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外科医的第一助手

“不不不，请稍等一下，镜医生。”
恋合病院院长办公室，入须院长对外科医镜飞彩发出慌乱的劝阻声。
“的确，镜医生是在美国进修出身的世界级权威外科医生。但是这一次手术的风险之高，镜医生也心知肚明，手术过程中的助手由我院最优秀的外科医担当助手才是最稳妥的方法不是吗？”
“但是如果手术的第一助手由这个人来的话，手术的成功率将会上一个台阶。”镜医生双手撑在办公桌前，与坐在桌子后面的入须院长对视。
“镜医生的判断一定有你的道理，可这个人只是一个自由医生，而且还这么年轻。”入须院长发起愁来，面对权威外科医的要求，他感觉快要扛不住压力了。
虽然他还不清楚让这位权威外科医提出如此要求的理由是什么。
入须院长的目光扫过摆在办公桌面上的那张履历，上面的照片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有着清秀的气质和端正的五官，看得出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长相。
名字是“九十九屋夏彦”。
跟那个清原家的少爷有着一样的名字啊。
院长看到后的第一印象是这个。
“院长，接受这个要求对你，对医院来书都没有坏处。请三思过后，给予我答复。”镜医生说。
面前的青年权威医生目光逼人，入须院长有些不太想迎上那目光，于是继续审视这份履历。
履历上的人年龄更加小，毕业院校却和镜医生一样。
是个青年才俊，但是真的该同意镜医生指名对方担当第一助手的要求吗？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入须院长忽然意识到照片上的那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赶快拉开抽屉，翻找相簿。
然后在四月举行的春宴照片上，找到了清原夏彦的照片。
那个人跟他们一众年长者共同拍摄的照片——虽然对方有意站在千反田爱瑠和她父亲的陪衬位置上。
戴了眼镜，发型不同。
但这么拿着照片一对比之后，入须院长才意识到原因何在。
名字相同，高度相似的面容与五官。
孪生兄弟什么的不可信。
清原家的夏彦是独生子。
“看样子入须院长已经明白了。”镜医生从办公桌前收回手。
入须院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原来是清原少爷……难道说清原家已经……”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镜飞彩并不在意，“院长大可亲自去了解一下。”
他把话说完，便抽身离开办公室。
“手术的预定时间不会变动，那个人会在手术开始之前过来做准备。”
院长没有答话，因为他已经找不到理由去反对了。甚至可以说他更希望那个人会参与进这场手术里面。
——
上午十点，恋合病院手术室。
“现在开始进行，九条映美患者的肺动脉内肿瘤切除手术。”镜飞彩微微举起带着消毒手套的双手，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清原夏彦。
隔着口罩，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透过双眼确认到那里面的认真。
“请多关照。”镜医生对所有助手说。
“请多关照。”大家此起彼伏地做了简短地回应。
他伸出右手，“手术刀。”
助手递上来手术刀。
在患者身上用手术刀切开口子之后，说：“单极电刀。”
在手术刀切开的术口通过单极电刀对组织进行加热，实现对机体组织的分离和凝固，从而起到切割和止血的目的。
在镜医生进行手术的同时，手术室一侧的玻璃墙后面，站着入须院长及其夫人，以及入须冬实。
“这场手术如果成功了。对恋合来说，不仅塑造了一段毫无怨言治疗竞争对手医院患者的佳话，还从事实上与清原家拉进了关系。”入须院长抱着手臂，神情凝重地看着协助镜医生展开手术的第一助手。
“为什么这种事情不早点告诉我？”入须华子颇为不满。
如果提早告诉他那位天才医生清原夏彦会与新来的权威镜飞彩合作进行手术的话，她压根不会去考虑通过妇人会的成员采取网络舆论对明前综合病院施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妇女会一行的人透过网络匿名发声没有起到预期中的效果。
但入须华子在听到关于主刀医生和第一助手的身份后，她还是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幸好那一步行动没有取得成效，否则她就成了损害医院利益的罪人。
而且按照从丈夫那里听来的情况，镜医生有着作为名医的自尊。事情如果真的酿成把病人逼回明前的结果。
镜医生会迅速离职转往明前。
明前也会很乐意为他支付违约金。
那时候才真是损失惨重。
“母亲，清原君并不能公开地以清原家的身份行事。春宴的时候他也是选择站在了边缘。”入须冬实给出冷静的判断，“现在的事情，最多可以理解为清原君以个人身份与恋合走得近，而不是明前。”
从利益上来看，这一步的收益只在将来，而非当下。
“说的也是。”入须华子整肃表情，继续关注手术的进行。
手术井然有序的渐渐进行着，这时，镜医生手术放大镜后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这个切口看不见肿瘤手术近心部的残端。”
“延长切口。”镜医生放下手术镊，“手术刀。”
他拿起第二助手递过来的手术刀，将术口在扩大些许范围。
站在镜对面的夏彦与他有着差不多的视角和视野，在术口延长过后，两人同时看到了内部的情况。
“肿瘤……进入了右室流出道。”夏彦的声音夹杂了几分叹息。
这意味着肿瘤部分已经从左肺动脉扩散至心脏右心室的流出通道，已经到达了肺动脉瓣。
“手术的难度加大了，做得到吗？”镜冷静地询问夏彦。
“就是因为预先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你才会要求我来担当第一助手不是吗？”
夏彦抬起头来，镜飞彩看得出那张口罩后面的脸可能闪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