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谈判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躺摆混字数:3093更新时间:2026/07/23 17:49:01
特里尔知道,维钦托利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过去的全部记忆。
他心神微动,快速观察起对方惨白的皮肤来。血色的光线下,维钦托利主教散发着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好像皮肤与筋肉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见的空腔一般。
显然这是魔法影响后的结果。
“对什么惊讶?魔法吗?”特里尔毫不客气地反问道,他没等主教回话,便立刻抬起左手食指,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伊奥勒姆长生术。”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遮掩地观察起对方的反应来。
——穿越者只知道对方这么年轻,肯定是自己魔法的作用。但是他具体给对方施展了哪个法术他却并不清楚。从纯粹法术的角度讲,窃命术,时间之吻,克隆术,活僵尸替死术,伊奥勒姆长生术都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特里尔知道自己在法术方面一向自信,所以他过去给对方选的延寿法术,大概率就是最困难,效果也最好的伊奥勒姆长生术。
光线明灭摇曳,在某个瞬间,特里尔敏锐地察觉到,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主教忽然像是被长枪刺中了心脏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主教的瞳孔猛地缩小,抓着楼梯扶手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甚至,凭着超凡感知,特里尔还知道对方的心跳在那个瞬间有了不自然的停顿。
虽然转瞬间,对方便恢复了常态,但是凭借极细微的洞察,特里尔还是知道自己猜中了。
维钦托利这么年轻的原因,就是自己给对方施展了伊奥勒姆长生术。
顾名思义,伊奥勒姆长生术就是用来延长寿命的,而伊奥勒姆就是法术发明者的名字。关于这个法术的学识,来自于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长久以来,这隐秘的学识只在极少数法术大师间小范围地流传,它可以通过解离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生命,来恢复另一个生命的青春,并且提高其寿命上限。
作为祭品的被解离生命没有任何资质要求,而且解离得越多提高的寿命就越多,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找到一大窝蚂蚁,然后用伊奥勒姆长生术解离掉它们,那么受术人就可以在不违反任何道德伦理,并且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获得漫长的寿命。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湛蓝权杖》游戏中的说法,伊奥勒姆长生术所提供的寿命是一种持续时间为永久的魔法状态,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状态是可以被驱散魔法直接驱散掉的——一旦被驱散,那么其所提供的寿命将会直接烟消云散。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维钦托利现在的态度未免就有些太奇怪了。无论舞台上人棍半身人舞|女的血腥表演,还是对方站在圣赛尔画像后单方向观察站着不出来,这些行为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一念至此,特里尔微微眯起眼睛,他决定通过不太出格的不礼貌的行为激怒对方,以获得更多的信息。
两人间的对话速度极快,近乎转瞬即逝,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一轮交流便已经结束,而维钦托利便也重新调整好了状态,主动走下了楼梯。
巨龙奥里乌斯在听到“伊奥勒姆长生术”这个词的瞬间,便停止了与间谍总管诺德曼之间的拌嘴,它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到了胡尔特身后。
“晚上好老师,愿辉光保佑您。”诺伊反应了片刻,随后主动迎上前,对主教行了一个神职人员间的礼节。
看到诺伊,维钦托利愣了片刻,他没有向诺伊回礼,而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特里尔,虽然主教的眼球浑浊异常,但是在特里尔看来,主教的眼神却幽邃得好像深渊。
诺德曼此刻才意识到主教已经下来了,他随手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呃,主教,我们不等等若琳娜夫人吗,公爵咨询会和行会那边的支持对我们而言也很重要,现在科恩伯爵不在,如果想要对付……”
维钦托利主教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他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轻声打断道:“孩子,我要先和特里尔谈一谈。”
说到这里,他略微顿了顿,然后沉声说道:“私人谈话,所以请各位稍……”
“不必有什么避讳,他们都值得信任。”特里尔直接打断道。
出乎特里尔预料的是,在法术作用下容貌过于年轻的主教似乎并未恼怒,对方依旧面不改色,他不卑不亢地问道:“您确定?”
“自然。”特里尔笔直地盯着维钦托利,片刻后,他扫了一眼舞台上依旧在卖力歌唱的半身人舞|女。
维钦托利沉默片刻,随后他抬起眼睑,再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别担心,她是聋子——很美,不是吗?”
“很可怕,血肉模糊……”奥里乌斯小声嘀咕道。
穿越者默不作声,他安静地等待着这位主教的下文。
虽然被特里尔连续挑衅,但是维钦托利主教却依旧笑呵呵的:“辉光在上,是我多此一举了,我还以为特里尔喜欢这种东西呢。”
“老师,这是污蔑。”诺伊站到了特里尔身前,她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喜欢血腥的人棍,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喜欢赤|裸的半身人,辉光在上,她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
维钦托利哑然失笑,他第一次笑出了声:“您完全理解错了。我指的是人类知性的伟大。”
“请看,这位半身人女士由于意外而失去了四肢,但是在人类知性创造的技术面前,她可以依靠机械装置,重新动起来了——虽然可能看起来有点血腥,但是那些不过只是肉块罢了,与重新站起来,动起来相比,这点牺牲微不足道。”
“这观点倒是很想大沼泽区域某些死灵法师的观点。”特里尔似笑非笑。
维钦托利的笑意更浓了:“正确的观点又不因为信仰而改变,对的就是对的。”
“辉光啊,但老师,这可是在圣赛尔的圣画下!这实在是太亵渎了!”诺伊疾声抗议,此刻她看起来危言正色,眉毛几乎倒竖。
“孩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维钦托利主教笑眯眯地说道,“这行为或许不符合世俗认识,但是与恶意运送被污染的粮食相比,这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
接着,维钦托利又叹了口气,讲起了谜语:“经过漫长的自我欺骗,虚假就会成为信仰,而只有极少数看透迷雾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启示,对吗,主祭?”
诺伊瞬间哑火了,她隐秘而快速地扫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都是一头雾水,于是她便安静地注视起维钦托利老师来。
此刻,维钦托利不慌不忙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颇为优雅地酌了一口,随后他直接无视了诺伊的凝视,继续看向了特里尔。
维钦托利很不好对付,激怒他很困难,需要换个思路了。特里尔心想。
此刻,他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新思路。
所有一切行为都显示:维钦托利在迫切地追求着对话的主导权。而一般来说,只有在想要进行谈判,而谈判资源处于下风时,才需要这样追求对话的主导权,然后通过对话主导权来先手设置谈判框架,以此达成谈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在初次试探失败,反而被自己先声夺人之后,一定会选择再次柔和地示威,而其选择大概率是展示通过扭曲现实,来显示自己是传奇。
想到此处,特里尔便一改刚才的强硬态度,也颇为温和地说道:“时间宝贵,我们应该谈一谈正事了。”
果不其然,维钦托利主教缓缓抬起了手掌。
下一刻,圣洁的白光凭空浮现,随后一个个光铸的座椅凭空浮现,空气略微扭曲,随后光铸的座椅化为了实体,然后椅子如有人推动般,安静而整齐地排列在众人身后——这一切本来都很好,只是椅子少了一把,正好少了诺伊身后那把。
接着,主教又轻轻放下手,一道绚烂的纯白光幕便遮挡住了残疾的舞|女,只有淫|靡的小调还能隐隐传出。
此时,奥里乌斯浑身寒毛直竖,它开始发抖了,冷汗飞快从后背,脸颊,额角渗出,随后又飞快下滑,凝聚成线。
“维钦托利主教,您到底在干什么?”间谍总管诺德曼实在忍不住了,他质问道,“你们都在讲谜语吗?”
特里尔倒是不客气,他拉出椅子,直接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椅子散发着木材的芬芳,靠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光的温度。
毫无疑问,维钦托利就是想要谈判,那既然想谈判,不如直奔正题,提要求,然后让对方提条件。
不等维钦托利开口,特里尔便主动说道:“维钦托利,让我们停止打哑谜吧,你对于现在肆虐的血疫究竟知道多少?”
维钦托利微微眯起眼睛,他轻轻摩挲下巴上的青涩胡茬。
“比您知道的少一点,比天真而可怜的伊蒂斯知道的多一点。”