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向母亲打听往事

藤岛鸣海在星期一入校的时候，又跟夏彦提起了尼莫那诡异的周到。
“你这么一说，的确很不同寻常。”夏彦说，“如果是租借场地，又想要取胜的话，一般来说是不会留给我们这边热身的时间。”
“果然你也觉得不对劲。”
“对方是黑道，手段太过干净反而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味儿。”夏彦挑眉，“让西村店长多留意一下吧，也许对方根本没想要通过比赛本身来达成目的。”
“你的意思说，尼莫先生很可能采取球场外的手段……”鸣海有些不安，“说起来，他很讨厌电玩场，讨厌棒球游戏。他说‘一看到这种天真的棒球游戏，就想整垮西村的店’。”
“他不是甲子园的晋级选手吗？为何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
“我也问过，既然如此讨厌棒球，为什么还要用棒球决胜负……之类的。”
“他的理由呢？”
“赚不了钱的棒球都是垃圾，因为能赚钱，才去当的投手。”鸣海叹了口气，“他是这么说的。”
——就算进了甲子园，也一样会被忘记。一年有那么多的人打进甲子园，但只要没当上职业球员，不管什么人都只是个夏天一过就被遗忘的垃圾。
尼莫当着鸣海说过的话这时候又在他的脑中回响。
但不知为何，他在意的不是尼莫的打球赚钱理论，而是“夏天一过就会被遗忘”这句话。
“哦？他是这么说的啊。”夏彦略微提起了几分兴趣，“我不是很喜欢翻别人的陈年旧账，不过那个尼莫的说的与做的未免太过矛盾了。”
“对啊，而且我看过尼莫先生的投球，威力大到能够把店内最深处的机器砸出一个坑来。”
“这么厉害的？真不愧是前职业选手。”夏彦并没有多惊讶。
当晚，回到家中的夏彦就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自从搬出来跟有栖同居，他基本上是定期往家里联系。
由于受罚之身的缘故，电话都是打给了母亲，问候什么的也都是由母亲向父亲和爷爷转达。
除非打电话的时候父亲就在母亲旁边，没有因为公事出门。
“怎么了？小夏彦，昨天不是才跟小有栖一起和我通过电话吗？”他的母亲，清原沙树的轻快语调从听筒里传来，“离家太久，想妈妈了？”
“有哪个孩子不想妈妈啊？”夏彦开心地笑起来，不否认确实如此，“不过今天又打电话过来，还有别的事情想问问母亲您。”
“问什么？”
“我记得母亲年轻的时候……也就是读高中的时候，曾经很喜欢看棒球比赛吧，尤其是甲子园的比赛。”夏彦咳嗽一声，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郑重一点。
“对啊，是有这么一回事。现在也就偶尔看一下直播，没有年轻那会儿那么热衷了。”沙树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喟时光飞逝的意味。
“那母亲还记得，三十多年前的甲子园比赛里，有没有什么比较重大的新闻，尤其是跟钱有关的？”
“三十年前……那么多的新闻，我哪里记得完全。”沙树开了个玩笑，“不过，小夏彦说跟钱有关的……应该是负面新闻吧？”
“我猜是的。”夏彦说。
“如果是负面新闻，恐怕就要数当初的京都名校棒球队发生的打假球事件了。我记得好像是……”沙树沉吟片刻后，回想起来那时的内容，“当时那个球队在夏季甲子园大赛中打进了半决赛吧还是决赛才落败的来着，我也记不得很清楚，总之就是已经到了大赛的终盘了。”
“换句话说，那只球队是故意落败的？”
“从事后的新闻和报刊披露的内情来看，是这样没错。因为那支球队的投手和当地的黑道帮派合作，签下了赌球协定。”沙树轻轻感叹，“那一年的甲子园丑闻也算是轰动一时，像我这样的棒球球迷留意得更多了。”
“所以说真是太巧了呢，母亲以前很喜欢棒球。”
“当然哦。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能够打出全垒打呢。”沙树向夏彦炫耀自己当初的辉煌历史，“还曾经带领神山高中取得过千叶地区的高中联赛冠军。”
“是是——，母亲很厉害。”夏彦忍俊不禁。
“啊，话又说远了。”沙树将话题拽回来，“当时的报导实在是很详细，貌似连如何打假球的详细操作都报道了出来。”
“媒体还真是厉害。”
“当然厉害了。”沙树说，“对了，小夏彦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要问妈妈棒球的事情啊？”
“因为再有一星期不到，我就要去打棒球比赛了。”夏彦说，“对手就是跟当初那起丑闻有关的人，名字叫根本喜一，现在是个黑道，一般被人叫做尼莫。”
“根本喜一……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投手就姓根本，新闻上说球技很特别。”沙树在这个姓的引导下，回想起了更多的内容。
“那还真是有意思的对手呢。”
“嗯嗯。”沙树也这么认为，“那么比赛的时间呢，定下来了吗？”
“七月十三日的正午十二点。”
“13日啊，正好那两天我要过来神山一趟办点事情，到时候会去看你的比赛哟。”
“母亲要来吗？”夏彦愣了愣，“别了吧，光是有栖看着我就压力很大了，母亲你一来，我的压力就直接从100%扩充到了130%诶。”
“我才只有30%吗？！”沙树很不满。
靠在他肩膀上的有栖隔着听筒听到后，也笑了起来。
“我觉得听多了，要不……咱们算40%？”夏彦一副商量的语气。
“至少80%！”沙树强烈要求，“还有啊，因为你的对手是黑道的人，那么球赛也就跟黑道扯上了关系。你明白妈妈我到场的意义吧？”
“嗯。”夏彦低声答应，“事后父亲和爷爷知道了比赛又不了解内情，也许会怪我违反了当时定下的规矩。不过母亲在场看着，就比较说得通了。”
“总之我到时候会过来的哦。”沙树说。
“住我这里吧？我提前把房间准备好。”夏彦说。
“不然呢？我还没到你们的小窝去住过呢。”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