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花丸”的奇特考试

虽然“花丸”拉面店距离最近的车站也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却是被一堆破旧大楼给围住，暗不见天日的店面。它是间只有五个柜台席的小店铺，除了晚上偶尔会有醉汉晃进来外，白天几乎没有看到过客人就坐。
星期六，下午一点半，正是这家以冰淇淋的美味闻名的拉面店内空无一人的时间段。
藤岛鸣海的聘用考试就被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面试官是彩夏——明老板亲自指定。
将店内人员招募大权下放到打工的女高中生手里，鸣海都有些搞不懂明老板究竟在想什么，甚至还怀疑她脑袋里的哪根筋是不是搭错了。
但鸣海绝对不敢将这个想法讲出口。
看上去很年轻的明老板留着长长的马尾，一年四季都穿着挖背背心并露出健美的双肩，只有冷到实在不得了的天气里，明老板才会象征性地在外面披一件白色的厨师服。
从她那敞开的胸前可以看见重重围绕着高耸胸脯的白色绷带。
以及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明老板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出身于体育科班，两只手可以轻易地捏死鸣海——从现在来说。
如果是几个月前刚来到花丸的鸣海，明老板一只手就够了。
所以藤岛鸣海绝对不敢有太多怨言和反抗。
A·F事件过后，清原夏彦按照事先约好的，开始教鸣海八极拳。
在夏彦那严苛的教学方式指导下，再加上鸣海也能吃苦，短短半月的教导，便已经让他稍微拜托了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高中生印象。
对此，就连夏彦也曾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鸣海的进步。
但对鸣海而言这都再正常不过了。
他已经不想再体会到一次那种什么力量也没有的弱小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希望能比过去的自己更加强大一些。
“藤岛君，明老板说了，如果碗里面的东西有一丁点洒出来，就不能算作通过。”
彩夏边这么说，边将托盘挨个递到鸣海的手中，托盘上还有冒着白烟的大碗。
“……为什么打工的聘用考试还要做这种事啊？”鸣海压低了声音问。
店里没有客人，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被明老板听见。
可惜现实更残酷，明老板的耳朵尖得不行，“你还好意思问？知不知道自己之前打破了多少个碗啊？！根本就不够专心！好好地跟彩夏学学！”
“是，我知道了！”鸣海连忙大声回应。
彩夏抿了抿唇角，“所以呢，藤岛君要是能把东西平安地送到爱丽丝那里，明老板就会雇用你。”
他有帮这家店做过洗碗、端菜的工作，却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如果不是佐仓爱里有了更换打工地点的想法，让明老板不得不重新补充人手，根本轮不到鸣海来进行聘用考试。
“预备……开始，限时五分钟。”彩夏兴致勃勃地看着手机上的秒表，对鸣海下达了指令。
“还要限时啊？！”
“不要磨蹭，多说一句话就多浪费几秒钟。”
在彩夏笑盈盈地催促下，鸣海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后面走了出去。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高兴？”
“哎，那个啊，怎么说呢？进行人事选用的感觉真不错。”彩夏视线游移。
“……”鸣海踏上了紧急逃生用的楼梯。
爱丽丝的房间，也就是NEET侦探事务所在308，按平常的经验来看，鸣海从一楼的店面上去，一分钟都用不到。
但现在鸣海的处境却很艰难。
不仅双手各有一个托盘，头顶还有一个。
若是换作以往，光走到事务所门口鸣海就得在这个茶香四溢的五月弄得汗流浃背。
索性这段时间的锻炼不止培养了他的手臂力量，还很好地提升了平衡性。
虽然头顶那个托盘时不时地因为上楼的动作而摇晃一下，但鸣海很好地把握住了受力的支撑点。
尽管如此，站在事务所门前用手肘顶开门铃的他依旧觉得很累。
“爱丽丝，拜托，帮我开门。”他请求道。
“……门没有锁，你自己进来就好。”对讲机另一头传来少女不耐烦的声音。
“我现在没办法用手，手上都是托盘。”
“你可以放在地板上啊。”
“头顶上还有一个。能够平稳地上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蹲下身我感觉头顶上那个随时会掉下来！”鸣海发出悲壮的呐喊。
然后门终于开了。
“……你是在表演杂技吗？”爱丽丝露出无话可说的表情，“这个画面蛮有趣的，我想拍照留念。拿给阿哲和少校那些人看，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我现在就去拿数码相机过来，你保持现状。”
“谁做得到啊！”鸣海拼命地用眼神示意爱丽丝，“总之……赶快把头顶这个托盘拿走……”
“请想想我和你的身高差距，还有我的手臂力量。那根本不可能吧？你就进房间随便找个地方摆着吧！记得要先脱鞋。如果你敢洒出任何一点东西，我会让你负责清理到打完蜡为止。”
小小侦探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血无泪。
无奈的鸣海只能跟在后面进入房间稳住上半身，脱掉鞋子，然后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小厨房的灶台上，最后是头顶上那个。
发出几乎连魂魄也一块儿吐出来的气息，鸣海蜷曲到冷气房的冰冷地板上。
房间里传出爱丽丝跟明老板通话的声音，“嗯，鸣海刚到。老板你真善良，如果是我，一定会让他拿水桶而不是碗。”
当鸣海把三个碗放到同一个托盘里，端到爱丽丝的床头类似医院病床附的可动式桌子，并将托盘放到上面。
“你该不会是叫我三碗全都吃掉吧？”
“明老板大概以为我会打翻一到两碗吧。”
“你怎么不打翻呢……平常明明迟钝到连螳螂停在鼻子上都不会发现啊！”爱丽丝几乎要将整张脸埋进碗里似的，仔细地观察每一碗面，“我想尽量吃清淡一些。”
“听说三种都是新创作，我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嗯……”
爱丽丝选了汤色比较透明的一碗，吸了一根面之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