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往事的真面目

相较于平坂炼次这一刻呈现出的惊愕，比企谷八幡倒显得镇定许多。
“对。”他对炼次点了点头，“在说这些事情之前，我想请炼次哥先看一张照片。”
比企谷解锁手机，打开推特，点进藤岛鸣海受雇于平坂组，为了宣传那支乐团而建立起来的公式账号里面。
在今天的上午发出的宣传消息里面，附带了一段乐团全员彩排的的影像。
他将影像播放后，拿给炼次看。
炼次推开墨镜凑过去观看，随后瞳孔骤然收缩。
担任乐团主唱的女生弹着GibsonLosPaul的吉他，散发出犀利的美感。两根辫子犹如飞鸟尾翼的黑色长发，在充满刺|激的光线下舞动着。
让炼次产生反应的，不是主唱女孩有多么靓丽夺目，而是她身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
白T恤跟前些天炼次穿的那件款式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T恤肩膀和侧腹部位的图案。
同样充满缤纷色彩的渐层纹样，炼次的衣服上是残缺的凤尾蝶，而主唱衣服上的图案则是完整的。
“怎么……回事？”炼次的语言有些不连贯，“为什么这个女的会穿着那件衣服……”
比企谷稍微瞥了一眼盯着屏幕难掩震惊的炼次，“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衣服有什么特殊意义，仅仅以为那是前些天炼次哥穿过的同款。”
“一开始？”看着比企谷。
“直到……我弄清楚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的原委。”比企谷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就是导致炼次哥出走神山，直到不久前才回来的那件事。”
“原委？还能有什么原委，不就是后藤田组的人刺杀阿壮，结果那小子拿了喜善当挡箭牌，害死了喜善。为了掩盖丑闻，收了对方的封口费不是吗？”炼次不明白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如果我是炼次哥，其实也会有一样的观点。炼次哥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一点都不奇怪。”比企谷只是平静地叙说，“但我不是炼次哥，我仅仅是一个在大中午从炼次哥嘴里听到那件事的旁人。所以……不免留意到一些违和的地方。”
“啊？”
“炼次哥其实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喜善小姐遇刺的前后经过，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叫阿壮的人拿她当挡箭牌的举动。所有的经过，炼次哥都是从别的人嘴里听来的，不是吗？”
“我是从后藤田组的人那里听来的——”
“但是后藤田组早在四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
“炼次哥大概满脑子想着怎么击溃平坂组，怎么拉拢力量。却没有关注过神山市存在的黑道有什么变化吧？”比企谷问。
“……的确，被你这么一说，我是没有听到后藤田组的消息了。再加上柳原会的人联络过来，也就忽略掉了。”
“那么，先让我说一下结论吧。”比企谷视线落在已经停止播放的界面上，“这个主唱身上穿的T恤，并不是刺绣，只是将图案印了上去。”
“但是这个图案只有——”
“只有喜善小姐知道完整的，对吧？”
“八幡……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喜善小姐是炼次哥最重要的人，这个图案，就是从喜善小姐那里拿到的。”
炼次愣怔了数秒，随后不可抑止地笑出声，“啊哈哈哈哈哈……八幡你果然很温柔，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编这种谎话来安慰我……”
“我没有必要为此说谎。”比企谷缓缓摇头，“讲到底，炼次哥不也没有见到喜善小姐的尸体，也没有能够参加一下葬礼，不是吗？”
“所以你就认为喜善还活着？”
“当然不止如此。据我打听到的内容，炼次哥的衣服上使用的那种特殊的，榻榻米一样的刺绣，是只存在于韩国的传统刺绣技术，其名为查丽丝。”
炼次沉默不语，等待可以猜到的谜底。
“喜善小姐在五年前事发那日，确实被人刺中了腹部身受重伤。但那之后得到了某个人安排的顶级外科医生的机密救治，最后挽回了喜善小姐的生命。”
“……竟然……”炼次哥发出不可置信却又有些惊喜的呢喃。
“我大概了解到了喜善小姐当时的身份和处境。她本来是陪酒小姐，同时也是那家店的保护者后藤田组老大的情妇。那起刺杀根本不是针对阿壮的，而是针对的喜善小姐本人。因为下手刺杀的就是后藤田组老大的夫人。
后藤田组在那之后为这件事付出了足够彻底的代价，整个组织被一击而散，后藤田组的老大只能带着精神失常的妻子回到乡下落寞度日。
喜善小姐原本作为情妇怀有身孕，那场刺杀原本足以要了她和孩子的命，但在顶级外科医的协作下，成功做到了只将重伤的喜善小姐死去的孩子取出，而保全了身体的机能。虽然后遗症也时常发作，产生痛苦。
至于阿壮……我还是叫他雏村壮一郎先生吧。雏村先生拿到的钱，根本不是后藤田组的给的，而是那个安排医生的人给的。雏村先生用那笔钱给喜善小姐开了她梦寐以求的店铺。
喜善小姐抛弃了此前所有的过去，包括女性的身份。她原本想索性变成男性得了，但最后在其他人的劝说下，仅仅改变了身姿，借着变声机械和变装，带着男性的假身份活着。”
喜善（ヒソン）和善喜（ヨシキ），仅仅调换了一下两个字的位置，由于通常使用片假名，所以就连炼次也不曾察觉这个事实。
比企谷看着炼次的墨镜，想象得到那镜片下面正露出透明却短暂的笑。
炼次将墨镜拉到头顶，昏暗的废弃仓库里面，他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内中的情绪包含如此复杂，比企谷八幡无力细数。
“那为什么……阿壮他……为什么——”尾音被炼次急促的喘息吞没，语言已经无法成型。
“当然是为了炼次哥和喜善小姐啊。喜善小姐唯独不希望你知道，包括她做了别人情妇的事实，包括她已有身孕的事实。这样一来，炼次哥记忆里的她就是完美无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