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静静地，比企谷八幡做出选择

等到比企谷八幡跟在撒完水提着木桶清原夏彦的后面正式迈入庭院大门后，他进一步为这富农家的气派宅邸而惊讶。
宅邸本身是普通中产阶级市民家不可能有的二进式复合院落结构。
比企谷最初看到的大门只是第一进院子的门。
两进院子之间没有房屋，取而代之的是左手边的池塘和右手边的水田。
池塘和水田中间是平坦的道路，沿着这条道路走到尽头，便是第二进院子的门——虽然比外面的大门看上去要小许多。
走入第二进院落之前，比企谷八幡发现两堵院墙之间有一片茂密的植被，一栋单独的小屋掩映在枝繁叶茂的绿影中。
“那边是仓库，一些主屋用不到或者很少用的东西，都会往那边放。”夏彦笑了笑。
“哦哦，我猜也是。”比企谷并未惊讶。
二进院落里面通往院门口的路有两条，一条显然对着玄关，是千反田家的人或者客人进出的主要通道，路径上也隔了二三十厘米便铺就了一块课桌面大小踏脚石。
另一条碎石子压实了铺成的路，则延伸至了主屋的其他房间。
“麻烦比企谷君先到玄关外等我，我进去把水桶放下后过来给你开门。”
“千反田同学不在吗？”
“在是在，但她正跟古典部的朋友们一起整理资料，所以不打扰为上。”
“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便分开走。
几分钟后，夏彦打开了玄关的门，将比企谷引进屋中。
谁料比企谷却忽然犹豫了。
“怎么了这是，虽说这里是小爱瑠的家，但我想比企谷君的造访并不会引起她的不满。”夏彦从柜子里取出待客用的拖鞋。
“不……刚才光顾着惊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比企谷挠了挠头发，“我只是当面来跟前辈说件事情而已。”
“当面说？”夏彦倒显得很意外，“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讲？”
“是关于戏剧部十月份的文化祭公演。”比企谷盯着地面，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对上夏彦那双毫无气势的温和眼睛，“我决定要接受坂柳部长和清原前辈的安排，作为主角少年马尔科的演员登台。”
“这件事啊。”夏彦不禁笑起来，“电话里说说就好了，这么热的天，冒着烈日从千叶赶到神山，又从市内赶到神田……满头大汗的。”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当面说的话，总有种什么无法说清楚。”比企谷如此解释。
夏彦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比企谷君的意思，我明明白白地接收到了。”
“嗯。既然说清楚了我就先——”
“外面正是夏天最热的时间点，你想把自己烤成熟肉吗？”夏彦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稍微坐下来喝杯凉茶，消消暑可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比企谷换上拖鞋走进铺木地板的走廊，来到了对着池塘的檐廊下面。
“这里最适合午后纳凉了，比企谷君随便坐，我去那些茶水点心过来。”
“哦、好……”
他盘着腿在檐廊下坐着，隐隐地听见有房间里面传来男生和女生说话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两个。
毫无疑问那边就是古典部的人在商讨东西吧。
夏彦很快就端着麦茶和薄煎饼回了檐廊下。
“请用。”
“谢谢。”
比企谷拿起玻璃杯，边喝茶便欣赏院景。
千反田家的院落显然是精心规划设计过的，哪怕是比企谷这样并非熟悉园林的高中生，也能看得出那一步一景、浓淡相宜的布置。
“说实在的，我没有想到比企谷君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夏彦说。
“那之后我也一直在考虑登台表演的事情……”比企谷的视线飘向池塘边一人高的石灯塔上，“我其实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我现在只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接受了，今后会否后悔还说不准；但如果拒绝了，十年后想起来时一定会后悔。”
夏彦轻轻颔首，“对与错本来就不那么绝对，有的时候，不会后悔的选择远比不会错的选择，要来得更让自己安心。”
“是啊。”
“我比较好奇的一点是，比企谷君听谁说过了什么，才这么快做出决定，甚至想着亲自前来知会于我？”
“入须前辈她……”
比企谷将入须说过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夏彦淡笑，“虽然没有拜托她……也罢，这样就两清了。”
“两清？”
“没什么，我俩跟入须冬实的事情。”夏彦摇头，“请你不要在意。”
“哦……”比企谷自然不再多问，“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坂柳部长？”
“有栖午餐过后有些困乏，这会儿正在小睡呢。”夏彦笑了笑，“大约再一会儿就会醒了。”
“这样啊。”比企谷点头，“话说回来，古典部的大家都在做什么？听着好像在探讨什么比较旧的话题。”
“说来话长。”
夏彦走到池塘边，将手里的半块薄煎饼掰成细碎的颗粒，丢进水中。
然后就看见有几尾红色的金鱼浮到水面下争夺食物。
“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古典部创刊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通称‘KANYA祭’的神山文化祭，那个通称的由来。”
“听上去倒是很有意思的话题啊。”比企谷喝了口茶，“感觉涉及到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比企谷君产生了兴趣？”夏彦没有回头，他还在喂金鱼。
“清原前辈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人一般都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兴趣，对已知的东西，就不大有兴趣了。”
夏彦丢完了薄煎饼，拍了拍指间的碎渣，还有几尾金鱼依依不舍，不肯回到池底。他于是走回来又拿了一块。
拿的时候说：“我也不例外。”
“这么说，清原前辈其实已经知道那些往事？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小爱瑠他们要把那些事情整理成材料，当做今年的古典部部刊内容，在文化祭上发售。”夏彦说，“这也不是什么极其隐秘的故事，就让大家辛苦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