
阿哲拉住了鸣海。
“先让我把欠债付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