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屠戮

在隐身术的作用下，那头赤铜龙彻底消失不见了。
作为亡灵指挥者的卡斯特，不由产生了一种绝处逢生的欣喜感，他激动地喊道：“聆听者大人成功了！我们有救了！”
此刻，由骷髅矛手组成的战团已经一败涂地了。那群根本没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民兵像是洪水一般席卷而来，卡斯特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领头的圣武士锁甲上由短矛戳刺造成的不规则凹陷了。
那圣武士挥舞着长剑，黑色的寒铁锋刃带着白色尾迹席卷着他面前的亡灵，火光闪过，染着冰冷火焰的骨粉便像是雪花一般纷纷洒洒地飞扬在空中。
阵线再次开始后退，骨灰扬起的浓尘里，圣武士的身影一闪而逝，他再次找准机会钻入了短矛的空隙里，雪亮的剑刃与短矛骤分骤合，代表着骷髅倒下的森冷清脆声响像是丧钟一般不断响起。
势不可当！
视野中民兵和圣武士越发接近，卡斯特所承受的压力也在指数级地提高着。高压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和精神开始逐渐变形了，他感到一阵又一阵浪潮一般的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他简直是在割庄稼！”一名学徒哀叹道，“这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这是辉光的神罚！快跑吧！”
“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我们根本撑不到聆听者回援，快想想办法，卡斯特！”脸上带着剑痕伤疤的壮硕者嘶声力竭地呼喊道，“这样下去我们死定了！”
“闭嘴，我在想办法了！你们催我也没有用！”卡斯特怒吼道。
突然，卡斯特看清了圣武士的面孔——是特里尔！那个感染了血疫，唯唯诺诺，总是跟在诺伊修女身后的那个异乡人！
怎么可能？！
“要我说跟他们拼了算了！跑不跑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壮硕的人吼道，他拿着沉重的长戟，目光殷切地看向了卡斯特，“快下令吧，卡斯特，不要再等了！”
“闭嘴吧基佬！”提议逃跑的学徒抗议道，“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他是圣武士，众所周知圣武士不会处决俘虏，我们不如赶紧投降算了！”
“别做梦了！”壮硕者冷笑道，“那些民兵凭什么放过你们？凭你们会放几个法术吗？”
学徒同样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施法者总是能受到优待，倒是你肯定难逃一劫。”
卡斯特环顾四周，发觉周围的二十几名的施法者似乎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只有作为战士的壮硕者面色狂怒。
或许……投降是更好的选择？卡斯特心想。
“胜利近在咫尺，前进朋友们！前进！”突然，卡斯特在此起彼伏的兵器交击声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他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圣武士正在鼓舞士气。
“这个声音……”卡斯特的声音开始逐渐颤抖，“辉光在上，这是我老师死前发出的不属于自己的声音！那不是圣武士，那是魔鬼！那是魔鬼！”
可怕的回忆化为了最为惊悚的幻象，他仿佛再次看到了老师的眼球，那由血淋淋的神经束支起来的，宛如虫子一般的眼球……尖锐的耳鸣声压过了一切，他感觉自己正在与老师被剜下来的眼球对视。
他被吓得进入了木僵状态。
“下地狱去吧懦夫们，我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了！”壮硕的人怒吼一声，他拿着长戟便跳下了建筑，随即挤过骷髅群，冲向了正在大杀四方的圣武士。
卡斯特不自觉地注视着壮硕的人的行动，对方真的挤到了交锋的最前线，那壮硕的人如同影子一般潜藏在了骷髅之中，慢慢地接近了圣武士。
说不定有机会？辉光一定会消灭魔鬼的！卡斯特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
下一刻，卡斯特眼睁睁地看到圣武士反手用剑背抽在了壮硕的人的脸上——似乎位置和上次抽打的位置完全一样。壮硕的人在巨大的力量面前，像是被球棍打飞的球一般撞进了骷髅群中，几只骷髅收矛不及，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屁股。
圣武士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正好与卡斯特四目相对，卡斯特只感觉自己仿佛有一道利箭刺穿了自己的大脑，世间的一切都开始震颤起来……
他尖叫一声，扔下了自己的圣徽：“投降，我们投降！”
……
“投降，我们投降！”急躁而尖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几乎在同时，所有的骷髅都停止了抵抗。身旁的民兵立刻抓紧机会，再次摧毁了大量的骷髅。
特里尔停下脚步，发现过去几乎无边无际的骷髅，现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在十几步远的地方，默语会的邪教徒们正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
“他们为什么不选择逃跑？这太古怪了。”他心想。
一念至此，他瞥了眼信息面板：
〔惧栗屠杀效果成功，卡斯特陷入了恐惧状态。〕
〔惧栗屠杀效果成功，福兰陷入了恐惧状态。〕
……
圣武士不由心中腹诽：“看来不止龙是怯战蜥蜴，邪教徒也是。”
“阁下，您是圣武士，我们祈求您的宽恕！”为首的邪教徒发出了急躁而尖锐的声音，“请原谅我们的过错吧！”
“卡斯特，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持旗军士怒喝道，“你真是该死！你难道没有一点慈悲心吗，你就这么对认识了十几年的人痛下杀手？你也配得到怜悯？”
“这个问题很复杂，这是必要的恶，我也很抱歉……”
此时，队列整齐的民兵队已经彻底来到了邪教徒们身边，而二十几名邪教徒施法者则全都顺从地扔下了法杖，圣徽，护身武器。
经过一个上午的血腥战斗中，民兵们也损失惨重，现在活下来的人只有一半多一点了。但是经过了一系列的战斗，他们对于特里尔变得极为信服，现在虽然仇敌当面，然而由于圣武士尚未说话，因此民兵们并没有直接动手。
特里尔默不作声地清点了一下邪教徒的人数——控制骷髅和行尸确实大概就需要这么多人，应该没有遗漏了。
他又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对方也没有准备什么鱼死网破的手段。
圣武士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阁下？！”满脸是血的小索姆斯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们难道要放过他们吗？”
“我们是施法者，我们可以帮助您解决这场危机。”卡斯特说道，“从效率的角度讲，任何地方都离不开施法者，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是时候止血了，比如说，您的人受伤了，而我恰好准备了许多治疗类的神术。”
卡斯特露出了腼腆的笑意，他对着持旗军士和小索姆斯笑道：“而且，圣武士也不能杀害俘虏，这会让他失去辉光的……”
剑光一闪，长剑骤然刺穿了卡斯特的脖颈，邪教徒的话语还没说完便化为了难以置信又包含绝望的“赫赫”声。
下一刻，特里尔猛地从卡斯特的脖子里抽出长剑，蹬地拧腰，毫不犹豫地对着面前的邪教徒们来了个大顺劈，冷冽的钢铁瞬间扫过了温热的肉体，嗡鸣声里卡斯特的头颅怦然落地。
血雾漫天，碎肉四溅。
圣武士的动作如同信号一般，各类长柄武器顿时冲着邪教徒们挥去，靴子重重地踏在法杖，圣徽之上。
尖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十几秒后，所有的邪教徒全都死掉了。
“对恶徒，绝无怜悯。”圣武士对着卡斯特的尸体说道。
同时，他在心中也补了一句：“是时候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