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没想到清原沙树记忆力这么好

八月一日，神山市的学生们正式步入暑假。
比企谷八幡骑着夏彦的那辆SpykerAeroblade自行车，沿着神山市内的河边道路朝上游骑去，穿过住宅区，来到住宅之间的农田地带暂时停车，到烟摊屋檐下躲避火辣的阳光。
比企谷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擦汗，稍事休息。
“果然从市内去阵出区北的神田，骑车是最便捷的……”他兀自在那里嘀咕，“不过这车真轻啊，骑起来一点也不累。”
但为什么比企谷八幡会骑着清原夏彦的限定款自行车，还得从四十分钟前说起。
——
当比企谷八幡从敞开的院门走到主屋的大门外，按响了清原夏彦家的门铃时，给他开门的人却不是夏彦，而是夏彦那位看上去相当年轻的母亲。
“那个，午安，伯母。”比企谷赶忙礼貌地问候，“我是——”
“我记得你是小夏彦的朋友吧？名字是叫……比企谷来着？”
对于自己的名字会被记得，比企谷也很吃惊，“呃，对。我叫比企谷八幡，是清原前辈所在的戏剧部的部员。”
“嗯，果然。”系着围裙和头巾清原沙树笑眯眯地点头，她似乎正在打扫房间，“比企谷君是来找小夏彦的吗？”
“是的……”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了。”沙树轻轻地用手腕拍了拍裹着头巾的脑袋，“小夏彦昨天就带着小有栖去了神田，现在不在家。”
“哎？是这样吗……”比企谷不禁有种白跑了一趟的无力感。
“所以呢，比企谷君专门过来找我们家小夏彦，是有什么要事吗？”沙树放下手，顺带询问了一句。
“那个，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比企谷挠了挠头，“就是戏剧部的事情。”
“原来是社团的事情啊。”沙树了然，“如果比企谷君不介意，可以去神田找他。从这里去神田不算太远，骑车的话，大概四十到五十分钟就能抵达。”
“可是我并没有骑自行车过来，我的自行车——”
“放在了千叶站外的停车场？”
“是。”比企谷点头。
日本人的出行往往会采用这种自行车与电车或者巴士交替的行为，车站附近往往会设置有供自行车大量停放的场所。
“没关系，你可以骑小夏彦的自行车。”沙树指了指院墙边上的阴影里停放的自行车，“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把他的车子拿出来清洁了一下。你正好可以拿去用。”
“哎，可这是清原前辈的自行车……而且万一被警察注意到了……”比企谷有些犹豫。
每辆自行车都有登记，如果骑着不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多半会被警察误以为是偷车的。何况夏彦的自行车还看上去就不廉价。
“你放心好了，万一被警察误会了，你往这个家里的固定电话联系就可以了。”沙树说，“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何况，你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过来，事情应该需要当面说吧？”
“……嗯。”
夏彦母亲的洞悉，令比企谷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清原前辈会那么敏锐。
“那赶快去吧，我把地址给你。”沙树从玄关的柜子上撕下一张便签，写好了地址交给比企谷，“那里很好认的，你一下就能认出来。”
“谢谢伯母。”
“不客气。毕竟是小夏彦的朋友嘛。”
沙树对转身离去的比企谷挥了挥手，便关上了门。
“朋友、吗？”比企谷将自行车推到院子外面。
他不知道自己跟清原夏彦是否真的处在一种对等的朋友关系里面。
纵使对方的态度从未有过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表现。
——
休息好的比企谷八幡重新跨上自行车，往阵出北的神田而去。
转过几个路口之后，道路两旁出现了农田。
“真不愧是古典与现代共存的城市……”比企谷轻轻感慨。
神山市内的现代感在这一带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种古旧的时光里。
没有了城市的热岛效应，连风也变得凉爽起来。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凭着自己的脚力在平坦的道路上畅通无阻地奔驰，比企谷八幡不禁心生愉悦。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便签上标注的地址。
“真的是……很好认……”比企谷放慢了速度，吐槽夏彦母亲的描述。
一点也没有夸张的成分。
夏彦的母亲出身于千反田家，比企谷倒也知情。
而建于辽阔农田之间的千反田家确实配得上宅邸这样的称呼，规模上比夏彦那武家住宅式的庭院还要大。
比企谷将自行车停在院门台阶下面的山地车和淑女车旁，站在那里打量这大得惊人的庭院。
日式平房围着树篱，庭院传来潺潺水声，想必是设有水池。
不过从外面只看得见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树，院子的厚实木门敞开着。
比企谷对于这座气派宅邸没有刻意营造出富丽高雅这一点十分可取。
他将视线放到台阶上，打算迈步，就听见头顶传来木桶与石板路面接触的声音。
“哦呀，这不是比企谷君吗？”
再度抬头，他看到了手里拿着木制水瓢的夏彦，脚边是一只褐色木桶。
显然夏彦正打算到门口来洒水。
“下午好，清原前辈。”比企谷打了个招呼后，赶忙开始解释，“那个，自行车是——”
“你去过我家里了吧？车子是母亲借给你的。”
“啊、嗯……”
“行了，别站在那里发呆了，赶快上来。”夏彦从桶里舀起一瓢水，“我要给门口的青石板路面和台阶洒水了。泼到你身上可不好。”
“好！”
比企谷快步登上台阶，站到夏彦后面去了。
“还真是有够炎热的天气啊。”
将半桶水洒完之后，夏彦提起木桶转身往里面走。
“哎，自行车不搬进去吗？”
“不用了，那两辆车不也没有搬进来？”夏彦说，“敢在这座宅邸大门口偷自行车的人，不是太疯就是太蠢。”
“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