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幕间（三）

“不死大师”是死灵恐惧师的核心专长之一，而传奇级别的不死大师则需要不懈的努力以及一定的天赋。
当初特里尔作为一名法师，为了拿到这个专长，独自一人在大沼泽地区潜心钻研了将近一个大版本，也就是游戏中将近十年的时间。
光是万变缚灵以及剥皮魔人他就转化了将近百只，至于死墓骑士，饥饿巨骸等等相对一般的亡灵的转化数量，更是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甚至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了。
由于特里尔勤奋的工作，当时整个大沼泽地区的各类亡灵势力，由于纠纷摩擦而产生的战争的烈度都提高了好几个级别。
“这个专长的效果非常强大，可惜目前能受到增益的应该只有诺伊。”
想到这里，特里尔不由瞥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诺伊。
此时，诺伊已经看完了那本书，她正用手撑着脸颊，歪头认真地数着夜空中的星辰。璀璨的星光倒影在她的眸子中，明亮得仿佛不沾染一丝世俗的尘埃。
清新而略带植物苦涩的柑橘味中，她微微散发着荧光，配合上她由于专注而略显凛然的表情，竟然一时间产生了一种略带圣洁的奇妙错位感。
“超凡魅力。”特里尔安静地欣赏着诺伊，“诺伊变成缚灵后，应该直接达到了超凡魅力，虽然我没办法直接查看她的属性，但是根据经验来看，应该在23到25这个范围内。”
在游戏中，亡灵没有体质属性，因此决定它们生命值上限的属性就是魅力。
以纯粹的亡灵转化学术的视角看，特里尔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他甚至觉得这次转化足以算得上自己亡灵制造学方面造诣的巅峰体现。
“总的来说，诺伊现在基本获得了灵体类存在的所有优点，但是却没有受到相应缺点的束缚。”特里尔心想，“不仅完整地保留了神智，记忆，甚至还保留了生前释放神术的能力——这或许和我同时截留了她的不朽本质与有朽本质有关系，又或许这和辉光是非人格化的哲学神有关系，这两个相关因素有待进一步考察。”
他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将两个可能的因素写了上去。
除了保留完整的记忆，思考能力以及施法能力外，特里尔还参考并改进了巧言者怀特可以无限复活的技术——他在参考基本原理的基础上，应用了一些灵肉转换以及跨领域远程施法的技巧，将诺伊复活的锚定点弄到了他自己的灵魂上。
这也就意味着，从理论上来讲，只要他的灵魂没直接灰飞烟灭，诺伊便可以无限复活，而代价仅仅是一些经验值而已。
最后，也是最令特里尔感到自豪的一点是，缚灵化的诺伊还可以自由地进行虚实转化——她既可以以灵体的形态自由穿过各种墙体，也可以重新变为正常的实体状态。
突然，诺伊转过了头，她的眼神中残留的呆滞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过去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灵动。
然而与过去不同，现在只要特里尔愿意，他就可以随时阅读甚至扭曲诺伊的想法与记忆。
毕竟诺伊已经被他复活并奴役为了缚灵，而所有擅长死灵法术的大师都是玩弄灵魂的行家里手。
但是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特里尔都比较尊重别人的自由意志，因此他并不打算对待诺伊。
“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诺伊问道，她的语气中居然带着一种难掩的兴奋，“这下我们便再不会有隔阂了！”
兴奋？
诺伊一开口就让特里尔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诺伊想把自己变成亡灵这个想法已经足够变态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诺伊将修长的食指搭在了娇嫩的嘴唇上，她轻笑一声：“看来您没有阅读我的思维，真是令人……”
特里尔默不作声地看着诺伊的表演，他本以为她要说出更加有趣的话，但是下一刻，诺伊的话锋却陡然一转：“真是令人……安心——谢谢您，主人。”
短时间内，一向沉稳的特里尔第二次感到了惊讶，他下意识想阅读下诺伊的思维，但是思索片刻，他意识到这正是对方想要达成的结果。
诺伊站起身，轻飘飘地飘到了桌子上，随后再次实体化坐到了桌子边缘。
“您还是那么宽容。”诺伊居高临下地看着特里尔，“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您还记得有一次我由于完全摧毁了一整片鸢尾花景观，而公爵大发雷霆的那次吗？”
特里尔站起身，抓住诺伊冰凉的手，随后在诺伊的惊呼声里把她摁到了椅子里，下一刻，他自己坐到了桌子上。
——位置两极反转，这下舒服多了。
看着诺伊充满困惑的眼神，特里尔满意地笑了笑：“不记得了。”
“您替我承认了错误，就像这次一样。”诺伊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我一直都是个坏女人……对不起。”
特里尔没有理会诺伊的话语，他反而直接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看得到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钴蓝色的信息面板直接怼到了诺伊的脸上。
诺伊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环顾四周：“什么？”
穿越者悄无声息地阅读了一下诺伊的心灵。
——茫然，困惑，不知所措……
——“他在说什么？难道他的头痛又犯了吗？”
特里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切断了联系。
如果连受自己控制的缚灵都看不到的信息面板的话，那么任何人，任何存在都不可能看得到。
下一刻，他跳下桌子，再次抓住诺伊冰凉的手，随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寒冰般的冰冻感透过粗厚的修女袍传来，混着迷迭香的柑橘味几乎填满了特里尔的鼻腔，诺伊轻轻闭上眼，纯白的睫毛慢慢靠向特里尔。
但是，下一瞬，特里尔直接把诺伊送回了桌子上。
诺伊顿时呆住了，由于心境的剧烈波动，她的灵体甚至都开始发生了些许扭曲。
“您……”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特里尔说道，“我要对接下来的行动作出计划。”
“可是……”诺伊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今天晚上还很漫长啊，我现在似乎，似乎不需要睡眠了。”
特里尔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袋子，随后放到了诺伊手中。
下一刻，他直接对缚灵下达了命令：“去磨钻石，明天早上七点前必须磨完——这对恢复你的智力大有裨益。”
在死灵法术的效果下，诺伊不得不拿着钻石，重新坐回了桌子对面，开始了专心致志的磨钻石之旅。
而特里尔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了一叠新的白纸。
他抽出沾满墨水的羽毛笔，深吸一口气，驱散了脑海中的旖旎念头，随后在白纸上落笔写到：
“当前时间，繁星与绯月之年，3月20日。”
“长公主伊蒂丝·洛林曼屠城，6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