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她和他的邂逅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言峰皋月字数:4151更新时间:2026/05/22 06:11:47
宣告上午第四节课的铃声响起之后,比企谷八幡迅速整理完教科书和笔记,离开了教室。
升入神山高中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所在整个千叶县都数一数二的名高中位于神山市东,从旁边的千叶市到神山市来,坐电车也只需要30分钟。
因为这样那样的个人理由他选择了这里作为升学志愿,然后顺理成章地考入。
但很不走运的,入学式当天上午发生那个事故的时候,他的高中生活就注定要陷入孤零零状态。
比企谷八幡如此断定。
虽然他也觉得如果没有那样的事故,自己的处境与眼下相比,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由于这个原因,午休时间教室里对他来说没有容身之所。
在小卖部买了热狗面包、金枪鱼饭团,和人生中唯一能够给予他甜美的MAX咖啡过后,比企谷八幡去往了小卖部斜后方的阶梯上坐下。
那是住院结束返校后,这两天里发现的好地方,他称之为BESTPLACE。
发出老头子才会发出的那种放松身形的声音,比企谷坐在那里开始嘎吱嘎吱地咀嚼起面包来。
当面包吃完,准备享用金枪鱼饭团时,他发现不知何时身边有只橘猫坐在这里。
这所学校也有宠物的吗?
家里也有在养猫的比企谷一眼就看出这只橘猫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野猫,光洁的毛色,并不瘦弱的身躯,无不证明了这只猫受到了良好的照顾。
它的饲主应该很喜欢它。
但比企谷还注意到另一件事,就是这只橘猫已经很老了。
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再活个一两年。
能够维持眼前这种四处乱走的活力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这只橘猫仿佛完全没有生疏意识,自顾自地走过来,自动自发地贴着他的大腿趴下,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然后睡起了午觉。
的确,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阳光和风,对人来说都是很舒适的,何况对猫呢?
再加上比企谷八幡并不讨厌猫,而且还是一只长得讨喜,又不怕生的猫。无心地伸手去抚摸脊背,橘猫没有任何警戒反应,倒是很愉快地“喵”了一声。
大约是学校里的校工或者门卫养的猫吧?又或者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之类的校方上层人物?
比企谷浑不在意地思考这些不要紧的事情来打发午休,并吃完了金枪鱼饭团。
当他打开心爱的MAX咖啡喝的时候,听到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侧前方接近。
嘁——,心想着谁这么不凑巧到这里,他抬起了头。
“呀!”发出这样声音的女生停了下来,满脸歉疚的表情。
那是一名扎着长长的粉色双马尾的女生,脸上戴着一副红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对浅蓝的眸子。
一眼看上去是不怎么起眼的类型,不过……
也许是由于视角原因,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的视线忍不住下移。
但很可能会被人说“比企谷在看哪里,好恶心”之类的话,他迅速地偏开视线,避免产生麻烦,遭到精神面的致命伤。
女生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个……”
比企谷则迅速转动大脑,做好了被命令“从那里起开”的时候,以迅捷的速度从那里起来离开的打算。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能,坐在旁边吗?”
“……咦?”
——
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孤零零的比企谷八幡旁边坐着一名仔细看一看还挺可爱的女生!
而且胸特别大!
——当然了,八幡才没有刻意去观察,只是不小心瞥到的。
比企谷在心里用上帝视角对自己的现状吐槽和辩护。
虽然谁都听不见。
现在姑且应该用什么去打开沉默?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旁边的女生开口了。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相较于比企谷的身高,女孩的个子要低一些,在他扭过去看到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俯视的角度。
果然很可爱……
比企谷不得不这么评价。
“那个……”
由于他的沉默着不开口,女生再度发问。
“啊、哦!就是,我叫比企谷,比企谷八幡。”他在险些咬到舌头的情况下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佐仓爱里,请多关照。”女生用细小的声音礼貌地说。
“咦?”比企谷对这个对话走向很不明白。
“那个……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扰比企谷君在这里用餐的……只是……那个……”佐仓显得有一点慌乱无措。
她其实一开始只是想把趴在比企谷腿边的山药抱走,故而出声招呼。
却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变成了别的问题。
“……”比企谷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等佐仓整理清楚思绪。
佐仓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回想起在戏剧部里跟其他人交谈,在拉面店跟客人交谈。
这几个月她已经得到磨练,简单的对话不应该做不到。
“是这样的。我是来找它的。”佐仓说着,指向比企谷腿边的山药。
“找它?”
“对、那个,它是我们部长家里养的猫,现在养在活动室里。中午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就很担心地出来找。”佐仓腼腆地笑了笑,“结果就发现它在比企谷君身边趴着。”
“是这样啊……”比企谷低声道。
果然是有人在养。
可这样的人是学生的话,得该是什么来历,才能够在学校社团里养猫而不被指责?
“对、对了,请比企谷君对今天的事情保密,山药的事情并不是有很多人知道。”佐仓轻轻地抱起山药,放到大腿上,“还有,它的名字就叫山药。”
“还真是随便的名字呢。”比企谷说。
“是……这样吗……”佐仓很无奈。
名字不是她起的,她也没办法。
“但是,我很惊讶呢,没想到山药居然一点也不怕比企谷君。”佐仓有些出神地低着头,“有栖同学说它很怕生,到目前为止能够第一次接触就习惯的陌生人,比企谷君是第二个呢。”
“那请问谁是第一个?”比企谷不打算问谁是有栖,他就问了适合问的。
佐仓抬起头,脸红红的,“……是我……”
那如同小松鼠一样湿漉漉眼神,令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被击中了要害部位。
但一想到自己的经历,就迅速按捺住了心口的悸动,避免再度陷入初中时那样的悲剧里。
正好此时佐仓的手机响了起来。
“有栖同学,我现在在北校舍另一头。是的,离活动室最远的地方。”佐仓接通电话,“哎?已经半小时过去了?!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时间……啊,对了,我找到山药了,它正跟我在一起……嗯好,我马上回去。”
断续地接听完,佐仓收回手机。
“十分抱歉,我不能继续和比企谷君交谈了。”佐仓抱着猫起身。
比企谷也赶忙起来,避免被当成偷看女生裙底的变态。
“不,没什么。前辈请去忙吧。”
“咦?我没说过自己是二年生啊。”佐仓呆住了。
“看一眼室内鞋的花纹颜色就知道了。”
“是这样啊……比企谷君很厉害呢,观察这种细节。就跟折木君一样。”
听有栖和千反田讲过折木奉太郎的推理的佐仓,自然地将比企谷跟折木对比起来。
“折木?”比企谷觉得有点耳熟。
“那……就是这样,我先告辞了。谢谢比企谷君帮忙照顾山药。下次一定向比企谷君好好道谢。”
“不,我什么都没有做……”比企谷挠了挠头。
并且劝说自己不要在心里期待任何谢礼。
“不介意的话,闲暇时可以到戏剧部来坐坐。我每天午休和放学后都会去那里的。活动室就在北校舍的另一头,一楼。”
“哈啊……一定……”
佐仓爱里的邀请太过真诚,比企谷八幡找不到拒绝的词汇,只得应承下来。
然后目送这位名叫佐仓爱里的二年级前辈小跑着返回北校舍,往戏剧部的方向而去。
——
“哎呀,真不愧是佐仓前辈,一下子就找到了这只猫。”里志夸张地感慨,“果然还是前辈最厉害拉。”
返回戏剧部活动室时,彩夏和千反田、折木、里志都已经折返。
但夏彦和鸣海不在,因为走得比较远,又接到了有栖的电话联络,知道猫被找到了的他们俩,也就没有急于立刻赶回来。
佐仓将山药放回它的窝里。
这只猫懒散地伸了伸四肢,就继续蜷缩着休憩了。
然后众人一起吃午餐,里志趁着间隙挑起了话题。
“不,那个……其实也不是我找到的。”佐仓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不能算作她的功劳,“是我刚好看到山药跟一名一年级的男生在一块儿。”
“一年级的男生?”千反田问,“是被那个男生把猫抓走了吗?”
“不,应该不是。”有栖垂眼打量山药,“它很怕生,如果是被抓走的,那么现在也应该还在害怕。可我完全看不出来。”
“难道是哪个你们比较熟悉的一年生做的?”彩夏也跟着思考。
“这也不可能。”有栖笑了一下,“戏剧部的活动室虽然现在看上去很热闹。但其实会被我们允许进来的一年生,除了在座的爱瑠和古典部成员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时候佐仓忽然想起戏剧部刚刚重建好的时候,有栖曾经说过的话,隐隐明白了过来,“那就是说,山药是自己跑出去的,然后自己在那个男生旁边呆着的?”
“眼下来看,应该是这么一回事。”有栖给出了认同意见。
佐仓轻轻地点头。
难怪自己会毫无戒心地提出坐在旁边,还在临别时发出邀请。
大家都是一样的无害啊……
想到这里,佐仓兀自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居然接受了有栖的那个说法。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显得很糟糕。
“爱里,怎么了?”有栖清淡的声调响起。
佐仓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不,没什么……刚才说到哪里了?”
“虽然只是宠物,但山药没有出什么事,也得感谢那个男生的善意。”有栖说,“对了,你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了吗?”
“名字……我记得是叫……比企谷……八幡。”佐仓边想边说。
那个名字果然有一点点拗口,但是她好好地记下来了。
“比企谷八幡?”里志稍稍提高了声调。
一旁的折木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怎么了?难道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是不是……”里志笑嘻嘻地摆手,“话说奉太郎你居然不知道比企谷八幡?他可是跟你一个班的诶!”
“一个班?”折木愣住了。
他不是千反田,哪怕只是合上过一次音乐课的外班同学,都能牢牢地记住名字,并在再会时认出来。
“对啊。”里志摊手,“也是呢,奉太郎是节能主义者,如果没有必要,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会在一个月之内就全部记住名字。”
“倒是你?”折木习惯性地跟自己的损友斗嘴,“那个比企谷八幡是B班的学生吧?你是D班的人,为何会这么清楚?”
“真不愧是数据库,想必福部君已经在这一个月之内了解了全校学生的基本信息了吧?”有栖挑眉,轻描淡写地打趣。
“坂柳前辈说笑了,比起清原前辈来,我这种数据库还差得远呢。”里志看似谦虚,实则自得地笑,“不过我知道比企谷八幡也不是因为我了解全校学生,只是他刚好跟某个事情扯上了关系而已。”
“某个事情?”佐仓在座位上微微向前倾斜身子,“请问是什么事情?”
她其实隐约有种预感,但不知道那预感是否准确。
“那事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吧?就是新生入学式当天校门口发生的车祸。”里志坐直了身子,“比企谷八幡就是因为那场车祸而入学首日就住院,直到这个星期才返校。”
“说起来……我前面的座位的确一直空着呢。”折木有印象了。
不过真正因此而震撼的,不是折木或者千反田,也不是彩夏或者有栖,而是佐仓爱里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