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火灾

比企谷八幡和佐仓爱里下了巴士后，小心翼翼地选择了建筑物的阴影避开日光的直射。
两人并排穿过春津町的人群，穿过铁路走到远徙町的方向。
鸣着警笛，闪烁着刺眼的亮红指示灯从他们右边公路上飞驰而过的，是消防车。
不快不慢地走着路，说着话的两个人，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消防车驶去的方向。
预定前往的LIVEHOUSE的大楼前冒出一阵黑烟。
“比企谷君，那是……”佐仓爱里发出低低的惊呼。
被眼前景象吓到的比企谷八幡赶忙将手机上发来的定位地址打开，再度确认。
是那里没错。
“赶快过去看看。”比企谷脱口而出。
“好。”
两人加快了脚步，然而左右侧并排的商店里冒出围观的群众，堵住狭小的通道让两人寸步难行，随时有走散的危险。
“前辈！”比企谷想都不想，就伸出手去拉住了即将被人群挤得站不稳的佐仓。
她脚上穿着红色高跟皮鞋——即便那鞋跟看上去也不过两三公分。
接触到佐仓被纱布缠过的手掌，将她攀引至身旁，一起设法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才抵达大楼前面。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冒出阵阵浓烟，只见好几个年轻男女边咳嗽便从里面爬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比企谷认识，是藤岛鸣海。
“请退后！退后！”
“喂！里面现在停电了！”
“先让受伤的人通过！”
消防员和救护人员的声音此起彼伏。
比企谷赶忙往蹲坐在柏油路边的鸣海那里走去。
“藤岛前辈……你没事吧……”比企谷问。
捂着手帕的鸣海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前辈，自然而然地抬起头，“是比企谷和佐仓啊。我没事。刚才在这里跟LIVEHOUSE的人开会，突然就起了火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比企谷不免有些想知道。
“我也不明白。突然就停电了，听说是厨房里的人打翻了什么东西。”鸣海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没事吧，鸣海？”夏彦也不知何时赶到了现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我没事。”鸣海将水倒在手帕上，擦去脸上和手上烟尘的痕迹。
夏彦直起身，望向里面。
一名工作人员从浓烟中冲出来，满脸泪水和黑炭，“是配电箱遭人破坏！”
“只是一场小火，所以没关系了！”
“火已经熄灭了！”
“还有几个人被困在电梯里！麻烦优先抢救那边！”
空气中无数悲痛的声音交错着，穿着银色消防服的人影不断地在视野里出现和消失。
平坂炼次的话语、孤狼般的笑容、正常人的笑容以及喝下去的可乐味道，如同电影回放闪过大脑。
「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今天不要过去！」平坂炼次最后的话语回响在耳畔。
他感觉脑海里的混沌被人用利斧劈开，一丝光亮显现出来。
“清原前辈，我有话想跟你讲一下。”比企谷对夏彦说。
夏彦定定地看了比企谷数秒，“我们去旁边说。”
接着又对鸣海讲：“我先走开一会儿，估计桑原他们马上就到了。你的呼吸道里混入了烟尘，别呼吸太剧烈，钻进肺里了可不好受。”
“嗯……”鸣海只答应了一声就又咳了出来。
夏彦看了眼周围，选定了一条楼与楼之间没人在的小巷子，“我们去那里说。”
然后率先走了过去。
站定位置，回头看到身后，却不禁笑出声来，“你们两个人，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哎？”比企谷愣了一下，顺着夏彦的视线，看到自己跟佐仓前辈紧握的那只手。
脑袋里一瞬间被绽放的花田塞得满满当当，比企谷差点思考不过来。
现场的光景太过凄惨，他竟因此忘掉了手里还牵着人。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前辈！”比企谷忙松开佐仓，双手举在胸前道歉。
佐仓捧着自己的手，“没关系，我不介意的。”然后往一旁走去，“我在那边等你们。”
夏彦抿了抿嘴唇，勾起无奈的笑容，将话题转移开，“于是呢，比企谷君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清原前辈为什么会赶到这里来？”
“这里的LIVEHOUSE是平坂组负责的乐团企划里，举行演唱会的场所之一。”
“平坂组……”比企谷以前没有从夏彦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这是第一次听到，“平坂组……跟平坂炼次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你会问这个？”夏彦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以及，你为什么会知道平坂炼次的名字？”
比企谷便将方才动物园里被对方搭救的事情讲了一下。
“原来如此。”夏彦皱了皱眉，正打算解释，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是我，出什么事情了？抓到了？……嗯，好。”
“抱歉啊，看样子我没时间继续跟比企谷君说话了。”夏彦挂断电话，“你先跟佐仓同学回去吧，我会让人护送的。”
“清原前辈。”比企谷还想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是平坂组的私务，你就不要再牵涉进来了。”夏彦看向鸣海那边，爱丽丝已经被宏哥带了过来，正对着险些出事的鸣海大发雷霆，虽然谁都知道她那是在担心鸣海。
“我这是，被排除在外了？”比企谷不经意地吐出这些话语。
“这都是哪里的话？”夏彦深深地叹息，“事端中心的，是与你没有任何联系的LIVEHOUSE和平坂组，就算如此，你也要一头扎进去？”
“……”比企谷无言以对。
“别让你的家里人担心。”夏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去吧。”
“清原前辈就不怕家里人担心吗？”比企谷反问。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局外人。这一点，我也好，家里也好，比谁都清楚。这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
比企谷掐住自己的手臂，静静地站在那里。
夏彦回到鸣海他们身边，“第四代刚才来了电话，托我转告你们，仓库失窃的凶手不用找了，他已经找到了。你们只需要继续负责LIVE的宣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