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神话前夜（Ⅱ）

“晚上好。”有些慵懒且魅惑的女性声音传来。
“晚上好。”科伦纳回身。
那名女性一身黑色的衣着，科伦纳转过身来的同时出现在聚光灯下，她倚靠在长椅边上，脖子上挂着的巨大红宝石项坠格外耀眼。
“这可了不得，这么硕大的宝石，从未见过！”科伦纳对那宝石发出惊叹。
“满脸幸福啊，科伦纳先生。”女性隐隐有笑意。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科伦纳惊愕地问。
“全城的酒吧里，都在议论你。”女性亲昵的靠过去，戴着丝质长袖手套的手轻佻地拂过青年的脸，“说你和一个不存在的梦中情人，过着卿卿我我的生活。”
青年张皇失措，手提箱也掉了，退后好几步，语言混乱，“城里的那些家伙……看不见她而已……何必理睬那些闲言碎语。”他将手放在嘴边，自责地说：“是我的错，酒后失言。”
女性已经一个转身，坐在了长椅上面，优雅而傲慢地将右腿迈过左腿，翘了起来，“刚才路过你家时，顺道问候了她。”
“嗯？”科伦纳不解地回头。
“清纯的水手服，碧蓝的眼眸，如丝般的长发熠熠生辉。”
“这真让人吃惊，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克瑞丝的服装打扮。这么说，你也看得见她，你也拥有生命的气息之光吗？”
“我拥有的不是气息之光……”女性诡谲地笑，“是魔法眼。”
“魔法眼？这么说你是……魔女吗？”科伦纳边说边从西装的内袋里，抽出了短刀。
魔女冷淡地嘲笑青年，“哦呀，小哥，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每个男人都随身带着一把刀！”
“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恋人，煎熬啊……”魔女无视掉青年的怒吼，讥诮地继续往下说。
“有她的笑容就足够了！”
“她的头发真漂亮呢。”魔女竖起手指，上面缠着粉红色的发丝。
青年满是错愕，“莫非你手指上缠着的，是克瑞丝的头发？不！不可能认错！这确实是克瑞丝的头发！”
“我是住在北方海洋上的魔女艾茵，我胸前的是夜之宝石。只要戴着它，就可以触碰到克瑞丝。你最明白它的价值吧？”
青年难以置信，无意识般伸手去摸宝石，却被魔女将手推开，握住，“有了它，就可以握住克瑞丝的小手，拥抱她的身躯，还可以，亲吻那楚楚可怜的朱唇。想要的话，给你也无妨。”
魔女的手指轻轻抬着青年的下巴，“只不过，不能白给。”
“不！不不不！”科伦纳挣扎着站起来退开，大声否决，“可以触摸到她的身体？那又如何！我只要能见到克瑞丝的笑容就……”
“我也是女人，所以最清楚，克瑞丝想被你抱进怀里，每晚都在梦中流泪。”
“储蓄……股票……国债……”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翻看自己的账本，“……再把收藏的古董放到网上变卖……”
滑稽的一幕，引得场下观众笑了出来。
“作为换取宝石的代价，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魔女慵懒地靠在长椅上，口吻转向森冷，“北岛的造船厂里，有一艘船。你要启动那艘船。”
“船？”
“明白吗？用那艘船交换这颗宝石。”魔女最后如此说道。
舞台灯光暗了下去。
银发女性的声音叙述着，“科伦纳启动了船，那竟然是一艘飞天之船。他沉醉于驾驭飞船的力量。”
灯光亮起，干冰的烟雾中，巨大的船影被照亮，那是一艘白色的船。
科伦纳站在船头，双手拥抱着风，“如我心中所想，它能自由自在地翱翔蓝天！了不起的力量，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叙述者坐在船身中间，“科伦纳驾驶飞船环游世界。但在这颗星球上，飞天是禁忌之事。”
灯光熄灭，只有她被聚光灯照亮。
“城堡高塔上居住着女王，靠近女王的房间是禁忌的，所以就连飞鸟，也被禁止飞行。”伴随着叙述，灯光再度消失。
“喂鲨鱼！喂鲨鱼！”国王愤怒地喊道，“在这颗星球上，统治者必须身处最高处。我所在的这个高度是我所独有！那些不识趣的家伙，全都变成鲨鱼的食饵吧！”
然后是利刃刺入身体的音效。
国王被人从身后袭击了，她满是惊讶，“你……你是……”
“我是这颗星球的新王。”科伦纳冷笑。
“我的戏份只有这点……？”国王难过地说着，倒在地上咽气了。
舞台下再度传来笑声。
“没错，王必须身处高处。所以，能够到达最高处的人，就是王！”科伦纳举起被鲜血染红的匕首宣布。
悠扬的配乐渐渐地转入凝重。
“科伦纳成为了星球的王。”银发女性这么说。
“那么克瑞丝呢？”马尔科焦急地问，“她去哪里了？”
迎接这个提问的是沉默。
“Yahoo——”科伦纳兴奋地大喊，不见船尾面朝舞台内侧的克瑞丝。
“乘坐飞船在星球上自由翱翔，逐渐冲淡了科伦纳对克瑞丝的感情，亦或是，那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看见克瑞丝的力量。”银发女性说。
“喂！科伦纳，你这样也无所谓吗？”少年大声问。
“嗯？”科伦纳略微有了反应。
“不惜失去你真正的幸福，克瑞丝！你究竟想去哪里？”
“有这艘船就够了，有了这艘船，世上的一切已经归我所有！”
“那可不行，有言在先，船得归我。”魔女的声音在回响。
“这已经是我的船了！”科伦纳在船上四处找寻声音所在。
“哈哈哈，‘我的船’？还没察觉到吗？你已经……变成船本身了。”魔女告诉他。
“船本身？你想说，我变成了……船？”
灯光消失，鲜红的背景亮起，科伦纳跪着的影子无比凄凉，魔女冷酷的嘲笑不断地回荡。
最后被黑暗吞没。
“由戏剧部剧团表演的《神话前夜》，进入中场休息，约十五分钟后上演下半场。”广播里传来女性的通知声音。
“大家！要一口气看完哦！”夏彦声音高亢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