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互换身份

星期六，上午八点三十分。
秋季终于在不久前宣告了结束，千叶迎来了今年的冬天。
昨夜从医院探病过后，在打开玄关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今年的第一片雪花。
今晨出门的时候，道路上已经厚厚地堆积起来了一层雪。
他站在千叶站前等候前辈的到来。
雪后的天空没有复归晴朗，而是继续保持着彤云密布的状态。空气里弥漫着切切实实的含义，比企谷八幡伸手将围巾围得更加严实了一些，好让热量不会从衣领里面钻出来，流逝在空气里。
也由于才下过大雪，明明是星期六，千叶站前却看不到多少人出门，熟悉的城市也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寂寞。
这样安静的雪霁日子，他本应该坐在被炉里，看电视或者轻小说或者漫画来打发时间，而不是一大早就跑出门。
而且还要在车站前等人。
理由无非只有那一个。
再者——
“前辈，又迟到了吗……”他不禁有点无奈。
一路上的积雪还没有清扫干净，会迟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除了最初那次一起出行的时候，前辈稍微迟到过一些时间外，此后再有共同出行，比企谷都没有见到过前辈迟到。
为了打发等待前辈的时间，他使用了自己的108特技之一的“发呆”来解决。
据他的记忆，最长的一次发呆时间足足有八个小时。
但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发呆，多少还是有些难度。
当他开始考虑要不要给前辈发个邮件更改日期，然后回去看录播的光之美少女时，从一侧的路边传来了前辈那熟悉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早、早上好，比企谷……前辈……”佐仓爱里这么说道。
没错，正是因为昨天去探望部长的时候，一时得意忘形把夏彦拉入了国王游戏的战场，而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比企谷八幡今天之内将会保持前辈的身份，相对地，佐仓爱里则是后辈的身份。
这样不讲理的身份互换，让比企谷觉得佐仓与自己同为受害者，而不由得感到彼此的关系又亲密了几分。
如果中途忘掉了这个规则，而导致说出口的称呼，那么还会有更多的惩罚游戏等着。
什么？你问就只有两人的约会如何判断有无违规？
比企谷对着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谁人解说。
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小町会作为监督者随行。
虽然带着妹妹跟前辈约会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但毕竟起因是国王游戏的惩罚……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归根结底，如果不是自己，他和前辈也就不必进行这种不讲理的强制活动。
所以比企谷八幡根本没有理由感到不快。
“早上好啊，佐仓同学。”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有关系，我和小町也才到。”
佐仓十分诚恳地鞠躬道歉，比企谷不自然地挠着头发，表示没有什么。
小町更是机灵，立刻迎上去握住佐仓戴着可爱手套的手。
“啊——，好可爱的手套，爱里姐在哪里买的呀？”
“小町如果喜欢，我可以带你过去买一双送给你。”佐仓眯起眼笑。
她今天没有戴平光眼镜，一边笑一边不习惯似的摸了摸额发，“那个，我看上去会不会很奇怪呐？”
“不会不会，不如说超级漂亮，小町觉得找不出比爱里姐还要好看的人了呢。”小町的嘴是一如既往地甜。
“太、太过奖了，小町。”佐仓羞怯地笑，偷眼看向比企谷，“那个，比企谷、前辈……觉得怎么样？”
“哎、啊，那个……很好看……”他嘟囔着，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回应。
好在佐仓都听了出来，开心地道谢。
小町则有些无语地瞧着哥哥那一脸不自然的样子。
“那么今天我们去哪里呢？”小町问哥哥。
——哎？要我来想？
比企谷颇为茫然的愣在原地。
——八幡没有听过这种安排。
这种时候，去什么都有的地方是最保险的吧。他如此考虑。
“那……去那家大型购物中心怎么样？”他发出了提案。
得到的回答是“OK”。
看到毫无异议的回答，比企谷松了口气。
完全没有问题，他说出口时那么紧张，真的是白费了。
“不过啊——，今天的所有开销都要由哥哥来负责的，对吧？小町只是监督员，自己负责自己的那部分就可以了。”小町双手一拍，“毕竟是前辈呢，这样很帅气，很男子汉哦！啊，刚才的小町得分很高哦。”
什……么？
比企谷愕然立于原地。
的确，迄今为止自己都是后辈的身份，所以受到佐仓前辈的关照，也能一定程度上安心接受。
但现在他的身份是年上系的男性前辈，所以由他来支付花销很正常，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比企谷清楚地看到了前辈想要阻止，却又无力阻止地可怜模样。
「啊——，果然只有前辈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八幡的同伴呢。」
比企谷八幡于内心深处暗暗地感动到泪目。
“真有你的……小町……”
他这么抱怨。
“有什么疑问吗？如果想要溜走的话，我就报告给清原前辈他们了哦？”小町笑得满脸奸诈。
“你不是小町，你是谁？”比企谷满脸不可置信，“这被权力所吞噬的扭曲模样，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的小町还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记踩击。
“啊——！”比企谷捂着脚尖蹲在地上。
“哥哥，回答呢？”
“是是，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他无能为力地叹气。
现在是上午八点三十九分，时间尚早，距离星期六的结束还有着十分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顺带一提，今天因为是约会，所以小町接下来不会跟在一起，请哥哥自觉地遵守游戏规则哦。小町可是从坂柳前辈那里学到了鉴别谎言的技巧呢。”小町补充道。
“……”比企谷瞪大了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啊，不过，如果哥哥能够这么做，小町也可以帮忙作弊。”
随后，小町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