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新年（Ⅲ）

佐仓爱里的和服是白色的小纹，上面绣着异彩缤纷的花色。
天气寒冷，她和千反田一样，在和服之外还披了一件墨蓝色的羽织。
比企谷不由得愣了愣，他觉得前辈跟白色基调的和服十分相衬，而且，将头发盘起来梳成发髻，有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氛，像是另一种类型的美人。
他不禁感慨，不愧是前网络偶像，穿什么都好看。
佐仓和千反田站在比企谷与折木的面前，互相欠身行礼。
“等很久了吗？”千反田问三人。
“没有……”折木摇头。
小町说：“新年快乐。”
然后比企谷跟折木也反应过来，道出了新年问候。
佐仓和千反田再度回礼，“新年快乐，今年也请多多关照了。”
互相道过新年祝贺之后。
两位女生各自把双手举到两边，展示出袖子说：“我们来炫耀和服了。”
相比起看到这份绝美景色而词穷的男生们，小町则很兴奋地拉着佐仓和千反田说了两句和服的事情。表达一下自己的羡慕。
那边，夏彦对车上的司机吩咐了一下后，轿车便开走了。
他牢牢地挽住有栖，往众人这边走来，空出的另一只手上提着大约是作为新年礼物要送给谁的一瓶酒。
“新年快乐。”比企谷又向夏彦和有栖道贺，“今年也请多多关照。”
“嗯，新年快乐。”两人点头。
随后有栖看向参道前方：“那我们出发吧。”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佐仓和千反田的木屐咔嗒咔嗒地响个不停，与有栖的手杖接触石板路面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众人伴着这声音共同前进。
正如稍早前想的那样，钻进人群里之后，寒意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
石板路笔直延伸上去，夜色之下，灯笼火光映照行人的轮廓。
比企谷随口问夏彦：“这瓶子里的是酒，看上去挺沉的？”
“没错。”夏彦轻松地提高一点，“千反田家和这间神社的神主有交情，你们也是知道的。这瓶酒是新年贺礼。”
“刚正月就要给家里跑腿，真是辛苦啊。”折木说。
千反田嫣然一笑，“本来这是我的工作啦，因为哥哥和姐姐也要过来，这事儿便被哥哥揽了过去，我倒是比白天轻松不少。”
“千反田前辈白天很忙吗？”小町问。
“是啊，亲戚们都要过来拜年，要一直当个乖孩子陪在父母身边才可以呢。”千反田点头。
夏彦问折木：“折木君呢？”
“我……模仿寄居蟹的生态。”折木说。
他这话引得几人纷纷笑开。
折木心里十分坦然。他不过是钻到被炉里面只露出脑袋，以橘子作为唯一的挚友消磨时光。
也许看上去更像蜗牛就是了。
他的父母出去走访工作中的朋友，姐姐也出了门。
“真的是异常慵懒呢。”夏彦谑而不虐地调笑了一句，“说起来里志君没跟你们一起吗？”
“这个的话，我想摩耶花同学应该已经联络过他了。”千反田转过脸来回答哥哥。
古典部和戏剧部各有各的联络手段，今天会这样遇见，也是因为他们兄弟姐妹三人的缘故。
走了有一会儿，看到参道两旁的灯笼尽头，是一段石阶，竖在阶梯两边的是写着“荒楠神社”的白色旗帜。
旗帜每隔一段设置两幅，与上次过来的时候不大一样。当是新年的布置。
旗帜中间还能窥见一些残雪。
院落中央点着一对大大的篝火，人们绕着火光围成了一圈。虽然凛冽寒风之下大家都愿意凑到篝火旁，不过可能是火势太强太热，多数人都背对着火焰。那些朝篝火伸出双手、大吵大闹的，全都是小孩子。
一个拿着纸杯的身影非常抢眼，估计他是在分发热饮吧。
阶梯上方右手边就是社务所，上次来的时候比企谷没有进去过。现在他发现那里设置成了销售吉祥物的商店。
高峰期已过，现场客人虽多，但还谈不上拥挤。
社务所旁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鸟居，里面供奉着稻荷神。
与周围设置的白旗相对，红色鸟居前方“正一位”的赤旗巍然矗立。赤旗旁边则建了一座小杂屋。
可能是经商的人都要去参拜一下稻荷神吧，虽然地处隐秘，但往来参拜的人很多。
众人走过去在石阶前排队参拜，人群进得很快，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比企谷和佐仓并排站在赛钱箱前面，往里面投了一枚五日元的硬币。
二礼、三拍手，然后静静地闭上眼。
中间偷眼瞧了瞧佐仓前辈的侧脸。
她仿佛沉眠一般安静地阖上眼，两手合十。
不自觉地，比企谷八幡感到自己的视线被彻底吸引了。
本来许愿都是许一些很普通的愿望，比企谷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想要祈愿的东西。
被赠予的东西，被给予的东西，终究只是伪物，终有一天会失去的吧。
祈愿的东西没有形状，想要的东西不知是否可以触碰。
只是偷眼看前辈的这个瞬间，他忽然知道该向神明许下什么愿望。
「愿这个人的愿望可以实现。」
——
完成了参拜的行程之后，他们往社务所那边移步。
社务所大门外有几个红着脸的男人，年轻的在四十岁左右，年长的则有八十岁的模样。大约是附近过来帮忙祭祀同一氏族神的居民。
千反田走在最前面，落落大方地打开正面入口的格子门，夏彦和有栖紧随其后。
其他人稍显畏缩，因为这种明显属于大人的社交圈，是他们远未涉足的世界。
“请问有人在吗？”千反田冲屋内问。
喊了两三次，才有个满脸通红的白发男子走了出来，他绷着脸用粗大的嗓门问：“啥事儿？”
千反田和夏彦低头行礼。
“新年快乐。我是来代表千反田铁吾向各位祝贺新禧的，名叫爱瑠。”
“我是代表清原佑之来向各位祝贺新禧的，名叫夏彦。”
白发男子在听到千反田的介绍时，脸色已经转晴，等夏彦介绍完，更是惶恐起来。
“啊啊，是清原家和千反田家的啊。失礼了，容我马上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