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此时此刻

关于社团活动的事情，夏彦解释得相当周到，一色彩羽也很难从里面挑出什么毛病来。
只好老老实实地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色彩羽的突然闯入，话题的切换，让活动室内的空气再度产生流动，凝重的感觉逐渐淡去。
“那个……请问刚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色双手提着便当盒的布包，谨慎地开口询问，“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她很清晰地察觉到，在自己进入活动室之前，这里有着别的话题。
只不过一色彩羽根本猜不到答案。
比企谷刚想解释，说是作为活动室吉祥物的橘猫长眠了，但又觉得这个答案不一定能让一色彩羽接受。
在他开口之前，夏彦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久违地回到戏剧部，一时兴起给比企谷君和佐仓同学表演了一段悲剧的独白，不曾想把活动室的氛围也带得有点奇怪了。”他的脸上挂着疏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地陈述，“结果就像现在这样，连新来的后辈都产生疑问了。”
一色慢慢地点了几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更准确地说，是不得不接受。
滴水不漏的措辞，游刃有余的态度。
这种情形下还要讲一句“我不信”然后继续追问，实在不是一色彩羽可以做到的事情。
“那个，清原前辈说久违地回到戏剧部，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已经毕业了？”一色换了个提问方向，“对了，我叫一色彩羽，是上个星期才入学的一年级学生。”
“这倒不是。只不过之前几个月因为有些私事，而一直处在休学状态。”夏彦摆了摆手，“虽然现在也依旧还在休学就是了，大约五月到来后就会返校。”
“是这样啊。”一色表示自己明白了。
“现在换我提问了。”夏彦问，“既然是对戏剧部感兴趣，应该是已经参观过一次了。如何，是否有想要入部的念头？”
“现在的话，还不太清楚。”一色彩羽捧着便当盒，低下头想了想后，说。
夏彦浅浅地点了一下头，“入部的事情请好好地考虑一下，毕竟关系到升入高中后的校园生活。就像刚才说过的，体验入部也是可以的，但我的建议是维持在一星期以内。因为四月下旬，所有社团都要提交本学年的社团预算了，不然届时想要投身其他社团，会很不方便。”
“谢谢清原前辈的忠告。”一色彩羽略微欠身，“看来我今天过来确实打扰到了前辈们，改天再过来拜访吧。”
说完，她可爱地笑了一个，向三人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真奇怪，才过来了几分钟，就又离开了。”比企谷满是困惑地挠着头发。
“大概是对这个社团有什么兴趣，但又不是很像加入社团吧。”佐仓想了想，说。
夏彦蹲下去捧起箱子，“说句实在话，我们戏剧部内的环境并不是那么适合招新的，对于那孩子而言，大概也觉得戏剧部与自己的格格不入了。”
“所以那个一色彩羽，就不会再来了？”比企谷问。
“怎么，你很想那个后辈入部吗？到底是长得挺可爱的。”夏彦戏谑道。
“我没说过这种话。”比企谷赶忙摇头。
佐仓不禁失笑。她倒不是认为比企谷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夏彦每每都能一句话噎住比企谷的场面，实在很有趣。
“总而言之，大概那孩子不会再来了。”夏彦跳下舞台，“这里的舞台太小了，并不足以让她讴歌青春。至少刚才她就已经明白了。”
“真的不是被清原前辈的态度吓走的？”比企谷吐槽，“我感觉自己当初第一次到戏剧部的时候，待遇可比她好多了。”
“她是第一次来吗？”夏彦问，“第二次了吧。昨天不是已经造访过了，你们不也一样好好招待了？”
“是这样没错……”比企谷说，“不对，清原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入须同学跟我们联系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夏彦说，“我只是假装今天才知道的罢了。”
“太恶劣了。”比企谷满脸无语。
夏彦无意地耸了一下肩膀，收起那副不正经的表情。
“我就先回去了。”他走向门口，“明天早上在神田那边的小爱瑠家外面汇合，一起去送山药最后一程。”
“嗯。”
两人在背后答应。
——
那只陪伴了夏彦和有栖少年时光的橘猫山药，最后被收殓在花梨木盒里，埋在了千反田家在神田拥有的那片山林里面。
夏彦没有刻意去立一个墓碑，只是在泥土堆起的小包上撒了些花种，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出好看的花来。
用铲子将泥土稍稍地压实了之后，夏彦放下铲子，与一道过来的有栖、千反田、佐仓和比企谷合十双手，默默地祷告了一下。
“总感觉就跟一个梦境似的，几天前山药还能够到处活动。”千反田放下手，小声地说，“现在却只能冰冷地躺在木盒里面。”
“我很感谢山药，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偶然的走失，也不会遇见比企谷君。”佐仓说。
“而我也不会和前辈相遇。”比企谷也点了一下头。
有栖看向夏彦，“时间过得真快，我的病好了，山药却也老了。不过我想，我大概不会再想要养第二只猫了。”
“有栖，还有大家都会一直记着它的，对吗？”夏彦轻轻地问。
“会的。”他们用不同的声音说。
夏彦拾起那个铁铲，抿了抿嘴，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想这样对山药来说，也就足够了。我们回去吧，让山药安安静静地，睡一个好觉。”
然后千反田搀扶着有栖，跟在比企谷和佐仓的后面走下窄窄的山坡小路。
夏彦提着铲子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
擦了擦手掌上的泥土后，掏出手机。
“鸣海？”
“稍微有点事情，向问一下你？”
“怎么了？”
“你知道Astertataricus这家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