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祈祷

这个星期日的比企谷八幡起得格外的早。
一般来说，小町肯定会惊呼不可思议，然后趴到窗户那边查看是不是存在世界末日的征兆。
然而今天的小町并未发出任何评论，只是理所当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比企谷八幡的那份早餐端到就坐的他面前。
“小町已经吃过了吗？”比企谷喝牛奶的时候问。
“已经吃过了，等会儿不是还约好了要出门吗？哥哥也快点吧。”小町说，“没有赖床真是万幸。”
“就算是我，也不会在这种重要的时日里赖床啊。”比企谷懒洋洋地反驳了一句。
而小町仅仅是温柔地笑了，没有多说什么。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比企谷透过窗户打量外面。
天气不算晴朗。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锋面停滞，持续着阴天。
仔细算了算时间，比企谷心想差不多也该到降雪的时节了吧。
吃过早餐，比企谷八幡用心地为自己挑了一身像样的着装，来到玄关时，看到妹妹小町已经换好了鞋子等在那里。
不同于平日里的喧闹，今天的小町非常乖巧稳重，简直跟千反田爱瑠一模一样。
尽管与千反田接触不多，但比企谷八幡仍旧可以这么说。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在这里为此饶舌。
走到室外，天气的阴沉以及深秋的寒意就更明显了，比企谷八幡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以白雾呈现的时间极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他和妹妹此行的目的地是神山市。
虽然平日里上学都要坐电车去可谓近在咫尺的神山市，但却少有今天这么严肃的心绪。
昨夜似乎下过雨，路面有几分濡湿，但还未到冰结的地步，应该不是那糟糕的冻雨。
千叶站前人潮拥挤，虽然比起东京都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很少在周日出门的比企谷而言，这个地方已经足够混杂。
他在车站前穿梭的人流里一眼就发现了佐仓爱里前辈。
然后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打招呼，“前辈，久等了。我和小町到了。”
“嗯，那我们进站吧。”佐仓看了眼手表，“看时刻表，大概再有五分钟，下一趟去神山站的电车就到站了。”
“好，我们走吧。”比企谷对小町说。
小町点了点头，跟在哥哥和佐仓的后面往里走去。
——
若今天只是和佐仓前辈的单独出门，又或是附带了小町的三人行，同为千叶市本地人的他们三个，基本上不会说专程跑到神山去。
除非是为了去那边为了别的事情。
今天正是如此。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神山市最大的神社，位于神垣连峰山腰的荒楠神社。
而且此行也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
出了神山站，乘坐巴士一路直奔荒楠神社附近公路的站台。
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折木、里志和摩耶花从另一辆巴士上下来。
大家相互打过招呼后，一起朝荒楠神社那边走去。
毕竟是隔壁的城市，虽然从小到大也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契机，数次造访这片不算远的城市。
但那也只是局限于市区内，而非市区外面。
一路走来，他只觉得景色越来越陌生。
所幸比企谷八幡的方向感还算不错，事先调查过路线的他，不会因为，陌生的小道越来越多而迷路。
何况还是跟大家汇合了一起走的。
在荒楠神社最外面路边的石鸟居下，他们跟早一些到的千反田和入须碰面了。
又稍微等过几分钟，鸣海和彩夏也相继赶到。
荒楠神社位于山腰地带，大家还得爬过那长长的阶梯，才算最终抵达神社境内。
若换作平时，无论是折木还是比企谷，都会有犹豫要不要爬上阶梯。
但今天既然决定了要来神社，也就没有道理在这种时候望而却步。
神社的石阶有些长，好在今天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一路上只能看见三五个过来参拜的游人。
石阶大约有一百级，拾级而上的众人在登顶后，各自不同程度地轻舒一口气。
就在大家与手水舍附近等待的时候，对这里最为熟悉的千反田和入须早已经朝社务所那边走过去。
社务所内出来一名戴眼镜的女生，她眼角有颗细小的泪痣，为整张本就清秀的连增色不少。
女孩名叫十文字香穗，是经营荒楠神社的十文字家的人。
换句话说，这间神社也算是是香穗的家。
原本以为香穗会一身便服出来，却出乎意料地穿了一身巫女服。
尽管知道神社的女儿会肩负起巫女的职责，但这样倒着实有些意外。
她双手合掌，向大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过“欢迎前来参拜后”，大约是察觉到了大家或多或少的惊讶，香穗便又稍微解释了几句。
“我和有栖姐以及夏彦哥认识的时间也不短，爱瑠刚才告诉我说，大家今天会愿意过来，都是想为有栖姐今天的手术成功祈祷的。我也一样，想为有栖姐祈祷。”
没错，今天是坂柳有栖在恋合病院做手术的日子。
比起大家一块儿聚在病房外等候，还不如一起来荒楠神社祈求有栖的平安。
这是入须冬实提出的建议，千反田听过后觉得很有道理，便和大家说过了。
虽然只是自发性的行为，但终归是大家都过来了。
“祈祷的话，请随我到这边来。”
香穗走在前面，引领众人前往拜殿。
拜殿通常就是信徒们祭祀、参拜的场所，门楣上挂有铃铛，铃铛下面垂着粗绳。
大家两两一组，走到钱箱前面，丢进去硬币，行二礼二拍手一礼。
——深鞠躬两次，拍掌两声，双手合十，暗许心愿。再深鞠一躬，退出拜殿。
整个过程里面大家都很认真地按流程在参拜。
千反田听香穗说，夏彦昨天也曾独自过来参拜过一次。
击掌发出清脆的声音后，千反田合十双手，默默地在心里说：
“神明在上，无论哥哥所求何事，念在他一片虔诚，万望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