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应该传达的东西

超市里。
清原夏彦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之间，时不时地挑选一些东西丢进去。千反田爱瑠跟在一旁，顺从心情去挑选想要的东西，或是食物，或是生活用品。
兄妹俩一路上不断地在聊天，好不自在。
“话说回来，今天那个雪之下什么的，跟小爱瑠是第二次见面了对吧？”夏彦的手搭在购物车的把手上。
“是雪之下阳乃小姐……为什么哥哥会记不住呢？”
“反正不会见到第二次了，记不记没什么区别。”夏彦无谓地说。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千反田承认他说得有理，“哥哥要是有那么好找，家里的门槛早被来访的客人踏破了。”
“你不挺清楚的。”夏彦失笑。
千反田伸手拿起一罐糖果，看着罐子里五颜六色的内容，“上一次见到雪之下阳乃小姐，是在恋合跟明前两家妇人会的联谊派对上。”
“嗯，有栖跟我说过。”夏彦撇了撇嘴，“她说那人侵略性很强，再怎么落落大方的言行举止也遮掩不住。”
“是呢。明明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千反田回想了一下初见时的场景。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那种程度的性情外露反而是很受大人们喜欢的品格。毕竟会应付不来的只会是大多数同辈乃至晚辈。”
“如果我也能够成为那样出色的人，会不会更好一点？”千反田思考起自己的今后。
如果能够做到雪之下阳乃的程度，父母亲想必会很放心。
“别说蠢话了。”
一记手刀柔柔地落在她头顶，一点也不疼。
“哎？”
“小爱瑠按照小爱瑠的想法前进便好，不需要刻意去模仿谁。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活成别人的样子。”夏彦语重心长地提醒她。
“也是呢。”千反田露出安宁的笑，“我有哥哥和姐姐在，跟雪之下小姐不一样。”
“嗯。”
千反田顺了顺鬓发，“话说，哥哥刚才也跟雪之下小姐交谈了一会儿。哥哥怎么看那个人？”
“哈哈，要我说呢，就是没救了。”夏彦笑道。
她听到这话后，呆愕了片刻，才想起来笑，“好奇怪的评语，姐姐会笑得肚子疼吧。”
“我想也是。”夏彦笑着同意。
“所以为什么是‘没救了’，我很好奇。”
“就是字面意思啊。”夏彦说，“那个雪之下活得太过透彻，所以放不开真心。”
“透彻……”
“听好了，小爱瑠。越是聪明，就越容易被这份聪明束缚住。最后的结果就是结出一个包裹自己的带刺的茧，保护自己同时，也无法再跟人好好接触。”
“茧？”千反田很惊讶。
“躲在那种茧里的确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也不可避免地回伤害接近自己的人。”夏彦轻笑。
“那样子的话，不是太悲哀了吗？”
“悲不悲哀我们说了不算，人家自己说了才算，何必操那份心？”夏彦嗤笑，他拿起保鲜柜上的牛肉，“晚上的汉堡肉用鲜嫩的上好牛脊肉做怎样？”
明白话题到此为止的千反田，也就不再深究，“这种的这么贵，换成价格实惠些的不好吗？”
“跟我还客气，那你以后再想吃好吃的，跟你姐姐说去。”夏彦把盒装的牛肉放到购物车里，没好气地斜了一眼，“我不招待了。”
“真是的……”千反田被逗得笑不可抑，“这有什么区别吗……”
夏彦得意地晃动脑袋，拒不作答。
——
傍晚时分，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的千反田，在大门后喊了声“我回来了”，便快速将食材放到厨房去了。
“欢迎回来。”
夏彦晚一步踏进起居室的时候，有栖正在沙发上叠晒好的衣物。
她笑着对两人说。
“姐姐——，我的手臂都酸了……”千反田扑到有栖面前诉苦。
“别这么看着我，她说晚上要过来吃饭，我才不得不临时更改购买计划。”夏彦两手一摊，满是无辜，“想吃好吃的，就得出力气。”
“你啊你……”有栖伸手指了一下面前的地板，对夏彦说，“到这里来。”
“等等等等，你还真信了她的话？”夏彦轻轻地往后逃开一步，“我提了一路，开门的时候不方便，才让她帮我拿的……”
千反田也立刻展露出小把戏得逞的笑容，“诶嘿嘿，捉弄姐姐大成功。”
“啊啦，果然是这样。”有栖丝毫不惊讶。
“哎？”千反田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被察觉了吗？”
有栖低下头继续叠衣服，“演技太过浮夸，要让我信以为真还早了十年。”
“那姐姐刚才……”千反田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啊，我们只是在配合你的演出而已。”有栖将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到叠好的那摞上面，“顺便让夏彦吃个瘪。”
“呣——”千反田垂头丧气地趴在没叠的衣服上。
“快起来啦，衣服还没有叠好呢。”有栖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回房间去换衣服。”
夏彦这时候已经回房间去了。
“知道啦。”千反田跪坐起来，“对了，今天我遇到雪之下小姐了。”
“联谊派对上的那个人？”
“是。”
“没被欺负吧？”
“哥哥在呢……”千反田笑了。
有栖的关注点令她感到暖心。
“那就好。雪之下阳乃对于小爱瑠来说，是比较难以应付的类型。”
“的确是这样。”千反田的头贴在靠背上，“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还记得雪之下阳乃的眼神吗，那种有意窥视对方内心，打探对方心思的眼神，倒着实令人印象深刻。”有栖抚平夏彦的衬衣边缘翘起的角。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有栖湛蓝眸子里尽是笑意，“总而言之不是盏省油的灯。”
千反田细眉轻蹙，“好像有些……不安……”
“不过也没有必要害怕啦，因为不管怎样，我们都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