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典部被锁上的门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53更新时间:2026/05/22 06:08:23
傍晚放学后,千反田和同班的同学们道了别,便背着书包独自离开了教室。
经过走廊,她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运动系社团跑步锻炼的口号声。
离开教室所在的南校舍,转入分布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社团的北校舍。
爬上四楼,在铺瓷砖的走廊上前进。
按照先前夏彦提前给她准备好的信息,去往古典部所在的方位。
听说那里已经被挪用为地理教室。
神山高中自八十年代前期开始,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现在以及成为了不止在神山市,在整个千叶县也是屈指可数的升学学校。
但学校的并未因此而死守在学习氛围之中,学校人数很多,社团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譬如水墨画部、阿卡贝拉部,以及古典部等等。
每年的文化祭的盛况都在这一带非常有名,甚至可以称之为神山市一大名胜。
至于空间规划,校区里共有三栋大型建筑,普通教室所在的南校舍,专科教室和社团活动室所在的北校舍,以及体育馆。
再有就是武术道场和体育器材室之类的地方。
而古典部所在的北校舍四楼堪称神山高中最偏僻的地方之一。
千反田走到专科教室的门前,伸手拉了一下活动室的门,不可思议的,门居然开着。
她下意识以为古典部已经有新的部员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略感欣喜地拉开了门,可惜活动室内的光景让人大失所望。
空无一人。
房间内的布置简洁,一张偌大的桌子和几张椅子,墙边是带玻璃窗的陈列柜。
发出无声的叹息,千反田爱瑠独自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户,然后扶在窗框上,眺望外面。
从古典部的教室可以直接看到一栋木结构建筑,那是神山高中校舍之一的武术道场,在长年的风吹雨打之下斑驳出处,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那栋建筑物很老,比北校舍还要老,似乎又缺乏像北校舍这样细致入微的保养,陈旧感异常醒目。
千反田无意间被那建筑物吸引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吸引。
潜意识里,好像她知道一些关于那里的事情,却始终无法清晰地回想起来。
也许这个跟如今已经被她所遗忘的那件事有关吧?
近在咫尺的答案却不能直接获得,哥哥破天荒地给她布置成了课题,要她去完成。
一边遥望那武术道场,一边入神地思考。
直到门锁被钥匙打开的声音响起,千反田才将注意力收回到现实中来。
暮色渐渐地笼罩了地理教室……或者说古典部活动室更准确。
从缓缓拉开的门扉后面,出现的是一名深棕色卷发的男生,有着翠绿的瞳孔,他踏着轻缓的步调,往活动室里面走。
在桌子旁边的位置停了下来。
千反田认识这名男生,记忆力超群的她很清楚地记得男生的名字——因为她和他各自所在的班级一起上过音乐课。
这名男生的名字叫折木奉太郎,是一年B班的。
然后,问候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好,折木君。你也是古典部的吗?”
“……你是谁?”
折木却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你不记得我吗?我是千反田,千反田爱瑠。”
但是折木重复了类似的话语,“抱歉,我完全想不起来。”
“你是折木君对吧?一年B班的折木奉太郎?”千反田不急不躁,偏起头微笑。
得到确认的点头后,她又说:“我是一年A班的。”
随即变沉默下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眼前的男生应该能立刻明白过来才是。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提供的信息之中缺漏的地方过多,需要听的人自行补足。
幸好眼前的折木奉太郎恰恰可以做到这一点。
“难道我们一起上过音乐课?”
“是啊,你终于想起来了!”
折木愣住了,入学以来艺术选修课只上过一次,但千反田却记住了同学的长相和名字。他意识到她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非常惊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于是折木重振精神。
“你在地理教室做什么呢?千反田同学?”
“我想要加入古典部,所以先来探一下。”
“干嘛加入古典部啊?”
折木如此追问,言下之意是“这种社团不值得加入”。
“嗯,我是因为个人因素。”千反田用最简单的方式作答,丝毫不考虑这方式否对折木来说很狡猾,“那折木君呢?”
“我?”
折木不禁发愁,回答自己受老姐的指使来加入古典部也不太合适,不挑明人物又显得很可疑……
门再次被打开。
折木下意识回头,看见一名拄着手杖的银发女生站在门口。
腿脚不便?他暗暗判断。
接着他就听见千反田发出带有欣喜的意味的的声音,“有栖姐姐,你过来了呢?”
说着,千反田便跑到了门口去握住有栖的手臂。
有栖(Alice)姐姐?外国人?还是归国子女?
“夏彦有事情走得早,爱里又要去打工。我一个人回去倒是没什么,只是想到你刚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有栖关上门,拍了拍千反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古典部如何?”
有栖一边说,一边扫视过教室,自然而然地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折木。
与那含着温和笑意的湛蓝视线对上一瞬,折木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跟自己的老姐很可能有相似的部分。
“你是?”有栖问。
“一年A班的折木奉太郎。”
“二年F班,坂柳有栖。如你刚才所听到的,我是这孩子的姐姐——这么介绍会比较好理解吧?”
“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坂柳前辈。”折木礼貌地回答。
有栖微微颔首,转过头看向千反田,“这位折木君就是你要加入的古典部的部员吗?还是说他是部长?”
“不,我只是来看一下古典部的情况的。”折木举起一只手说。
“是这样啊。”有栖笑眼弯弯。
折木只是受姐姐折木供惠的指派来加入古典部,确保这个古老的社团不会废部,而现在古典部有了千反田爱瑠这名成员,老姐的古典部就可以保住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折木决定就此告辞离去——何况奉行节能主义的他不喜欢交际。
“好,探也探过了,该回家了。”折木说。
“咦?不进行社团活动吗?”千反田惊讶地问。
“我不是古典部的成员,只是来看一看情况而已。”
“看起来,你并不是出于本人意愿到这里来呢,折木君。”有栖轻笑一声,“不过我有必要帮爱瑠传达一个事实呢。这所学校的社团,至少要有两名或以上的成员才可以维持下去。”
满心轻松的折木刚踏出脚步,就因有栖这番话停住了。
略作思忖过后,他说:“这样的话,前辈你加入古典部不就好了吗?”
如此一来古典部存活,他则可以继续过节能的高中生活。
“十分抱歉,这个提案恐怕不能成行。”有栖用毫无歉意的口吻说,“我是戏剧部的部长,戏剧部也有自己的社团活动和工作需要我。”
折木仿佛听见了谁喊出一句checkmate,不由得微微垂下头。
“总而言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他没再提加不加入古典部的问题。
其实刚才的话也只是托词,入部申请书他已经写好了,况且,不加入的话,也许就要面对自家姐姐的合气道与擒拿术了。
“教室的门就麻烦千反田同学你锁了。”
他挥着手想要走出教室门,千反田就尖着嗓子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我没办法锁门呀!”
“为什么?”
“我没有钥匙。”
折木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用指尖勾出钥匙,递给千反田。
“对哦……抱歉,千反田同学,就麻烦你了。”
“为什么你有钥匙?”千反田没有接,而是一脸纳闷地望着钥匙。
“没有钥匙怎么进得了上锁的教室……咦?等等……千反田同学,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进来的时候门没有锁。我以为活动室里有人,所以没去借钥匙。”
“是吗?可我进来的时候门是锁上的。”折木不经意地说。
千反田松开有栖的手腕,露出锐利的视线,缓缓的问:“折木同学,你说‘锁上’,是指你打算进来的时候,这扇门是上了锁的?”
她踏出一步,“这么说来,我被人反锁在里面了?”
“你自己从内侧上了锁的吧?”
“那恐怕不可能,这所学校的社团活动室并不能从内部上锁。”
“……”
戏剧部的部长坂柳有栖的解释令折木无言以对。
眼下没有比一个二年级的前辈给出的信息更加有说服力了。
“看起来这个话题会变得很长呢。”有栖眉眼里透出温淡的笑意,“不过古典部的活动室什么都没有,不适合展开讨论呢。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戏剧部来,有热茶和点心。”
“不,那个,我就……”
“你的朋友可正跃跃欲试呢。”有栖拉开活动室的门。
棕色眼睛的男生露出一副虚假的尴尬表情,“哎呀,坂柳前辈真是敏锐,奉太郎都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门外呢。”
“稍微跟人学了点反窃听的诀窍罢了。”有栖淡淡地说,“偷听谈不上好习惯,福部君。”
“里志,你这家伙真是有够差劲的……以及,你认识坂柳前辈?”
“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福部里志眯起那双总是在笑的棕色眼睛,“之前去参观各个社团的时候,到过戏剧部一次。”
他一边回答一边看向有栖,“清原前辈没有和坂柳前辈一起吗?”
“今天没有。”
“这位同学是姐姐和哥哥的熟人吗?”
“客人,更准确一些哟。”有栖对千反田笑,“刚才也说了,他到戏剧部来参观过。那时候正好你没有在。”
“原来如此。”千反田了然,视线转向福部里志。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福部里志,你是……坂柳前辈的妹妹?”福部充满了疑问。
两个人看上去完全不像。
“我叫千反田,千反田爱瑠。是夏彦哥哥的表妹,有栖姐姐的话,是哥哥的未婚妻。”
“那还真是让人惊讶呢。”里志满脸诧异,“不过一想到千反田这个姓,就可以理解了。顺带问一句,千反田,是那个千反田吗?”
“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可能吗?”有栖走到外面,似笑非笑,“你们打算你在这里聊到放学时间吗?”
“请问热茶是清原前辈泡的吗?”
“当然。”
“那请允许我到戏剧部做客。”里志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礼,“至于奉太郎不太清楚的部分,路上再说吧?”
“哈啊……”
折木叹了口气,明白没有别的选项了。
——
锁上了古典部的门,四人往一楼的戏剧部走去。
路上,里志详细地向信息不通畅的折木介绍了一下神山市有名的“进位四名门”。
进入戏剧部的那一刻,里志夸张地嗅了嗅,“哎呀,真是让人忘不掉的茶香呢。”
“请随意就坐吧。”有栖打开活动室的灯,坐到自己往常的座位上,“爱瑠,麻烦你给大家倒一下茶。”
山药很乖巧地跃上了有栖的膝头,趴在那里。
为了让最后到的里志弄清楚原委,折木又不得不向里志简单地说明情况。
“原来如此,没有任何危险,但又存在谜团的‘锁门事件’,用来作为这些茶和茶点的补充真是很合适呢。”里志满足地啜饮茶水,“我要不要也加入戏剧部呢?那样的话每天都有茶可以喝了。”
“真的假的?”折木吐槽。
“假的。我虽然会说些玩笑,但站在舞台上淋漓尽致的表演,恐怕是不可能的。”
“这样啊。”
“你居然不鼓励一下,说‘里志其实可以做到’之类的话?”
“说了你也不会信。”
里志听完笑嘻嘻地,“啊,还是回到事件的话题上来吧?”
千反田正兴致勃勃地等待谁能给她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