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花田胜」

聊了好一会儿各方面的情况后，清原夏彦才好整以暇地开口。
“那么，你们二位这个时候过来见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鸣海，先送上伴手礼。”爱丽丝对鸣海说。
然后鸣海递过去一个盒子。
“嗯——，这是明老板想要送的吗？”有栖流露出温吞水一般的态度，接过去盒子。
盒盖打开后，一缕干冰的白烟袅袅飘出，放在下层的冰淇淋蛋糕。海绵蛋糕上铺着一层香草冰淇淋，上满满满点缀着紫红色的果实和葡萄，最后又淋上褐色的酱汁。
“是Doicideimorti呢。”有栖轻轻放下盖子，打量这份伴手礼。
夏彦定定地看了数秒，“看得出明老板的手艺非常专业，她的礼物我们收下了。然后呢，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不，我们只是来送冰淇淋的。”爱丽丝说。
鸣海忍不住看向爱丽丝，夏彦和有栖却丝毫没有动摇。
“不是送给你们，而是送给花田胜的。”她继续说道。
闻说此言，夏彦轻松地靠在沙发上，“NEET侦探，死者的代言人。只为了挖掘出埋藏在坟墓下的真相、挽回死者的名誉，不惜伤害活着的人。”
“记得真清楚。”爱丽丝平静地说。
有栖温声笑笑：“当然，这可是相当关键的情报，不可能不好好记下来。所以，你们这一次，是为了谁的名誉，而来伤害谁呢？”
“也许只能挽回名誉，却谁也伤害不了。”爱丽丝冷静地与有栖对视。
同样冰蓝的眸子互相率直的映照彼此的影子。
“换句话说——”有栖保持微笑，垂下了眼帘。
“我是来见花田胜的。”爱丽丝缓缓举起黑色袖子下的小手，指向两人，“花田胜就在你们这里，扮演着花田胜的人，就是你们，对吧？”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没等鸣海问出什么来，夏彦先鼓起掌来，“恭喜你，猜对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鸣海难掩声音里的激动。
“还记得纪伊哥和香玉姐的样子吗？他们可有受伤的表现？”夏彦不急不忙，“换句话说，简直是健康得过分了。”
鸣海回忆起当时见面的情形，那两人的确没有受伤之人该有的表现。
“事发当晚的确传出了枪声，房间里和副驾驶座位上也确实留下了血迹，但黄香玉和清原纪伊毫发无伤——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了。被击中的人是花田胜。”
爱丽丝冷静地陈述事实。
“副驾驶上留下血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花田胜当时已经无法自行开车，只好在副驾驶座上指示，有清原纪伊开车载他去往地下密医的那家医院。然后他死在了那里。”
难以置信的结果，鸣海认为这太奇怪了。
“我只能推测事发当晚，对花田胜开枪的人恐怕是黄香玉？花田胜是专业的佣兵，不可能让一个单独侵入的刑警有机可乘。反而是黄香玉误认为保镖会杀了自己的恋人，情急之下从背后开枪了……”
“等一下！”鸣海不假思索地打断了爱丽丝的话，“不对，这样太奇怪了，因为……因为我……”
“接到过花田胜的电话？”夏彦不苟言笑，严肃地看着鸣海。
“是这样没错……”鸣海点头。
爱丽丝叹气，“仔细回想一下。花田胜的电话打来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不是吗？”
时间点。
每一次查到新的消息，花田胜就会打电话来做出指示——仿佛他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
然而事实不是如此，一直守护他们的不是花田胜。
鸣海抬起眼，夏彦和有栖就坐在对面。
夏彦或者有栖总是在那几个电话相关的时候出现过，其实就算不出现，一直秘而不发，也可以指引。
有的时候是夏彦亲自拨打，有的时候则是家中的有栖准确计算出夏彦推进对话的节奏后，代为打出去的。
所以——
“「花田胜」就是你们。”
“可是这……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是夏彦他们……”鸣海不能理解。
夏彦喝了口茶润喉，“事情还得回到文化祭结束的那个时候，我接到了花田胜的电话。彼时他已经在地下密医的医院里。得知自己枪伤不治的花田胜，在设想安排死后发生的所有情形时，发现了一个不安定因素——就是我们的存在。”
“准确一点，其实是夏彦。”有栖摇头，“花田胜并不能了解到太多，但夏彦的名字总不是秘密。他自然在当初跟夏彦遇到过后，就暗中查过。”
“因而花田胜决定冒险，向我寻求帮助。”夏彦说。
“于是你就帮忙了？”鸣海不解。
“因为不是是没有瓜葛，何况他还愿意支付酬金。”夏彦淡漠地说，“那我就帮他这个忙。何况私奔的其中一人是纪伊哥。一方面促成这场私奔，一方面保护好花丸。”
“于是有了清原夏彦的介入，不管是清原家，还是黄家，都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了绝对的盲区。”爱丽丝说，“没有人比这位清原家少爷更清楚清原家的视野，在他的安排下，清原纪伊和黄香玉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别的城市里。在黄小铃的谎言被破除之后，那个人也立刻掩藏了行踪。”
“为什么？为什么他非得做到那样不可？那样太奇怪了吧？”鸣海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夏彦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对花田胜而言，他不希望自己的死有太多人知道，更不希望有人伤心。因为他觉得与其让那个人为了自己掉眼泪，还不如让她以为自己活着，怨恨自己一辈子。”
爱丽丝说：“而且我还了解到一个事实，你在事发的那晚到了花丸买冰淇淋。”
“我也是从鸣海那里听说过这样的事实。所以就给垂死之际的花田胜带了一份过去，可惜没有眼前的这份那么豪华。”夏彦耸了耸肩，“想必明老板也已有预感，自己的父亲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