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醒来

恋合病院七楼，VIP病房外。
“打扰了，镜医生，我姐姐的手术怎么样了？”
当众人结束了在荒楠神社的祈祷后，便一起到了恋合病院来。
入须事先从医院的外科部长那里了解到，手术已经结束，便直接带大家去了七楼。
刚走到病房门外，就看见那位年轻的天才外科医镜飞彩手持文件夹，从病房里走出来。
无比挂念姐姐的千反田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后向他询问。
镜飞彩淡淡地看了千反田和后面的其他人一眼，“手术是由夏彦亲自做的，我只是担任他的第一助手罢了。手术本身非常成功，但是病人现在还处于麻醉状态，夏彦目前正亲自在里面陪护。”
毫无疑问的好消息通过镜飞彩传达了出来，大家纷纷高兴地说着“太好了”“真不愧是那个人”之类的话，随后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才尽力克制住了情绪。
千反田缓缓地将悬起来的心压回去，凝视着紧闭的病房门。
“如果要探望病人，我建议你们还是改天再来。手术刚刚结束，病人需要静养一段时日。”镜飞彩提醒众人，“过于频密的探病对病人来说也是不小的精神压力。”
他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提出建议，要他们注意节制。
说完该说的话之后，镜飞彩便离开了这里。
千反田回过身和大家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后，除了她和戏剧部的三人，以及小町外，其他人都离开了，打算过几天再来探望。
将朋友们送到电梯那边后，千反田返回病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小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夏彦出现在门内。
“小爱瑠，还有大家，都来了啊。”他柔和地笑了笑，“让大家担心了呢。请进吧。”
他松开握住门栓的手，回身进到病房内，重新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
陆续安静地走进房间的几人，看见了于病床上沉睡的坂柳有栖。
手术过后的她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面罩上有频率地时隐时现的白雾，反映了她此时发出的均匀呼吸。
脸色倒不怎么苍白，和平时见到的她没什么大的差别。
只不过醒着的坂柳有栖总是带着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经意间就会忽视掉她其实是一个患有心疾的病人。
而现在这样的沉睡，才真的让人意识到她作为一个生命，也许比这房间里其他人都要脆弱。
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将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时刻监视着每一项身体数值的变化。
纤细白皙的手掌被夏彦温柔地用双手覆住。
“这次的手术过后，姐姐的心疾就能彻底痊愈了吧？”千反田不是很懂医疗上的事情，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轻声询问哥哥。
“嗯。”夏彦仅仅应了一声。
听起来却是充满笃定。
“能够亲手治愈有栖小姐的心疾，是清原君一直以来的夙愿呢。”入须淡淡地笑着，“现在这个夙愿终于达成了，清原君也可以稍微安心一些了吧。”
“这次的手术，也少不了恋合的在技术、设备和人员上的支持。我知道入须小姐在这中间也出了不少力。”夏彦抬起脸，看向坐在病床正对面沙发上的入须，“十分感谢。”
“不必介意，负责手术的是清原君本人，担当第一助手的是清原君邀请而来的镜医生。”入须态度沉稳，“我只是做了些细枝末节的协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彦眼含笑意，微微点头，随后便转过脸去，将注意力放在有栖身上。
比企谷挠了挠头发，知道眼下这个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和小町跟着前辈们留下来，也无非是想亲自看一眼手术成功，平安无事的坂柳部长。再继续待下去，反倒是一种打扰了。
于是比企谷从还未坐热的沙发上起身，“清原前辈，既然部长的手术已经圆满成功。那我们既不继续打扰部长的疗养了。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探望。”
“嗯，慢走。我还要照看有栖，就不送你们了。”
尔后比企谷和佐仓、小町以及入须有鱼贯而出。
尚未离开的千反田，走到夏彦身侧，“哥哥，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去做的吗？”
“你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情向舅父、舅母说一下。然后再联络一下我的父母和祖父，还有就是有栖的家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夏彦微微翘起嘴角，温声嘱咐千反田。
“嗯。”千反田懂事地点头，将夏彦的话一一记下，“哥哥就好好地陪着姐姐吧。”
夏彦略略拢起眉心，“幸好有小爱瑠你在这里，我才可以专心守在有栖身边。”
“都是我应该做的。”千反田摇摇头。
“接下来这很长一段时间里，家里的事情我都无暇分神，去替你做什么了。”夏彦面有歉意，“大约需要你将这些担子接过去了。”
“哥哥请不要这么说。这原本，就是我的责任。只是一直以来，都由哥哥姐姐替我扛着的。”千反田蹲下身，捧住夏彦和有栖的手。
“嗯，辛苦你了。”
千反田微微地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走出病房，将房门无声地关上。
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夜幕降临，这所神山市最大的医院也渐渐冷清下来之时，坂柳有栖悠悠醒转了过来。
手指无意识地弹动了一下，一直没有放开手的夏彦瞬间察觉到，立刻从凳子上起身，探过身去查看。
映入有栖渐渐清晰的视野的，是那张她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的脸，是那张她一点点地看着从稚嫩变得成熟起来的脸。
然后，不自觉地就流露出微笑，可惜身体还有些不大方便活动。
她看见夏彦紧张的表情渐渐地缓和，变得喜悦和安心。他转开视线，去查看各项身体数值是否在安定范围内。
确认无误后，才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抚摸她的鬓发。
“晚上好，有栖。”
清原夏彦笑如春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